| 主页>>在线阅读 |
| 《无情道剑君怀了我的崽》 | TXT下载 |
| 上一页 | 下一页 |
第51章 重逢
黑眸睁开, 显出片刻的失神。
谢无祈当然知道耳边传来的哭声代表着什么,但他竟有些不敢去看。
还是清虚掌门发现谢无祈醒来,抱着怀中的婴儿一起走到床边。
清虚看着床上的人, 顿了顿,说道:“无祈, 这就是你和郁晚姑娘的孩子,是个男孩, 有郁晚姑娘的魅魔血脉。”
晚晚的血脉。
床上虚弱的剑修这才偏头去看,小婴孩被襁褓包裹着, 白净的皮肤周围环绕着淡淡的魔气。
谢无祈眼神一痛,慌忙移开视线, 不敢再看。
他的确很像晚晚。
可晚晚身上的魔气尽散,双世剑下,他什么都没有留住。
谢无祈的黑眸中涌现出一股压抑的复杂情绪, 看得一旁的清虚掌门微微失神,“无祈,你.....”
这么久以来, 谢无祈第一次出声打断清虚的话。
他的声音极轻,却透露出前所未有的坚定,“清虚掌门,是你说若我入魔,便连晚晚的孩子也留不下, 所以我才连想她念她都不敢, 生怕哪次忆起她的时候,心魔作祟, 让那些魔意钻了空子。”
“但现在我已经留下了晚晚的血脉,我也能做回自己, 去寻她了。”
“寻她?”清虚脸上露出几分不可置信。
谢无祈从他的震惊中猜到什么,讽刺地自嘲一笑,“是寻她,不是寻死。”
他闭了闭眼,也不再看清虚怀中啼哭不止的婴孩,“这孩子有晚晚的一半血脉,没有魔气抚育,他还是会死,对么?”
清虚掌门无法否认,像是下了某种极大的决心,“本尊可以允你将这婴孩带去魔域,待他长大到无需魔气抚育之时,你再带他回天剑宗,届时我将会把他体内的魅魔血脉封印。无祈,这孩子还继承了你的一半血脉,他可以随你一起修习无情剑......”
谢无祈第二次打断对方,“然后变成第二个,连自己都不能做的‘谢无祈’么?”
他摇了摇头,“而且,我并不会让其他魔抚育他,他是晚晚的血脉,只有晚晚可以。”
“可是郁晚......”
“晚晚没有死。”谢无祈猛地抬头,冷冷看向清虚,“我要去鬼灭河,将她找回来。”
说这话时,他眼底肆虐的魔气再也压抑不住,疯狂地涌上来。
谢无祈暴躁地怒斥一声,眼中阴翳丛生,再次将那股魔意镇压下去。
似是看出清虚的迟疑,谢无祈偏了偏头,笑道:“我知道掌门一直挂心的是双世剑,如今这孩子出生了,你不是也猜到了,他天生就与双世剑有所联系。没有我,只要有他,双世剑就仍在天剑宗的掌握之中。”
“你愿意将双世剑留给他?”
谢无祈眼底的厌恶一闪而过,淡淡道:“有何不可?”
没有魔气抚育,婴孩注定不能像普通孩子一样生长,清虚只能想到暂时封印他,而双世剑将作为守护他的剑灵,一同镇压在天剑宗。
谢无祈离开前,最后去看了一眼清虚,以及清虚身边的婴孩。
那孩子的模样愈发长开,如今眉眼已经和晚晚更加相似,谢无祈不敢多看。
只在转身时说。
“念晚。”
“他的名字。”
*
后来,天剑宗的弟子再也没有见过那位曾修无情剑,举世无双的少年。
天剑宗的弟子中,有人说谢师兄在一场外出历练中陨落了,也有人说他其实是为了一个魔女被道离心。
没有人知道真相。
又过了很久,有传言,在鬼灭河畔看到了一个形似他的青年。
却也只是与天剑宗霁月清风的谢师兄有五分相似,他没有谢师兄永远挺直如青松的身躯,也没有谢师兄漆黑无波的深眸,也不不像谢师兄一样喜爱一身素衣。
青年他披散着墨发,赤足走在鬼灭河的死水中,着一身红衣,身躯总是微微佝偻着。
他的视线永远落在鬼灭河终年不变的死水中,像是要从万万亡灵中找出想要的那一抹。
他的眸子也不是漆黑的色泽,而是在死水浮光经年的腐蚀下,被洗涤成迷蒙的浅褐色。
有人曾见他湿身跪在鬼灭河边。
那时人们说他是天道最忠诚的使者,因为他们听到那青年流着泪,祈求天道再让他见她一面。
他们不知道青年口中的‘她’是谁,只猜想那一定是他深爱之人。
后来也有人说那青年根本就是魔,他连天道都敢藐视怒骂,他疯癫的样子比魔域的魔尊知道自己痛失爱女时还要阴沉可怖。
他们也终于知道,青年应是对“她”深恶痛绝的,若不然,也不会在他决心离开鬼灭河的那日,望着天嗤笑说,如果你还活着,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
不过这些都是传闻,或许只有时常来到鬼灭河边的清虚掌门知道,在那个名叫郁晚的魔女离开的时光里,谢无祈的足迹覆盖了万水千山。
他走过灵界,路过人间,去往魔域。
最终来到鬼灭河,一等便是千年。
千年里,心如磐石的剑君为她斩碎道心,在鬼灭河走了一年又一年。
他经历了诞育子嗣的断骨裂肤之痛,扛过了被道离心的千夫所指之挫,也熬过了被拉长的、被遗忘的无数个寂寥日夜。
他曾化身为魔,指着天道怒骂——若再见到她,一定要报复这个抛下他和孩子的狠心女子。
然而此后经年,他却执着地跪在鬼灭河边,只卑微祈求,让天道允许自己再见她最后一面。
*
郁晚被穿书局紧急召回时,正悠闲地躺在沙滩上,喝着美味可口的冰镇西瓜汁。
“什么叫任务目标因为我的攻略不当黑化了?”郁晚慢条斯理嘬了一口冰凉的汁水,不赞同道:“距离‘攻略男配谢无祈’的任务已经过去一年多,他就算现在又关我什么事?如果是我攻略有问题,他不应该在我死遁后立即黑化么?”
“难道黑化还有冷静期?”郁晚觉得穿书局就是故意把问题怪在她头上。
慢慢只是负责替主系统传话,遇到这样的状况,它也很为难很无措。
甚至说,它也不想晚晚再回到那个世界里。
虽然过去一年,但是它至今还记得晚晚最初从那个任务里离开时,丢了魂的样子。
可这是主系统下达的强制命令,它也不敢不配合,况且......“主系统说,如果你不回到上一个任务,弥补你所犯下的错误,穿书局会从你的账户中扣掉一亿积分,作为一个小世界崩坏的惩罚。”
“一亿?”郁晚口中的吸管都被她咬折了,“我账户里所有积分加起来才八千万,岂不是我还要倒欠穿书局两千万?”
慢慢一愣,小声道:“理论上是这样的。因为一个小世界如果因为角色崩坏而坍塌,修补起来的费用至少也要一亿积分......”
那可是郁晚自加入穿书局到现在为止所攒的所有积分!
“不然你就只有重新回去,拯救黑化男配。”
郁晚低低“唔”了一声,问慢慢,“你知道谢无祈为什么会黑化么?”
“我也不知道诶,因为他的黑化不在穿书局的控制范围,所以主系统并没有记录,”
郁晚瞬间蔫儿了下来,她其实并不想回到那个世界,可能是出于愧疚,她有点不敢再见谢无祈。
但她又的确无法拒绝穿书局的安排,那可是一亿积分啊!眼看她就要攒够一亿能接妈妈一块来穿书局了,怎么能甘心被扣掉。
慢慢也知道晚晚无法拒绝,于是试图安慰她,“晚晚,你也不要太担心,他的黑化又不是因为你,况且他那么喜欢你,如果你突然复活了,劝他向善,他肯定会听你的话。”
郁晚心想,似乎是这么个道理。
突然中断正在进行的任务需要补许多手续,所以,等郁晚在各种相关部门‘你推我我推你’的‘高效’帮助之下补齐手续,再重新进入上一个任务的小说中时。
距离她上一次死遁从这个世界离开已经过去了一千多年。
郁晚:“......”她合理怀疑,穿书局是嫌她“拯救黑化男配”的任务系数太低,才给她徒增难度。
上一次的身份显然不能再用,不然这本书的bug就要多到修正不过来了。
穿书局为了省事,干脆以郁晚现实中的样子为原形,凭空捏造出一个新人物。
也就是她现在的新身份,一个名叫“飞花宗”的小宗门里的普通剑修。
郁晚看着自己正派的打扮,松了一口气。
还好这次和谢无祈一样都是正道修士,不会再出现什么立场不和的问题。
她稍稍安心,开始打量周围。
很巧,两次出场的地方都是牢里。
这是什么该死的、奇妙的缘分?
但这次被抓,显然不是郁晚的计划,她是真的弱小可怜又无助,被可恶的魔头抓住了!
郁晚成功带入新身份,再看门口关押她的魔头时,眼神都变得正义凛然起来。
但是她有一点不明白,“主系统不是说要把我直接安排到谢无祈身边么?现在是什么情况,难道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他又要出现来救我了?”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毕竟谢无祈是一个根正苗红的剑修,虽然他现在很可能已经转去修有情道了,但他善良正义的本性总不会轻易改变。
思及此,郁晚觉得自己的拯救任务几乎已经看到了曙光,甚至觉得主系统可能有些小题大做。
那么可爱的剑修,就算黑化又能黑化到哪里?
慢慢:“按理说,他应该就要出现了呀,主系统的确安排了你们两个人立刻就能见面的机会。”
郁晚耐着心蹲下来,开等。
慢慢:“所以,晚晚,你打算和他直接相认么?”
郁晚被慢慢这个问题问住,愣在原地。
然而没等她思考,眼前的牢门突然被人从外打开。
守在外面的魔修不屑地朝她所在的方向扯了扯嘴角,然后三步并做两步,走上前将蹲在地上的郁晚拽起来。
这次郁晚可没有那么好的运气,眼前这个魔长得张牙舞爪,恨不得把“坏人”两个字写在脸上。
郁晚一向不喜欢挣扎,那样只会给自己增添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对方拽她,她就顺从的站起身。
“稀奇。”魔卫嗤笑一声,“你这小修士不是骨头很硬么,竟然敢假冒魔修的身份混进我们魔主大人的选妻仪式上,妄图杀我们魔主,怎么现在不嚣张了?”
门口的另一个魔卫闻言催他,“你同她说什么废话?快将人领出来,待魔主大人确定了她的身份的确是假的,我们还得趁天黑前将这女修杀了丢出魔域。”
“她魔修的身份都是假的,其他谎报的消息自然也不可能是真的,连我们魔族都找不出全阴血脉的女子,正道修士阳气重,怎么可能会是?”
“那也轮不到你来评头论足,闭嘴老实做事就是。”
抓着郁晚的魔闻言也不再多嘴,但他被顶撞后显然又气,于是便将满腹怨气撒在了郁晚身上。
一路上他死死按着郁晚的脖颈,让她连头都抬不起来。
而且推她的手劲儿又重又大,害她好几次摔倒。
这个担忧也终于在他们进入魔宫大殿后,成了现实。
郁晚只觉那魔卫最后一推尤其重,重到她脚下不稳,当即面朝前方扑倒在地。
身后的魔卫也没想到郁晚这么不经推,竟摔到了魔主脚下。
他们魔主最厌恶女子,曾有魔族大将的女儿不信邪,闯进了距离他一步的范围内,魔主眼都不曾眨一下,便当着那员魔将的面,将人家女儿甩到了墙壁上。
那娇俏女魔吐的血都流成了河。
身后的两个魔卫生怕因面前女修对魔主的触犯而迁怒到他们,忙不迭跪倒在地。
郁晚疼得脸都皱了,暗自嘀咕谢无祈怎么还不来救她。
她这个可怜的小女修都被带到魔主面前了,很可能马上就要一命呜呼了,就算再怎么考虑戏剧冲突,他也该出现了!
这样想着,郁晚揉着刚才因为摔倒在地而搓疼的手心,缓缓抬起头来。
然后,视线猛地顿住。
方才慢慢问她什么来着?问她如果再见到谢无祈,要不要与他相认?
可是,谁来告诉她。
——面前这个懒散睥睨她的魔主,为什么长了一张和谢无祈一样的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