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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情道剑君怀了我的崽》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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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嫁人
时间倒转回谢无祈被吸入织梦幻境后。
织梦幻境, 顾名思义,它会探寻入境者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欲望,创造出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世界。
虚无的白光一闪而逝, 再睁眼,出现在谢无祈眼前的是无数面琉璃镜, 每一面镜子都大相径庭。
琉璃朦胧地勾勒出一道娇俏的身影,高矮胖瘦、大小不一、光怪陆离。
谢无祈沉默地看了一息, 继而两指相并,化灵力为无数道锋利的小剑, 将周围的琉璃镜一一击碎。
不过须臾,织梦幻境轰然崩塌。
谢无祈的表情很淡, 仿佛一尊精致的玉像,没有任何情绪。
出来之后,他第一时间环顾四周, 便发现郁晚和路灵夏皆是一副失去灵魂,宛若木偶般的模样,显然都还陷在幻境中。
他的目光平淡无波, 也就在触及郁晚时,那双浓黑的眸子出现片刻的晃动。
下一秒,谢无祈的神魂再次离体,受织梦幻境的牵引,没入属于郁晚的梦中。
眼前的郁晚对于谢无祈而言无疑是陌生的, 他无声打量着对方。
这就是郁晚心底的梦?
周遭的光影有一瞬变得斑驳, 像是随时都要破碎般。
看到谢无祈的瞬间,郁晚只觉得神魂一痛, 短暂的恍惚后,她很快意识到如今的处境。
她想起自己和谢无祈还有路灵夏刚找到织梦幻境的入口, 还未来得及反应,神魂就被吸入其中。
对面的谢无祈显然是真实的,那她如今所处的......岂不就是一场虚假的梦?
她快速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若非谢无祈主动进入她的梦境,让她猛地清醒过来,或许她还会沉迷在这场虚幻的美梦中好一阵。
郁晚此刻的心情很难说不复杂。
然而又一想到谢无祈进入幻境的目的,多半是出于担心她,那颗失落的心也随之略微回暖了些。
为了不让对方怀疑,郁晚连忙操控梦境,将身后屋内的布置变成了符合修仙界认知的样子。
不过眨眼的功夫,大门之内,郁晚身后,赫然出现一个古朴的小院。
西边小厨房里又传出阮母的询问声,“晚晚,怎么不说话?”
再听这道声音,郁晚鼻腔酸涩的厉害,她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回道:“没事儿,是我朋友。”
朋友?
谢无祈回味着这两个郁晚下意识脱口而出的话,表情微动,静静等待着她的下文。
郁晚虽然意识到一切都是假的,但这何尝不是一个机会?
梦境是假,面前的谢无祈却是真实的,尽管它仅仅是由谢无祈的神魂所幻化,可也代表了主人的意志。
他竟然会进入自己的幻境,是怕她会受困于其中么?
郁晚很好奇,谢无祈为自己,还能做出些什么。
“如果你想做我男朋友也不是不行。”郁晚小声嘀咕了句,说完,她便有些后悔。沉入梦境多时,令她一时间没改过来说话的习惯。
“男朋友?”这个说法令人感到有些陌生。
谢无祈忍不住想,倘若细思,也不难理解。他身为男子,被郁晚称为男朋友似乎也无可厚非。
若是路灵夏在,她应该会称对方为“女朋友”。
“可。”谢无祈淡然道。
郁晚:“?”
郁晚因为自己的失言差点儿紧张的一口气没提上来,听到谢无祈的回应后,好不容易才压抑住笑意。
然而笑意没有维持过一秒,她的视线在触及掉落在脚底的外套时,突然愣住。
糟糕!
丢人丢大了!
她现在只围了一件浴巾,怪不得谢无祈的表情从刚才开始就十分一言难尽,视线躲闪,不敢看她。
几乎是拿鼻孔朝着人的姿态!
明明胸腔里小鹿都快撞死了,郁晚面上依旧倔强维持淡定。
她缓缓蹲下身,浅笑着从地上捡起外套罩在自己身前,从容的请谢无祈进来。
天知道,其实她脚趾的肌肉从未像此刻这么发达过。
郁晚让谢无祈坐在正厅,而她则飞快钻进里屋换了一套合体的衣裳。
从方才的照面来看,谢无祈似乎并不想打破她的梦境。
若想从织梦幻境离开,最好的方式是自己主动意识到幻境乃是虚假的。
其他入境者则可以选择帮助入境者完成执念,亦或是破坏对方的执念两种方式,干预入境者提前从幻境中离开。
她猜测,谢无祈多半会选择第一种。
因为强行破坏入境者的执念,会对其神魂造成伤害,谢无祈之所以进入她的梦境不就是怕她出意外么。
是以,这点自信她还是有的。
郁晚弯唇一笑。
谢无祈这个人平日里冷心冷情的,也就在面对郁晚时会破例多出几分温柔。
夜里,阮母多添了一双碗筷,便热情的招待谢无祈一同用晚饭。
织梦幻境内,不论是阮母的穿着打扮,还是屋内的一应陈设,都在郁晚的刻意控制下变成了修真界应有的模样。
“都是家常便饭,今日晚晚并未提前知会我她的小友会来,便都是按照她的口味做的晚膳。待下次你来,再添几道你喜欢吃的菜。”阮母热情道。
郁晚盛了一小碗稀粥,正咬着筷子偷偷琢磨谢无祈早已辟谷,会不会不给面子连筷子也不动一下的时候,就听身旁人淡声应了句“好”。
好?
她没听错吧?
郁晚险些惊掉下巴,偷偷摸摸狐疑的瞥了他一眼,而当事人似乎浑然不觉。
如玉似的手慢条斯理的拿起筷子,夹起一颗裹满浓稠汤汁的肉丸送进嘴里,斯文地咀嚼起来。
她穿书这么久,震惊的次数都没有今日这么多。
是因为仗着是神魂入织梦幻境,才如此豁得出去?
似乎也只有这个理由可以解释得通谢无祈此刻的反常行为了,不过这对郁晚而言显然是一件好事。
郁晚心情舒畅,看谢无祈也格外顺眼,殷切地给他面前的盘子里夹了好几只椒盐虾。
“怎么不吃?”郁晚好奇道:“不喜欢虾的味道?”
的确有人讨厌海鲜的腥味。
谢无祈摇了摇头,并非他不喜欢。从前还未辟谷的时候,他也食过煮虾。只是此物吃起来颇为麻烦,还会弄脏手,染一手腥味久久不散。
口味虽好,却也过于麻烦,以前若非他的师弟口腹之欲旺盛总贪这口,执意拉着他一起,他是碰也不会碰的。
郁晚见他神色犹豫,猜到什么,从小厨房取了几块被浸泡的半湿的帕子。
“吃完可以用它净手。”郁晚瞥他一眼,试探道:“要不我帮你?”
见对方没有拒绝,她便剥了一只完整的虾放进谢无祈碗里。
谢无祈抬眸扫了郁晚一眼,什么都没说,沉默的将虾去皮,学着郁晚的动作同样将剥好的虾放进郁晚面前的碗中。
对面的阮母将两人的互动收进眼底,笑得牙不见眼。
郎才女貌,金童玉女,真是越看越般配。
方才留人吃晚饭前阮母就向郁晚问了谢无祈的情况,得知他并未婚配。
阮母嘴角上扬挂着笑,“小谢,你觉得我们晚晚如何?”
谢无祈思考一瞬,点头认真道:“郁晚很好。”
阮母笑容愈盛。
郁晚看着阮母的表情就能将她的心思猜个七七八八,而谢无祈明显和阮母不在一个频道上。
郁晚:“......”
她好像知道自己专喜欢挑喜欢的话听这个毛病是从何而来了,感情竟然是家族遗传。
在郁晚的梦境中,她和阮母如今是一对普通农家母女,而谢无祈则是一个才刚踏入仙途的小散修。两人原是幼年邻居,却因谢无祈被一个游山玩水的修士看中根骨,便收为弟子,一起云游修炼,而分别多年。
时至前不久,那修士还俗,谢无祈无心修炼便选择回归故乡。
“那你先前还说只是朋友。”阮母嗔怪地瞥了眼郁晚。
郁晚:“幼时玩伴,又曾住在我们隔壁多年,可不就是我的旧友?”
阮母:“那不一样!”
说罢,越发满意地盯着谢无祈上下打量起来,“我说方才就觉得见你眼熟,原来你就是五六年前,住在隔壁的那家小子!如今竟出落得这般俊俏。”
谢无祈默了一瞬,很快便接受了被郁晚的梦境赋予的身份,从容浅笑。
“那你如今也是仙人了?”阮母好奇询问。
谢无祈:“仙人算不上,只能说比常人身体更强健些许。”
阮母眼睛一亮,“身体强健,强健好啊!”她愈发满意,嘴角的笑容毫不吝啬地展露。
谢无祈原本就是一个孤儿,隔壁的小院也是原来的祖家的家产,自他多年前选择追随修士入道,便将家产尽数变卖做了盘缠。
如今返乡,却是连个落脚地都没有了。
谈及此,阮母心思转的飞快,与其让他去镇子上寻客栈住,倒不如就住在自己家中,或许用不了多久,便是一家人。
只是就这般大大咧咧放个外男与自己母女俩同住,若是传出去也不甚好听。
顾及名声,阮母提议,“小谢啊,不如你就对外说是我家亲戚,是晚晚远房表哥,这样沾亲带故的住进我家,旁人也说不了什么闲话。”
谢无祈没有拒绝的理由,左右这不过都是梦,住在这里还能省去好些麻烦,尽早帮郁晚了去在梦中的执念,让她苏醒过来。
谢无祈笑道:“那便多谢伯母了。”
阮母也陪着笑,“诶,哪还叫伯母,便叫姑母罢!至于晚晚,你就唤她表妹,或者晚晚都好,太过客气难免惹人怀疑。”
郁晚在一旁笑得像个偷了腥的小狐狸。
她朝着谢无祈的方向偏了偏脑袋,声音比蜜桃还甜,咬一口连汁带水,“表哥。”
谢无祈侧脸紧绷,而后“嗯”了一声道:“晚晚表妹。”
纵使谢无祈心中怪异,也顾及这是郁晚的梦,并非她故意如此,便也无法生出不满责怪之意。
况且他乃是修仙之人,比寻常凡人更为洒脱。
连郁晚一个凡人女子都未见扭捏作态,他也实在无需因为一个称呼庸人自扰。
不知不觉,谢无祈就在郁晚的梦境中度过了一个多月。
梦境围绕着郁晚转动,当她不在,只有他一人独处时,时间就会飞速流逝。
在这一个月里,他终于弄明白了郁晚深陷梦境中,内心深处的执念到底是什么。
按照郁晚的话说,就是她想嫁人成家。
这不仅是她的愿望,也是阮母的心愿。
“小谢,你最近怎么总是魂不守舍的?”阮母将装满蜜桃的果盘放在两人面前的小圆桌上,关心的问道。
院子里搭了一架小凉棚,底下摆了三把竹椅和一张矮桌。
凉棚上绿意缠绕,花枝悄悄探出头,惹了一片馥郁芳香。
郁晚心里偷笑,悄悄看了一眼坐在她旁边的谢无祈。
阮母不清楚,她却知道是怎么回事。
自从她有意无意地透露出自己的执念是嫁人后,他便总是一个人出神。
想来是还在纠结,要如何了去她心中的执念。
看来她不拿出杀手锏是不行了!
谢无祈待人冷淡,却十分有礼,这在长辈眼里便是稳重,不骄不躁,阮母对此十分满意,觉得就算他话少也无妨,反正自家女儿是个闹腾的,两人也算是互补。
正当阮母眉头紧皱,准备深入问其缘由时,突然响起一阵叩门声,打断了她的话。
阮母抬首朝大门的方向看了眼,边起身道:“我去瞧瞧,小谢你也别发呆了,这桃儿又大又甜,你快尝尝。”
说着,阮母已经走到院门前。
打开门,她向外一看,表情突然怔住,“你是......”
“伯母好,我是来找晚晚的。”门外男子眉目俊朗,长发高束,露出远峰似高挺的眉骨。
眉眼间一派温和正气,又因天生便上翘的唇角给他的稳重妥帖增了几分亲和力。
阮母下意识看向屋内,看的却不是郁晚,而是谢无祈。
她站在门前没有迎对方进来的意思,而是笑眯眯扬声问道:“你是来找我家晚晚的呀?在呢在呢,我这就叫晚晚出来,你等着啊。”
说着,阮母回首看向郁晚,“晚晚,有人寻你!”
郁晚心里偷笑阮母欲盖弥彰的反应,小跑到门前。
“九颜,你怎么来啦?”她故意拉长了声调,确保屋内某个坐在竹椅上正在小口啃蜜桃尖尖的人能听到。
果然,捏着蜜桃的玉指一顿,一滴透粉色的汁水淌上莹白的指尖。
谢无祈眉头一蹙。
郁晚熟稔地挽着门外人进屋,阮母在一旁看着逐渐瞪大了眼。
造孽哦。
在阮母眼中,经过这一个多月的相处,她已然将谢无祈视作自家女儿的准女婿。可如今却见女儿亲昵地挽着另一个男子的手臂,她简直没眼再看,找了个理由便匆匆躲进屋内。
谢无祈掏出怀中的帕子,细细擦拭着指尖。
直到眼前落下一道阴影,他才缓缓抬起头,看向来人。
只见郁晚形容亲密地挽着另一个男子的手,眉眼间全是笑意。
虽然只是曾经有过一面之缘,但依旧不影响谢无祈认出,此人分明是郁晚曾经的那个未婚夫。
所以,在她的梦境中,他也是她的未婚夫么?
下一瞬,谢无祈便否认了自己的想法。
不是。
若是的话,方才阮母不会是那个反应。
谢无祈捏着帕子的手指舒展开,嘴角扬起一抹浅淡疏离的笑,随手将弄脏的帕子放在桌边。
郁晚挨着九颜坐下,将两人介绍给对方,“九颜,谢无祈。”
两人淡淡颔首,目光相触,一道冷冽,一道温和。
三人在院里聊了一下午,说是三个人,其实大多数时候只有郁晚和九颜在说笑。
谢无祈在一旁一句话都不说,但他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却让人根本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终于,在第三次因为谢无祈若有似无投递来的视线,令九颜和郁晚原本融洽和谐的气愤瞬间陷入冰点后,他坐不住了,找了个理由便起身同郁晚道别。
“天色不早了,今日便不打扰了。”说着,九颜意味深长地朝着谢无祈的方向看了一眼。
见谢无祈毫无反应,九颜不得不咬牙将话说得更明白些,“谢公子,你要一起走么?”
寻常之人怎么可能听不出来他话语中的意思,可谢无祈却不为所动,依旧稳如泰山的坐着。
甚至颇为古怪地抬头撩了九颜一眼,淡道:“不必了,我与你并不相熟。”
九颜一噎。
“而且,我为何要走?”谢无祈笑了下。
九颜好看的眸子露出几分错愕,呆呆看向郁晚,“晚晚,他……”
“他是我表哥,借住在这里。”
闻言,九颜的神色缓和,朝着谢无祈的方向笑了笑,“原来是表哥,怪我多虑了。”
表哥?
谢无祈忍不住嗤了声,纠正道:“我只是晚晚的表哥。”
没错,他与此人算上在天剑宗,也不过有两面之缘罢了。
在郁晚的梦境中,更是头一次相见。谢无祈不觉得自己应该对一个第一次相见的人表现得多热络。
就算是他不喜欢九颜也委实再正常不过,他的性子本就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