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主页>>在线阅读 |
| 《美强惨魔尊他拒绝BE》 | TXT下载 |
| 上一页 | 下一页 |
第46章
“我……”江清璃看着他, “还有话没问完。”
薛灵均偏过头,躲开她的视线:“我的错。”
他只是不想被蜘蛛精利用他们的过去哄骗江清璃, 他小心翼翼维护的, 不能让别人碰到一点。
季叙策和唐叙柔敏锐地意识到江清璃和薛灵均之间的气氛不对,他俩对视一眼,唐叙柔在季叙策的眼里看到了得意。
“喂, 你……”唐叙柔没拉住季叙策,让季叙侧跑过去站在江清璃身侧, 顿了顿,她忍不住捂脸:“这个人还真是脑袋不对劲。”
和唐叙柔想的没错, 季叙策就是过去搅局的。
“师姐, 这个薛灵均肯定心里有鬼才会这样,他还从天衍山上偷跑下来, 你可千万不要放过他。说不定……说不定就是他和蜘蛛精配合演了这么一出。”
薛灵均:“你胡说什么?”
要不是江清璃在这儿,他一定要让季叙策知道什么能说, 什么不能说
“我胡说什么了?我和唐师妹刚醒来没有恢复,你就引蜘蛛精过来,我都怀疑是你故意这样,打算这样杀了我们。”
江清璃微微蹙眉,冷面看着季叙策:“我和他之间的事情,你掺和什么?”
和她的话一同出现的是, 薛灵均放在他脖子上的剑,“我如果想杀你的话,还用不着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不等江清璃说话,薛灵均收剑入鞘, “我只是想吓吓他。”
季叙策他这样讲,唐叙柔都听不下去了。他们让薛师弟保护已经很丢脸, 还这样侮辱人家,她脸上都烧得慌。
她走过来打圆场,“他中蜘蛛毒太多了,脑子有点不好使,别和他一般计较。”
说着,唐叙柔把季叙策一把拖了出去,“你安分点吧,跟个妒妇一样,我都看不下去……”
被季叙策这么一闹,江清璃心底的无名火也发不出来,可是这事对她来说很重要,她非常想要一个真相。
“……这件事对我来说很重要。”江清璃看着薛灵均的眼睛,也不知道为什么,一股脑地说了实话:“我丢了很重要的东西,我想找到它。”
薛灵均哑着嗓子,“或许不知道,对师姐来会更好一点。那些可能也并不是什么珍贵的回忆,而是你讨厌的,你嫌弃的。”
“不会。”江清璃下意识地反驳,反驳完连她自己都觉得惊讶,她为什么要这件么说。
薛灵均,“我们不提这件事了好不好?”
长久的无声驻扎在他们之间,明明看不见,确实像银河一样把他们各分两边,固执而又倔强地守着自己的底线,不肯定放松一步。
“师姐……”
“算了……”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
薛灵均:“师姐先说。”
江清璃:“我说算了,你不用这么为难。”
薛灵均难受,她也不怎么舒服。但是比起一无所知的她,薛灵均好像知道些什么。江清璃眼睛闪了闪,打算从薛灵均这里偷偷打探一些有用的消息,他有事瞒着她。
“走吧,我们出去。”江清璃道。
薛灵均站到她面前,挡住她的去路:“我背你,你刚醒来,身体还没有恢复好。”
他知道,虽然江清璃没有表现出现,可她不喜欢这种腥臭的路。
“不用。”
薛灵均不说话,但还是坚持站在江清璃面前。
江清璃拗不过他:“好……”
他背着她一路走过那些阴暗的路,然后抱着她出了深渊,她的鞋底没有一点脏东西。
“师姐,你们回来了。”缩在树下等他们的李叙琛见到有人出来,颓废的脸上有了光彩,暗淡无光的脸上一瞬间亮起来,连忙跑过来。途中还因为腿麻摔了一跤,“太好了!薛师弟……你怎么在这?”
薛灵均没理他的话,把江清璃放下之后,“我该回去了。”
“别走。”江清璃不想让他离开,她想找到的记忆还没有找回来,直觉告诉她,秘密就在薛灵均身上。
江清璃不想让他离开,拽住他的袖子:“和我们一起走。”
薛灵均忍了忍,还是无法挣脱她的手:“我还有事,还请师姐放我离开。”
这时候,唐叙柔和季叙策也从地下爬出来了,他俩没有人拉,非常狼狈地从地下爬出来。
“我早说你别得罪薛师弟,薛师弟还能拉咱们一手,谁知道你跟疯了一样,扑上去就咬人。”唐叙柔顺着气,但还是气不过,“我说,你是不是嫉妒薛灵均啊?”
“胡说,我会嫉妒他,我疯了?”季叙策这句话声音有点大,在场五个人,该听到的,不该听到的,都听到了。
唐叙柔在江清璃看过来之前,把季叙策一脚踹了下去,“嘿嘿,没事没事,你们继续。”
薛灵均:“师姐,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说完,就跟风一样消失不见,而江清璃的手里还攥着他的一截袖子。
“师姐?”唐叙柔走过来,一脸疑问:“薛师弟不一起吗?”
江清璃看着天边昏黄的晚霞:“他会的。”
四个人行了一段路,到了晚上。江清璃观察了附近的风景,“好了,今晚现在这里休息。”
篝火升了起来,江清璃靠着大树坐在最外侧,她浅栗色的瞳孔在火光照耀下更显通透。
薛灵均应该也在这里,只是她不知道,他究竟躲在了哪里。
江清璃这么想着,嘴角轻轻勾起一个笑。
树上的藤蔓缠住了她的脚腕,以一个猝不及防的速度拉着她吊了起来。
底下坐着的三人还没反应过来,一道黑影略过他们,直直朝着江清璃过去,从空中护住了她。
等薛灵均反应过来这是个陷阱时,已经晚了,他被江清璃拉着,根本无法离开。
月色朦胧,给她的发丝撒上一层银色的光,她忍着笑意,亲昵却从声音里偷偷溜出去,“还说没有跟着我?”
薛灵均:“我……”
“我就知道你不会走,你会一路跟着我们。这样的话,还不如一起走。”两人重新踩着地面上,江清璃是真的希望他能留下,“留下来吧,和我一起。”
“好……”他像是着了魔,明知不可为,却还是答应了她。
江清璃笑了,“那就这么说定了。”
季叙策想说些什么,却被江清璃一把捂住嘴,看了看,他们这边动静不大,她才放下心,“你最近真的招人烦。”
只是她虽然管住了季叙策,却忽略了一旁在火里添柴的李叙琛。
他低着头,眼里滑过一丝晦暗不明的阴霾。这份阴暗面的情绪,在江清璃喊走季叙策之后更加明显。
“季师弟,你过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讲。”江清璃既然打算让薛灵均留下,就不会让他受委屈。
薛灵均不说话,眼睛却直勾勾地看着她。
“我马上就回来。”
江清璃走在季叙策的身后,她头发上青色的飘带轻轻随风飘荡,离她们的位置大约远了数十米。
“薛灵均会留在这里。”
季叙策自知理亏:“师姐,我不是有意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看到薛灵均,我心里有就有气,不想让他出现在我的眼前。我知道这样很奇怪,但我控制不住。”
江清璃沉默片刻,伸手封住季叙策明台海泉两道大穴,“暂时先这样,等回去后你去师傅那里请罪。同为修道之人,我想你应该明白,乱了道心,还是这种祸心,会有什么下场。”
季叙策捂住肚子,身形佝偻,不敢相信江清璃会因为薛灵均而如此对待自己,“明明是你护着他,我才会这样子,还不是因为师姐你偏心,明明我们才是一起长大,我们更应该亲近些,可师姐一看到薛灵均,眼里就只有他一个人,这让我怎么不嫉妒?而且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然我也不会看他不顺眼。”
江清璃微微歪头,她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
“你是说,你变成这样,都是因为我?”江清璃移开目光,“我竟不知道季师弟会这样想,既然如此,这件任务完成之后,你不必再来见我。”
季叙策:“师姐。”
“好了,到此为止,我不想和你多做纠缠。”
两人一前一后回来,其他人一看到季叙策蔫得像霜打的茄子,就知道他被骂了。
唐叙柔站起来,火光映在她的脸上,她恰恰问季叙策:“怎么了?不是说要好好谈吗?你看你,我就说你最近不对劲。”
她和李叙琛坐得近,她一起来,李叙琛也跟着起来。倒显得远处的薛灵均形单影只。
不过薛灵均不在乎,见江清璃回来,他急急忙忙迎上去,“师姐你回来了。”
江清璃:“嗯。”
“师姐辛苦了。”
这话听着倒新鲜。
江清璃点点头,走出人群,靠在树下坐着。
她刚刚坐下闭眼假寐没多久,薛灵均就过来了,站在她的身前,挡住了火光。
她没睁眼,周围熟悉的气息让她心安,“不躲我了?”
薛灵均:“没有,没有在躲你……我是说,没有在躲师姐。”
“没有躲我就好,不叫师姐也没关系,我不在意这些。”江清璃不看重这些虚名,“不好奇我和季叙策说了什么?坐吧。”
“不好奇。”薛灵均坐在她身旁,“是我的问题,让师姐和他不和。”
“行了。”江清璃睁开眼,拖着腮看向他:“不管有错没错,你都要往自己身上揽,我都怀疑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不甚明亮的火光给她的青衣染上一层暖黄,看不清她的脸,在此时却显得暧昧。
薛灵均舌尖微苦,说不出话来。他从小那样长大,没有机会学到什么正派的为人处世。他整个人都是歪的。
“名字叫灵均对吧?”
“嗯。”
江清璃:“是灵均的话,可以不用这样。”
“什么意思?”
篝火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时不时跃出火星。
“我也不知道,想说就这么说了。”末了江清璃又补了一句,“总觉得,这里应该有星星。”
薛灵均不说话,心中又酸又涩。
江清璃:“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她能睡着,可薛灵均却睡不着,尤其是到了深夜。
江清璃体寒,深夜冷的时候,不自觉会把朝薛灵均哪里挪。
他无法,根本躲不开,脾气很好地任由她胡作非为。
只是到了第二天,薛灵均不可避免地顶上两个黑眼圈,一路上都因为没睡好而显得越发难以接近。
“他不是你的师弟吗?”唐叙柔问,“怎么你们看着完全不熟?”
李叙琛眼睛暗了暗:“他和我们不一样,从入门开始就因为根骨奇佳很受师尊喜欢……剩下的我记不太清,反正和我们不太说话,和我们都不熟,感觉是个内向的人。”
“哇,酷哥啊,感觉他听着有点耳熟,那不就是师姐嘛。”唐叙柔拉了拉李叙琛的胳膊:“我说的对吧,是师姐,真的和师姐很像。”
李叙琛尴尬笑笑:“可能是吧。”
唐叙柔:“喂,你这是什么语气,明明就是很像。”
她的视线从薛灵均那儿移到江清璃身上,又忍不住嘟囔了句,“真的很像。”
皇城比他们想象得要热闹,一路走过来都是人声鼎沸。
“听说了没?今天宁小姐要抛绣球订亲,快走快走,这热闹我们能不看?说不定运气好,一下就被选中,那可是家里八辈积福。”
“师姐,什么叫抛绣球?”唐叙柔好奇,“感觉很热闹的样子。我们要不也去看看,而且我们去王府也要走这边。”
本想绕开的江清璃:“我也不知道。”
“这天底下居然还有师姐不知道的东西,有意思。”唐叙柔:“走吧师姐我们去吧,我真的好想去。”
江清璃被唐叙柔缠的心烦,便跟着她一起去了。
他们来得晚,这里已经浩浩荡荡站了一堆人,一万望去都是人头。太阳又晒得人眼睛疼。
顶着刺眼的太阳,江清璃看了许久,都找不到方向。
“师姐,这地方看着人好多,看的人心烦。”唐叙柔挡着眼睛,太阳晒得她眼睛疼,找了好半天别提绣球,连个小姑娘都看不到。
薛灵均正小心翼翼跟在江清璃身后,仔细护着她不被碰,他没说话,但是一路都小心护着她。
“热吗?”外面这么晒,薛灵均还穿了一身黑衣,她看着都热。江清璃站在原地,看着他。
她一停,一直跟着她的薛灵均也立马停了。
“不晒。”薛灵均挡住江清璃面前的太阳,“师姐是不是觉得热?”
可他白瓷一样的额头出了很多的汗。她体寒,这样的温度还好。
“给你。”她拿出帕子递给他。
身边乱糟糟的声音突然安静,又听到耳侧唐叙柔的一声惊呼。
江清璃察觉到背后有重物来袭,她还没来得及闪躲,就被薛灵均揽住腰护在他的怀里,眼前一片黑和炽热的温度,让她的心错跳两拍。
薛灵均挥剑打掉了绣球,绣球落在地上,滚了两滚,停在了薛灵均的脚下。
男人们打算围过来枪绣球,可是在看到薛灵均时,纷纷停手,他就站在哪里,什么也没做。满心满眼都看着江清璃,但就会让人感觉直面到无比的恐怖。
刚刚的热闹和嘈杂消失不见,掉根针都能听到,谁看到薛灵均的脸都会觉得可怕。
但终究难敌欲望,不多时,有人大胆问:“那个,这位小兄弟,你不要这个绣球的话,能不能踢给我们?”
薛灵均没看到他们,抬眼直直看着阁楼上的女子:“砸到人了,不过来道歉吗?”
刚刚那只绣球,是朝他们直直砸过来的。
“这看着像是……天衍山的弟子。”
江清璃:“好了,别惹事,我们走。”
“且慢。”有家丁赔笑脸:“是这样,确实是不小心砸到你们,我们小姐特意请你们上去赔罪。”
“不用了,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江清璃想离开。
“等等。”小厮拦住他们,“我们小姐说了,你们其他人可以走,但这位公子得留下。”他说着看向薛灵均,脸上肌肉笑到堆在一起,“这位公子刚刚可是碰到了绣球,按照规矩,是应该留下。”
季叙策想说什么,但在看到薛灵均之后只是翻了一个白眼,就愤愤不平转过身去。
李叙琛看了看众人的脸色:“师姐,大局为重,天衍山的师尊和长老们,还盼着我们早点回去。再过不久,就是三年一度的弟子卓考,对我们每个人都很重要。”
薛灵均:“师姐不必在意,要走的话我们直接走也可以。”
“诶诶诶这可不行,姑爷还是留下的好。不然我们没有办法交差。”
“确实该以大局为重,这样你们先回去,我和他随后就到。”江清璃抬眼看了二楼,楼上有个倩影一闪而过。
“师姐,这不和规矩,哪能丢下你,我们先过去,要是有个意外。”唐叙柔有点着急,她平时说话不留情,把人都得罪狠了,要是出事,他们肯定不会帮她。
而且这可是皇城,敢在皇城根搞事的妖怪,肯定手里有点东西,她怕。
“实在不行,我要跟着你。”唐叙柔摆出一副不答应她就不罢休的样子来。
但问题是,江清璃现在的心情实在是算不上美妙,“规矩?”
她身上的冷意吓得唐叙柔自动脱手,“我突然觉得去哪也挺好的,没事了谢谢师姐,师姐再见。”
说完,她一左一右拉住季叙策和李叙琛,“快走快走。”
她上一次见到师姐发火,还是三年前一起出任务,有只妖怪弄脏了师姐的衣服。
后来那只妖怪……唐叙柔一遍想一遍打了个寒颤,死的很惨,都被切片了,大小均匀到能被端上餐桌的那种。
“快走快走,免得腥风血雨我们活不下来。”
眼看着他们三个挤出人群飞快逃跑,江清璃转身,“带路。”
“这……不合规矩,我们小姐只让我们请这位公子,他是我们的姑爷。姑娘不用担心,我们宋府家大业大,不会害人。”
“姑爷?”江清璃不喜欢这个词,“他是你们的姑爷?”
小厮讪笑着点头,“那姑娘呢?是姑爷的姐姐还是妹妹?”
“……巧了,我是你们姑爷未过门的妻。”
刚刚还冷脸的薛灵均在听到这句话后整个人愣了下,然后不由自主地打量江清璃,整个人恍恍惚惚,不自在地摸了一下脖子,耳尖红到滴血。
街坊邻里的议论声瞬间炸开,刚刚还好好的,一下子就变成沸水滴进油锅,噼哩啪啦。
小厮敢在事情没闹大之前:“哎呦,快快上去再说,先上去,两位一起请请请。”
其实这话航说出口江清璃就意识到不妥,可已经说出口了,也没办法更改,只好将错就错下去。
表情上很镇定,可她却不敢看薛灵均。
还好薛灵均没有问她怎么回事,不然她也回答不上来。
正想到这里时,薛灵均开口了,他靠近江清璃,气息喷在脖颈上,言语点带着点清晰的秀赧,“师姐说,是我未过门的妻?”
江清璃本来走得好好的,闻言差点从楼梯上滚下去。
她不自在地缩了缩脖子,刚刚薛灵均气息在的地方发烫发热,让她有点不太习惯。
脚下步伐也快了,快步上了二楼。
映入眼帘地是一双粉色的绣鞋,江清璃抬眼一看,是位江南水乡长相的美人,只不过美人的眉宇间却多了一抹哀愁,唇色也淡,显得很没气色。
“我姓宋,名诗言,两位怎么称呼?”宋诗言说完,朝旁边退了两步,给他们两人留出路。
“江清璃。”她踩上楼,淡淡说道。
“薛灵均。”
宋诗言用手帕捂住嘴,轻声磕了嗑,然后露出一个带着愁绪的笑,不过是发自肺腑的:“两位的名字很好听,也很般配。我都听说了,让两位这么尴尬实在是不好意思。”
和平时的好说话有点不同,江清璃问:“所以打算怎么解决?”
似乎是没想到江清璃说完这么直接,一向习惯和京城贵女绕弯子的宋诗言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稍等了几秒之后,她笑道:“江姑娘说话倒是直接,有点意思,我还从来没过江姑娘这样的人……”
宋诗言说着,眼睛亮亮的从头到脚打量江清璃,“是很脱俗的美,如果江姑娘愿意在年初扮神仙,我一定会认为是真的神仙下凡。”
仅是这一句话就让薛灵均紧张,他从宋诗言的眼底看到熟悉的好感——她对江清璃的好感。
“小言你先退下,我和这位姑娘说。”
“好的父亲。”宋诗言听完冲江清璃和薛灵均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转身退到了她父亲的身后。
宋父虽然上了年纪,满头银发但仍然神采奕奕,很有精神。而且从一些痕迹能看出来,他曾经上过战场。
“我们诗言……”说话的是宋诗言的母亲,衣着简单但是精致华贵,岁月的痕迹只是让她变得慈祥。
宋父挥挥手,示意她别担心,“放心。”
江清璃多打量了几眼,宋诗言站在宋父的椅子后,而她的母亲以自己保护的姿态搂住她。她突然有点好奇,这就是他们说的家庭吗?
她往后退了一步,踩到了薛灵均,她快速往后瞥了一眼,有点魂不守舍。
薛灵均懂了,刚刚江清璃打量的时候他就在紧张,她对家庭多一分好奇,就在提醒他,他身上背了多重的罪孽。
“师姐?”
江清璃停了几秒,“嗯?”
她以前可不会说这些,以前眼里也慢慢都是坚定,从来不会像现在这样,慢慢地都是迷茫。
薛灵均知道事情发展变得不对了,她略过所有人,不关心其他的事情,这可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事情紧急,老夫也就不绕弯了,抛绣球订亲确实是个无奈之举,我们言儿本来也不用遭受这些,但是……前几个月我们去上香的时候,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从那之后言儿,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梦里有一条猫妖要来娶她。这次数多了,京城其他的簪缨世族也多少听闻了点,认为我们言儿不详。而三日后又是猫妖定下的娶妻之日,老朽实在是无法,才想着抛绣球早点将言儿嫁出去。刚刚观几位气度不凡,身上又带着剑,才江绣球特意扔给两位,惊扰之处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江清璃:“猫妖娶亲?”
她还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事情。
“是啊。”宋诗言身后的小丫鬟愤愤不平,“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妖怪,厚颜无耻到说要娶我们小姐,还自作主张学了人类下聘,可他也不照照镜子看看,究竟能不能配得上我们小姐,一个妖物,经吃了熊心豹子胆说要娶人类。我们小姐不说别的,就是楼下那些凡夫俗子都不一定能看上。”
这些话像是一记耳光,重重扇在了薛灵均的脸上。
宋诗言掩面轻咳,微微蹙紧秀眉:“好了别说了。”
“难怪我见到宋姑娘第一眼,就看到宋姑娘的眉宇间有黑气,原来是因为这样。”
宋父和宋母对视一眼,在他们的眼里看到了期望和疑虑,“姑娘可是有办法?”
“我和他都是天衍宗的弟子,此时下山正是受师门所托除妖,这件事既然我们看到了,就不会不帮。还请两位放心。”江清璃拿出一道黄符,食指和中指夹在中间,“有茶盏吗?”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还是宋诗言犹豫之后坚定道:“有,去拿茶盏。”
“言儿?”她的母亲拉着她的手,眼睛里满都是担忧。
宋诗言拍拍她母亲的手,无声安慰,随后又看着江清璃,柔弱笑笑:“我相信江姑娘不会让我失望。”
江清璃面对众人的猜疑也不出声解释,她拿到茶盏之后,手中的黄符无火自燃,散发出好闻的檀木香。
随后香灰落在茶盏里,江清璃把它递给宋诗言。
宋诗言接过,竟是打算一口气喝下。
“你在做什么?”江清璃问她。
这下轮到宋诗言不懂了,“不是应该喝下吗?以往的江湖术士都让如此。”
“不必。”江清璃拉着她的手腕拦住她想,生怕她晚留意一秒,宋诗言就把黄符水喝下去,“这是能隐逸气息的符咒,每逢三科过后,你记得将这符水点到天灵,明台,海泉三处穴位上。我和师弟还有事,等解决了王府这件事,就过来找你。”
“这样啊。”宋诗言拿着茶盏羞红了脸,眼看江清璃又要走,她又拉住她,“江姑娘等等。”
她说话语调软,又柔又轻,喊江清璃的名字像是在呼喊她的情郎,让薛灵均十分不爽。
“怎么了?”江清璃拦着她。
“我是想问,那三道穴位在哪?”
江清璃:“……等会儿我的师妹会过来。”
“麻烦二位,不知道该如何感谢?”宋父问。
“不必,举手之劳。”江清璃对他们的印象不错,所以也愿意做这件事,“我们还有事,先行告辞,请恕罪。”
她几乎是逃似的快递离开茶馆的二楼,直到走出去好久,她还显得有点没反应过来。直到她看到小婴儿蹒跚学步跌跌撞撞走进母亲怀里,母女二人相视一笑。
江清璃也不自觉嘴角带笑,是另外一种非□□感情上的温暖。“这就是他们说的亲情吧。”
薛灵均不知道,他也没有拥有过,或许曾经有,但也是短短几秒,像指间流沙,终究不属于他。
这个问题他同样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但幸好,江清璃也不需要他回答。
江清璃:“我从小就在天衍山长大,师门情应该和父母对儿女之间的感情是不一样的吧,是吧?季师弟和唐师妹在进入天衍山之前,也是有俗家身世的。不像我,被捡到之后一直都在天衍山。知道我为什么那么认真修炼吗?”
薛灵均:“师姐想说的话,我很愿意听。”
“因为被丢下的小孩都是这样。我曾经也是小孩心性,生性烂漫,耐不住清修的苦。那是师父第一次冲我发火,将我丢在了山门外,他告诉我,对天才没用的人就该被丢弃,他的话,和那天的大雪一样冷。事后其他几位师叔帮我指责师父,他也向我道歉,但我始终忘不掉被再次丢下的感觉。”
江清璃移过视线,不再看那对母女,“我的父母是不是因为,觉得我没用,才丢下我?”
“不是!”薛灵看反驳,“他们一定很爱师姐,你是他们的掌上明珠,他们一定也很舍不得丢下你。只是别无办法……”
江清璃笑了下,“知道吗?这些话我安慰过自己很多次。”
薛灵均很想把这个江清璃护在怀里,告诉她,还有他,不管发生事情他都会在她身边永远陪着她,不会丢下她一个人。
可是……他不配,他有罪。
薛灵均哑着嗓子道:“……我也是孤儿,其实一个人长大并没有那么辛苦……”
他的话没能说完,因为他被江清璃拉过抱在了怀里,她拍了拍的背,无声地安慰他。
薛灵均垂在身侧的手一颤,挣扎几下,虚虚地搂住了她。
她在哭。
脖颈处的眼泪像是毒药,打在他的皮肤上就会烫伤他,刁钻得疼。
“我会永远陪着师姐。”薛灵均说:“永远。”
这句话压抑很久的话他还是说出口了……
薛灵均想,如果他们没有相遇,江清璃的命运会不会好一点,她会出生在一个很幸福的家庭里,生来就是身份崇高的贵女。而不是现在这样,明明那么怕冷,记忆里所有不好的记忆都和冰冷相关,却还要去适应,与它共生,就连体温,都比常人冷上几分。
可是,如果他没有遇到她,他真的会死,他没有活下去的理由,毕竟他这么讨厌这个世界。
“对不起,对不起。”薛灵均在心里默念千百次,仍无法抵消他心里背负的罪恶。
“好了,我们走吧,再晚一点他们该着急了。”江清璃突然退出他的怀抱,转身往前走。
她身后的薛灵均神情是那么的悲伤。
“对了。”江清璃突然转过身,斜阳在她的发丝上跳跃,给她镀上一层金色的浮光,“你刚刚说过的话,不是骗我的吧?”
“不是。”薛灵均指着自己的心发誓,“我会永远陪着你,即使是死亡,都无法分开我们,若违此誓,我薛灵均违誓之时,就是命殒之刻。”
这样的誓言比起一般的,显得有点诡异偏执。
江清璃微微一颤,半晌后竟是接受了,“好,那就这么说定了,你要陪着我,永永远远陪着我。即使是死亡都无法分开我们。走吧。”
街边的山茶花开了,簇拥在一起,漂亮的让人移不开眼。
京城是有些动荡,但王府的天上和往常一样,甚至还远比其他普通百姓家透着金光。
即使是几修里最为放肆的魔修,都不会轻易插手人间的事物,尤其是皇室一脉。一切的一切都有天道安排,如果人为干预,破坏命数,会引来怎样的恶果谁也不知道。耽误性命还好,若留有一息尚且还能投胎转世。若是被惩罚从此再也无法登临大道,那才是真正的生不如死。
本来江清璃就对着这个逸王没有什么好感,又听说他私藏自己的画像,就更加厌恶他。
来了这里一看,更加确信他是在故意无病呻吟。
“师姐?”薛灵均:“如果师姐世界不愿意进去,我带着师姐走也可以,师姐不用受这种委屈。”
听起来很诱惑,但是……
江清璃:“无碍,我是天衍山的弟子,既然身在其位,就要谋其职。更何况唐师妹他们已经进去了,我如果不进去,还不知道他们会发生什么事。”
“可是师姐,他们比你年纪小,却受着你的照顾,这不公平。”薛灵均完全站在了江清璃的立场上。
“无事,这我倒是不觉得有什么。”江清璃无比自然拉起薛灵均的手,“走吧。”
只需一瞬间,薛灵均就能安静下来。
在门口禀明来意之后,江清璃带着薛灵均进了逸王府,见到了她的师弟师妹,和一脸苦恼的王府管家。
管家一看见她,眉眼直接那两道沟壑立马扯平,脸上也堆满了笑,喜不自胜地朝江清璃走来,“江姑娘终于来了。”
“怎么了?”
江清璃退后一步,躲开了管家,她还拉着薛灵均的手,不知道是忘了还是懒得放开。
唐叙柔本来也是苦大仇深脸,但一见江清璃来了,立马放松下来,全身舒展地坐在太师椅上。还有闲心端起桌上的茶,细细品了一口。
谁知道竟然她看到江清璃和薛灵均拉在一起的手。
她揉了揉眼睛,不是在做梦。她又揉了揉眼睛,确信她不是在做梦。她第三次摇了摇头,再定睛一看,还是拉着。
不打算折磨自己,唐叙柔掐了一把季叙策的大腿。
“啊!”短暂的惊呼声过后,季叙策捂住了自己的嘴,他四下看了一眼,压低嗓音道:“你疯了?”
“还会骂人,看来我不是在做梦。”梦游一般虚无的嗓音,“你看了吧?”
季叙策没好气回答:“我又不瞎。”
“我也是。”唐叙柔机械转头,木鱼一样呆滞的眼睛突然有了诡异的光,“我以前觉得奇怪来着,为什么你们谁说要追师姐,我总是会觉得很晦气,觉得你们配不上师姐。”
“喂?”
唐叙柔摁住躁动的季叙策,“你继续听我讲,该让你生气都地方还在后面。但我今天看看薛灵均,再看看你,我突然悟了,不怪我,这真的是你们问题。师姐吧,人中龙凤,鲜少有人能配得上她。你们和她站一起,说实话挺辣我的眼睛。但今天这么一看……”
季叙策气的七窍生烟,“闭嘴。”
但唐叙柔怎么会听他的话,“她和薛师弟还挺搭,他们两个如果能生小孩,小孩的脸一定很优越吧。修为也配,都是天才。不过这个逸王没病装病,不也是想看师姐吧。说起这个,啧,今夜给我放风,我要烧到那些画。这次出事我也挨不上打,机会难得,我不抓住谁抓住?”
这边唐叙柔提到逸王,那边的管家嘴上也没闲着,把逸王夸的是天上地下绝无仅有。
“所以?”江清璃礼貌追问。
管家:“江姑娘能不能见见他,我们王爷自从四年前见过您一面,就对您魂牵梦绕。另外,还想问问天衍山能接受和亲吗?我们王爷说,如果江姑娘不愿意嫁给他,他入赘天衍山也可以。”
江清璃:“……我修的是无情道,成亲会乱心智,不可,我不接受,也不会愿意。”
“但顾某曾查阅资料,天衍山有无情道修者成亲,其乐融融,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逸王顾子渊从后堂退出,大热天,他身上却穿得很多。
多年前,江清璃曾见过他一面,那时候的他可不是这个样子,是天生不知愁滋味的公子哥。说喜欢她,谁要上天衍山,在山上待了几个月,虽然没做什么好事,但也不让人讨厌。只是现在……
她一看到他,就不喜欢。
顾子渊看她的眼神,好像她就是他的所有物,就应该被他占有囚在一方的牢笼里。
她能察觉到,薛灵均自然也能。
他向前一步,站在了江清璃身前,挡住了他盯着她的视线。
被挡住了他也不恼,嘴角噙着笑反问:“江姑娘的意思呢?”
江清璃:“我不愿意,听清了没,我不愿意。如果是这种小事,我不愿意多讲,想先行离开。还有其他人请我们捉妖,告辞。”
“江清璃请留步,别急。”顾子渊笑笑,“不过是开个玩笑,江姑娘不会介意吧?”
“我很介意。”江清璃想离开。
然而她刚转过身,顾子渊的身子一阵虚弱,竟然直挺挺地摔在地上倒了下去。
“王爷!快快快,你们愣着干什么,快去扶起来他啊。”
“他这是咋了?”唐叙柔从太师椅上跳起来,戳了戳季叙策,“你快去看看,这是怎么了。”
在场几人里,确实没有比他的身份更合适。
季叙策走到顾子渊身边,细细看了一番,眼底划过一丝奇怪,他站起来身来,“师姐,这位逸王的神魂曾经受到过重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