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黑月光攻略手札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11章 菩提简【01】


第11章 菩提简【01】

  你可真是个变态啊!

  这话出奇得没让赫连断当场暴恼,他反而讥诮一笑,“若说变态,同你相较,本君差得远。”

  温禾欲从魔头手中抽回自己手腕,挣扎未遂后,顺口搭上话,“我如何变态了我。”

  赫连断一掌箍着温禾的双腕,头略偏,朝内里的玄冰床瞥一眼,“黑檀。”

  黑檀会意,立马取来摊在冰床上的一册书。

  正是《赫连氏秘史》。

  温禾的脸,白了。

  赫连断另一只手,轻巧夹过那册蓝皮线装书,“里头随意择一段,念来听。你说哪一段,不变态。”

  温禾的脸,红了。

  见小蒜苗扁嘴不言,赫连断颇玩味的多瞅了两眼,抓着对方手腕的大手,倏地一紧,“没话说了?”

  这力道,本并不算重,但温禾过于娇小,一时脚跟未稳住,直接撞到赫连断怀中,前额贴胸口的那种。

  赫连断对撞到他胸口上的动作,面上十足嫌弃,但手腕却丝毫不松力,并不打算放人。

  温禾稳住脚心,抬头,气呼呼说:“意外啊,你居然晓得何为是变态,一般的变态都不晓得自个儿是个变态的,可见你变态的多么独树一帜啊。”

  一旁的黑檀,一时反应不过来,这话是损他主子,还是夸他主子。

  但小水仙是死定了。

  臆想中的血腥场面并未发生,黑檀瞧着自家主子云淡风轻道:“本君变态没错,但你比本君还要变态。”

  黑檀:“……!?”

  温禾嘴巴张了张,“……我若承认我比你变态,你松手好么。”

  变态手劲大,怪疼的。

  赫连断微微眯眸,盯着她不语。

  温禾一时也揣摩不出此时魔头的内心情绪,于是做出个大胆的决定,脚尖一点,凑至赫连断耳边,急促吼道:“我比你变态!”

  这话吼完了,赫连断又习惯性摆给温禾一个鄙夷的眼神,但好歹松了手。

  温禾来回揉着手腕,心道,魔头怎么有点弱智的感觉。

  “如此弱智行为,日后不要在本君面前出现。”

  温禾愣愣地看着赫连断说完这话,玄色袍袖潇洒一甩,走出大殿。

  黑檀仍杵在原地,温禾凑近两步,问:“犄角大人,你给句公道话,我俩谁弱智?”

  —

  温禾实未料到,这次辱骂了魔头,魔头却没再将她捆吧捆吧,仍去大牢体验魔族监狱生活,而是给她安排了一张小榻。

  是张莹莹白骨塌,搁在魔头日常就寝的玄冰床侧。

  花铃说,白骨塌乃纯正人骨塌,由九具人骨精磨打造。

  温禾不忍直视,魔头为何对人类白骨如此执着。

  筷是白骨筷,勺是白骨勺,凳是白骨凳,塌乃白骨榻。

  不知黑檀是得了魔头的令,还是自觉小水仙受不住玄冰床的寒气,往白骨榻上铺了张麂皮毯。

  黑檀欲走出门,温禾上前叫住对方,因黑檀长得雌雄莫辨,总叫犄角大人好像听着也不对劲,温禾发愁道:“不知这位应称呼姐姐还是哥哥,你知不知道,你家君上为何让我睡在他寝塌边上。”

  黑檀还算热情,但未正面回答性别问题,只道:“唤我黑檀便好。”

  瞥了眼玄冰榻首,摊着的那本《赫连氏秘史》,黑檀继续道:“君上言,榻下许你容身之地,是为了让你每晚给他读睡前故事,便是放床首的那册书。”

  “……”怎么这茬还过不了了。

  现在,她一听赫连氏秘史这五个字,就头大。

  眼看着黑檀出殿门,温禾三步并一步追上去,拉住对方袖口,楚楚可怜道:“黑檀,你还知道些什么,不妨泄露一二,大恩不言谢,我给你做好吃的。”

  黑檀似有所动容,却并非抵不住美食诱惑,而是先前受了左护法的叮嘱,多少照应小水仙,于是张了两次口,道:“这题,没准左护法会。”

  感谢魔头未禁她足,这硕大王朝宫殿,温禾可随意溜达。

  温禾先前曾去白乌的宅院盗窃不死藤,于是轻车熟路赶去向白乌讨答案。

  魔头掠她来,要杀不杀,当然总是折磨她。但怪的是,总是折磨到一半便罢了,就是这样才让她心底更没底。

  这会又整出个白骨塌,还要她给讲睡前故事,这是唱的哪一出。

  变态的心思,好难琢磨。

  不如从她粉丝那寻答案,找一找突破口。

  白白苑朗阔无暇的蛇首门口,矗四大铁面护卫。

  温禾走上前,方要劳烦护卫通报,左首护卫执戟,施礼道:“姑娘请。”

  温禾迈过高阶门槛,躲过蜿蜒打圈的一尾小银蛇,“左护法晓得我要登门?”

  “左护法吩咐,若是姑娘来,以礼放行。”

  白乌正在兵器库选刀,个款式的刀,配各型号的磨刀石,正择得热火朝天。

  没法,自春被他连累,被君上责罚。

  他一晌午登了三次小黑屋的门,吃了三次闭门羹。

  只得从自春爱好上攻破。

  这些刀,乃人界普通之刀,是他从樵夫、庙厨以及村妇手中购得,为的就是万一哪天不小心惹了自春,自春不理他时,挑几把送过去讨好。

  温禾被护卫引过去时,白乌正为不知选生了锈的砍柴刀好,还是豁了口的切菜刀好而发愁。

  白乌瞧见救星似得,请温禾做参谋。

  温禾怔然,说心里话,“这两把破刀,真能讨得自春欢心?”

  白乌颇委屈的腔调,“这两把可是我千挑万选的素刀。”

  于是,温禾第一次晓得,所谓素刀,乃未见血之刀。

  自春喜欢磨刀,磨的便是素刀,只要曾沾染上一滴血,便入不了他的法眼。

  且那些素刀,须得是用过的刀,时间越久越佳。

  樵夫砍柴,难免伤到昆虫动物,小到蛇鼠鸟雀,刀刃难免沾血染身。

  再说菜刀,厨子手里的菜刀既切菜又剁肉,外带杀鸡宰猪。欲寻到只切菜不切肉的,寥寥无几。

  所以,如此素刀,实为珍稀,白乌寻得艰难。

  温禾听了原委,又盯着两把破刀踌躇一会,没踌躇个啥来,干脆随便指了豁口的菜刀,顺便道:“我发现你们魔阴王朝的人,爱好奇特,颇有意思。”

  白乌将豁口菜刀,拿龙宫紫晶宝盒装饰,配以鲛绡绸做结扣,着金银花给自春送去。

  倏顷,金银花回报:菜刀,自春收了。

  白乌喜上眉梢,收了礼,说明再过几日,自春会同他冰释前嫌。

  他这厢烦事解决,温禾娓娓说明来意。

  白乌摇着白面扇,乐呵呵回答温禾的疑惑。

  “君上之所以将你安排到榻边给他讲睡前故事,实则是为了活血。”

  活血?什么玩意?还散瘀呢。

  这话,并非白乌瞎掰,而是赫连断亲口所言。

  白乌听闻赫连断欲将小水仙留在榻边。孤男寡女处一室,他倒不担心禁欲君上强迫偶像水仙发生那种写出来容易被和谐的事,反而担心小水仙定力不足,情绪不稳,某个气头上得罪了赫连断。

  赫连断虽对小水仙忍耐有加,但他家君上的脾性他清楚,忍不住的情况居多。

  届时,小水仙一命呜呼,他再追不了喜爱的话本子,会很难受的。

  于是,白乌奏启赫连断,请小水仙暂居他的白白苑,以此为饵,钓出暗中潜入魔阴王朝的仙人。

  不止他,就连赫连断亦能依稀感觉,近日,王朝内仙泽暗溢,定是混入了仙人。

  自上次云汲闯宫失败,受伤逃离后,竟又不知打哪来的高手闯入魔阴宫苑。虽对方行迹不明,但暗溢的气泽,同云汲内息相似,多半亦是少室仙门之人,为小水仙而来。

  白乌实则对钓仙人没甚兴趣,他希望小水仙入住他的白白苑后,可以给他写话本子看,他还可随心择个喜欢的题材。

  在线催更,简直不要太爽。

  当然,白乌的愿望落空,赫连断毅然决定让蒜苗留在他身边,给他活活血。

  温禾:“为何我给他讲睡前故事,会有活血作用。”

  白乌崇拜脸:“因为《赫连氏秘史》是你所著,你亲自念给君上听,君上听了,会越发气血沸腾,可不就活血么。”

  温禾:“……他活血了……然后我……”

  白乌拿扇柄,轻轻敲了下温禾的脑壳,“自求多福吧,小仙仙。”

  —

  归息殿上空,红云烧。

  殿前的食人草,亮出密集的尖牙,室内连枝灯烛影影绰绰,魔阴王朝夜幕降临。

  黑檀盯着水晶漏壶,掐着时间,给温禾又送了一蛊子鸡汤。

  温禾摆手拒绝,先前的两只鸡,还未消化,再吃会出人命。

  黑檀表示,她可以不吃,一旦君上回殿,怕是她吃不消。

  温禾站至案前,虔诚祈祷兼诅咒,魔头晚点回来,再晚点回来,只要今夜晚点吃鸡,她愿掉肉十斤。

  不知是祷告显灵,还是诅咒生效,魔头居然一整夜未归。

  而温禾,趴在桌前不知不觉睡着了。

  抬眼时,窗外天光朦胧,青雾飘袅,几只嗜血蝙蝠徘徊于殿下窗前,见主子久不喂食,焦躁扇动翅膀,仰头嘶叫几声。

  温禾捧起一股子凉却的鸡汤,郑重地交给黑檀,“劳烦热一下,我可以吃了。”

  一整宿了,鸡汤刚好消化掉,眼下,确实饿了。

  一蛊鸡汤入肠,温禾揉着隆起的肚皮,站至殿门口遥望好半天,也不见魔头归来。

  白乌到小黑屋串门,果然被拒后,绕了两座幽魂假山,一畦食人草,特意跑归息殿同温禾打招呼。

  “小仙仙,瞧你这急躁不安的模样,活像等夫君一宿等不到的小媳妇。”

  温禾向黑檀打听了,赫连断不打架时,是个宅魔,喜好窝内殿打盹睡觉。

  像这种一夜未归的情况极其少见,想必身为护法之一的白乌,一早晓得这个震惊朝野的消息,才敢跑她面前说闲话。

  “你知道你们君上去了哪?”温禾直接问。

  白乌一面摇扇,一面摇首,“我们作为属下的,怎么可能知道。”

  不回来最好,偷得浮生半日闲。

  温禾一脸神秘,凑近白乌,“我先前发现个葡萄架,结的黑葡萄挺诱惑人,咱们去摘两串吧。”

  白乌心里一紧,眼皮一跳,归息殿方圆十里,唯有一棚葡萄架,他轻咳一声:“是右护法种的,那人不好说话,怕是……”

  温禾双眼一亮,“偷,会么。”

  撸一把袖子,“不会,我教你。”

  —

  入夜,温禾背着篓筐,满载而归。

  当然,篓里除了偷来的葡萄,还有偷来的魔果,甜瓜,紫杏,赤枣,荔枝以及地瓜。

  据说全是右护法亲手所种,可惜了,种那么一大片瓜果园,却禁止人摘,不明摆着让人偷么。

  掘完最后一个地瓜,温禾扒拉着上头的红泥,一脸满足地絮叨,真是填补空虚的一天,但她瞧着左护法的面色,像是肾虚的一天。

  白乌气短的解释:“偷这么一筐,怕是右护法得连着追杀我好几年。”

  左护法于魔阴王朝威望甚高,不但牢里的人怕他,连王朝内几个大将军见到他只有点头哈腰的份,可谓除了自春,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角色。

  这样的狠角色,却如此担忧……温禾一面觉得素未谋面的右护法是个人物,一面拍拍白乌的肩膀安慰着,“没事,只追杀你就行。我是无辜的。”

  温禾给瓜果分好类,整齐摆至案碟内,黑檀盯着漏壶,又送来一股子鸡汤。

  温禾本想等魔头回来再喝,免得魔头耍赖,未亲眼瞧见她喝,便不作数。

  结果,等了一宿,魔头仍未归来。

  大早上,温禾顶着两只黑眼圈,让黑檀将鸡汤热了,狼吞虎咽吃下。

  第三天,魔头仍未归。

  温禾双肘撑着案角,再不回来,可以计划逃跑了。

  当然这三天,她没闲着,除了又拽上白乌去右护法的菜园子偷了满筐瓜果,送去月亮窟给了了前辈和小九九吃,便是围着魔宫四处溜达。

  她发现王朝内有一款,半埋地下的白石,色泽质感类似白骨,且形状大小类似。

  她掘了几块回去,请教白乌,王朝桌椅的制法。

  用白石头打磨衔接了一款白石凳,及一张白石榻。

  温禾刻意将石头打磨成白骨的形状,希望魔头不要太过在意生活细节,这赝品白骨凳、白骨榻、能帮她忽悠过去。

  毕竟,坐人骨凳,睡人骨榻,实属煎熬。

  白乌眼睁睁瞧她忙乎半天,偷梁换柱了归息殿内凳子及短榻。

  他简直不忍心说出口:“其实,君上他一眼能瞧出来。”

  温禾摊手:“算我白忙乎咯。”

  温禾心里不平衡,方要责怪白乌,明知她所作乃徒劳,却不一早提醒他,简直跟他家魔头一样幼稚无聊,唇方启开,白乌一溜白烟打后门跑了。

  温禾挠头,黑檀附耳小声道,君上回来了。

  气氛一下紧张。

  殿前还未见到魔头半片衣角,温禾情不自禁问黑檀,“鸡汤,准备好了么。”

  黑檀还未作答,殿前滚来一道黑烟,刹那间黑雾腾空,凝至她眼前,化作略弯着眉眼的赫连断。

  赫连断单指挑起温禾的下颌,“鸡汤喝上瘾了?”

  一股熟悉的菩提香钻入鼻息,温禾瞬间忆起,此香出自七爷庙,庙旁生有一株岑天菩提树,上结果子,散异香,便是菩提香。

  她之所以对人界旮旯的一个庙宇谙熟,纯粹是因能解酒气的不探泉,恰好就在七爷庙后院。

  往日下山喝花酒,带着酒气,不敢回少室山,总要到不探泉,掬捧泉水解解酒,衣衫亦总是沾些菩提香。

  可魔头身上怎会有菩提香?

  温禾将这份疑惑压下,不动声色偏头错开魔头的手指,“……还好吧。”

  赫连断一脚踢散架了温禾新打磨好的赝品白骨凳,“你可知道,本君这三日去了哪?”

  温禾摇头,“我怎么知道,不过,你让黑檀端给我的鸡汤,我可都喝光了。”

  赫连断负手,“给你喝鸡汤,是为了造血给本君喝。不过本君新发觉了个比你的血还有趣的人。”

  难道,魔头找到新血源,她要解放了?!

  赫连断向玄冰床走去,“本君消失的这三日,同你有关,想知道么。”

  魔头还真会打哑谜,温禾懒得回复,见赫连断松松垮垮坐至玄冰床,单手搭至床首的《赫连氏秘史》上,食指随意敲着封面上的‘秘’字,唇角噙着抹笑,阴恻恻的语调说:“蒜苗,你过来。”

  咔嚓一声,殿外惊雷乍响。

  与此同时,人界宿新郡断背山东北角的七爷庙,被一团雷火击中。

  乌云翻滚于黛色天幕,少女跪至慌庙内的泥雕塑像前磕头。

  “求地菩萨显灵,求地菩萨惩治恶人吧,求求地菩萨了……”声声惊雷中,少女磕得头破血流,喊得凄凉嘶哑。

  最后一个头,磕下去,她久久不抬,雷电撕开的光亮中,她嘴角裂出个笑,讥讽,绝望,而癫狂。

  又一记滚雷劈下,寒鸦惊起。摇曳于庙墙的斑驳枝影,似蛰伏已久的暗地幽灵,蓄势叫嚣,围困这一方孤庙。

  少女抬头,眸光空洞,望向地菩萨的佛像,缓缓自袖口取出一柄剪刀。

  毫不犹豫,扎入心口。

  雷火吞噬了七爷庙,橘青的火焰张牙舞爪熯天炽地。

  庙顶塌了个窟窿,地菩萨的塑像,矗立于熊火之中,半面雷光,半面火光,诡异狰狞。

  少女躺在血泊中,废墟下,眼睛睁得大大的,死前最后一幕—

  是天空有雨落下来。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