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29章

　　比豆热门榜的主播们收到消息温荑下线了, 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从第三名开始齐齐往上加了个名次。

　　打头的直播间里，一名男子哑着嗓子强压着难受还在给大家介绍烤鸭真的很好吃，而且真空包装也不会失味, 微波炉稍稍加热就能恢复外皮酥脆。

　　助理在镜头后面给他打了个手势, 举起本子上面写着一行字。

　　榜一主播愣了一下，看了下时间，诧异温荑竟然这么快就下线了，还没到高峰时间呢。

　　不过温荑下线对他也是有影响的, 强撑着的那道线立刻就松懈下来, 嗓子里再压不住难受, 连咳三声后再开口竟然失语了，只能匆忙下线。

　　“啊, 啊, 医院……快！”

　　一连两座大山离开，对下面的主播是喜上加喜, 顿时一个个更卖力了。

　　当晚有人在网上分析这次直播, 也不免被短短时间内多反转的剧情而赞叹。

　　“对于小温这个人我个人的看法是很复杂的, 她就像直播界的一股清流, 虽然也收礼物, 但从不主动要礼物，更不用语言挑拨粉丝情绪，搞粉战踩其他的主播, 让我们似乎回归了最初产生直播这个行业的样子，仅仅是单纯的分享生活。”

　　“我是看了全程的, 现在给大家简单介绍一下短短半个小时都发生了什么……可以说小温的下一步永远出人意料, 其中包括巧用智能导航、走水路、幽巷寻美食、两位老人的坚守、不起眼老店原来竟是网红名片的发源地……平时单是一个名词就会引发热议, 更遑论一次出了这么多, 偏偏毫无剧本痕迹，故事的连贯也是那么自然。”

　　“小温结束直播的时候观看人数已经达到六百万，要知道这才是她的第三次直播！总之我很期待下一次是什么内容，也由衷地期望她不要变成大家都厌恶的样子。”

　　这一天对很多人来说都是不平凡的一天，有人在开盲盒、有人在挂急诊、有人在蹭热度、有人在做分析。

　　不过最后大家公认的就是一点——

　　若论这次直播的最大赢家，既不是《逛吃华国》和牧微，也不是温荑，而是另有其人。

　　隔天9:00，顺达集团大厦，一场会议如期召开。

　　坐在最上方的人抬了抬下巴，“把数据念一下吧。”

　　秘书点头，转身面对其他人，“截止零点，顺达APP的下载量突破100亿次，并在短短半个小时内，新增300万下载量，其中90％都充值了会员服务，50％充值包年服务，为公司带来收入共计……”低头看了眼，“5亿！”

　　秘书深吸一口气，平复下澎湃的心情，今天对于顺达来说简直跟做梦似的。

　　这5亿完全可以说是飞来横财，公司什么都没做，仅仅是小温直播时用了顺达地图的最新功能。

　　“嗬！”

　　倒吸气声，惊呼声此起彼伏。

　　与会人员全部都被惊住了，“竟然这么多！上次大规模的充值是什么时候来的！”

　　秘书看了一看总裁，“上一次是去年刚和那位签了代言合同，三天内新增500万下载量，50％充值会员，10％充值包年服务，为公司带来的收入是1.5亿。”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这次会议是国庆假期前夕定好的，因为原代言人九月中旬被爆出轨，给公司带来一波很大的损失，所以这次选代言人一定要谨慎再谨慎。

　　可国庆期间众多部门经理和董事却收到消息。最大的股东也就是集团的总裁冯添风要选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网红做新一年的代言。

　　几乎所有收到消息的股东都持反对意见，甚至有好几位私下里讨论好了，开会的时候统一阵线，绝对不能让冯家人把公司的利益当做报恩的手段。

　　可谁知命运就是这么喜欢捉弄人，一场短短的直播，其中没有任何一句夸赞顺达地图的话，却偏偏带来难以想象收益。

　　可以说顶得上一个月的营收了。

　　要知道在地图免费用的大环境下，顺达收益的主要来源是合作商，就是各大车企、酒店、休闲餐饮、旅游、航空、甚至外卖跑腿……

　　坐在第二位的股东恍惚的开口，“去年一整年充值会员的收益是多少？”

　　财务部负责人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4.5亿。“

　　好家伙！短短一天竟然就比得上一年的收入了，要知道所有项目加起来全年总营收也不过五十个亿。

　　所有人都沉默了，各自不知道在脑补了什么，纷纷用崇敬的目光看向首位的人。

　　主位上的冯添风看似镇定自若，一切尽在掌控中，实际上也对昨天的天降馅饼砸懵了。

　　原本他已经做好了力排众议的准备，谁知恩人自己太给力，不给他发挥的余地啊。

　　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结果爆出来一堆金币。

　　失落，不开森。

　　“既然如此，开始举手表决，温荑担当新一年的代言人。”

　　这一次没有人反对，全员通过。

　　市场部负责人，“我这边负责联系，但是代言费给多少合适呢？”

　　这个问题一出，全场再次沉默了。

　　冯添风原本心里是有个数字的，以当初温荑的知名度，那个金额可以说是恩情价，可是现在却……

　　“以最快的时间做个评估当场就要决定。”冯添风给了市场部指令。

　　对于所有人都在这等评估结果，没有人不满，信息时代最重要的就是兵贵神速，如果今天他们不联系温荑，信不信明天她的电话就得被市面上所有地图品牌运营商打爆。

　　市场部负责人把指令转达给手下人。

　　整个部门就像一架环环相扣的机器一样，所有人都有条不紊又极为快速的动了起来。

　　有人把温荑所有在网上能查到的信息全部收集到位，从她性情风格进行分析，所有可能翻车的情况都要做风险评估。

　　有人根据往年合作艺人的数据做对比，有人收到最新的报告后预测签约温荑后可能给公司带来的收益……

　　一个小时，市场部负责人把文件传给总办，几分钟后与会人手中都有了一本评估报告。

　　“1000万-2000万？区间值这么大吗？”

　　冯添风也略感诧异，原本他的心理价位是500万，这已经接近二线艺人的标准了，可对温荑这个只往娱乐圈迈进一根脚趾的人来说也是十级跳。

　　没想到市场部给的评估竟然是一线艺人的水准。

　　市场部负责人在总办打印文件的时候就已经看过电子版了，此时侃侃而谈。

　　“之所以给出这个数字，自然不排除大家有所预测的竞争压力，所以区间幅度才会这么大。”

　　“其次有最新数据显示，从凌晨截止到开会之前，新增注册会员200万，40％的包年服务，所得收入3.5亿，”抬头环视了一眼大家惊讶疑惑的表情，嘴角勾起，“而且大部分的注册IP来自海外。”

　　平复了一下心情，接着道，“没错，有人把那半个小时的极限挑战搬运了出去，全球点击量已经超过了1个亿。”

　　品牌找代言人自然是要考虑对方的公共影响力，其次是和品牌的契合度，最重要的是能否给品牌带来明显提升的收益。

　　从温荑身上看这三点，温荑公共影响力上比一线远远不及，比二线也有很多欠缺，但是她却有个得天独厚的优势，就是潜力值很高，一百个台阶登顶的话她才走到第三步。

　　第二点，和品牌的契合度自不必提，全网可能都找不出第二个能把地图APP用出花来的人了。

　　第三点，能够给品牌带来收益？这一点上她甚至超过了市面上地图品牌有史以来的所有的代言人，而且是在她还未签约时，无意中带来的影响。

　　市场部可以预测一旦温荑有意识的宣传和使用顺达，将会给公司带来怎么样的巨额收益。

　　冯添风看着潜力预测的哪一行加粗加大的数字，深深吸了口气。

　　“最后还有一个点，这些数据有心人都可以查到，如果公众得知代言费和收益比差过大的话，恐怕也会对顺达产生不好的印象。”

　　想想，一个人为品牌带来价值数以亿计的收入，代言费才是0.1％，甚至更少，这会让人产生什么想法。

　　奸商！资本家！吸血鬼！

　　在场的人带入一下，整个人瞬间就不好了。

　　要知道就算普通的销售员买衣服提成都有3％，房产中介也能达到1％。

　　相反如果品牌诚意足够，那就能起到更好的宣传效果，成为有实力、大气、懂感恩、知人善用的好印象。

　　冯添风视线扫过一周，见大家对此都表示认同的神情，嘴角轻轻勾起。

　　“那就以2000万为基础去谈，最高上浮标准不要超过3000万。”

　　市场部负责人瞳孔微震，看了一眼总裁的神情，在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立刻站起身，“市场部收到！绝对抢在其他竞品之前拿下温荑的代言合同！”

　　原本对这个金额还有些异议的其他人还没来得及反对，一听后面的话，闭上了嘴。

　　不过后续的有些发展顺达的人猜到了，有些却没猜到。

　　会后确实通过不具名渠道得知目前市场上的五大地图品牌其余四个都在争取联系温荑，只不过他们的代言人都没到期，只能给出形象大使、品牌挚友的条件。

　　金额最高的是外资控股的飞跃地图，给出了仅比代言人低500万的数字，和顺达不相上下。

　　让人没猜到的却是，不论哪个品牌都联系不上温荑。

　　第一没有对外账号，第二没有所属公司，第三不看私信。

　　最后还是市场部负责人一个电话打到总裁那里，这才拿到了温荑的联系方式。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已经买票准备前往粤省省会羊城的温荑却对此却一无所知。

　　为什么她又要去粤省了呢，这还要从前一天回去开的盲盒说起了……

　　“蹬蹬蹬……哗啦！砰——”温荑一路冲回出租屋。

　　把馄饨和汤放进冰箱冷冻，蛋皮和葱花冷藏，再以超快的速度洗去风尘换了舒适的家居服。

　　这才坐在餐桌上深呼一口气，打开盲盒APP。

　　手指颤抖的点开主页余额——95点！

　　“啊！！！！”温荑兴奋地冲着天花板仰天长笑，“从来没到打过这么富裕的仗！爽！”

　　平复一下情绪，打开盲盒页面，手指从红色盲盒最下方的“90”缓缓上移，每走一格就要停顿片刻，激情的冲动让她想不顾一切的All in，可现实却是刚刚“分秒必争”的心惊胆战还没过去。

　　短时间内恐怕她都不会在做这种“命悬一线”的事了。

　　最后手指停留在“30”上，用力按了下去。

　　【恭喜您开启时代盲盒——命运多舛的历史印记。】

　　这个名称让温荑心中一跳，她可还没忘记上一个“战场上的家书”带给她多么丰富的人生体验，现在想起五星级酒店宴会厅的那一幕还会下意识的脚趾抠地。

　　这个“命运多舛的历史印记”和上一个的风格未免有些过于相像了。

　　让人有点不敢点开呢。

　　不过到底是花了三分之一“财产“开的盲盒，就算怕也要开啊！

　　温荑屏住呼吸，点在弹出的提示窗口上，特效烟花瞬间炸开。

　　猝不及防之下温荑下意识闭了闭眼，

　　不等睁眼就察觉一股清香扑面而来，吸入鼻腔的一瞬间整个人都精神了，张开眼发现面前的桌子上出现了一个长100cm宽30cm厚度不到10cm的暗紫色雕花木盒。

　　那股提神的清香就是由此而来。

　　温荑没有第一时间打开看，因为这个大小和造型让人不得不多想。

　　把盒子放在一边，眼不见为净，算了一下余额，又开了个“20”的盲盒。

　　【恭喜您开启时代盲盒——侥幸留存的瑕疵。】

　　“瑕疵？”温荑低头看向面前的盒子。

　　这个形状看起来就正常多了，整体大小约有长50cm宽20cm高20cm，比前一个光是盒子的外形就“敦实”。

　　即使名字上带着“瑕疵”，温荑也对它有超越前者的好感。

　　打开盒盖，里面赫然放着两个碗。

　　温荑刚想直接伸手拿出来看看，想起什么，又把它小心翼翼的合上，拿到工作间，翻出个她闲暇时用边角料做的一副真丝手套。

　　这才取出一只碗。

　　温荑好奇的将碗举高打量上面的图案，发现竟然是婴戏图。

　　只见一只碗上共有十几个憨态可掬的幼童，分别手执荷叶、旌旗围池戏水，也有敲锣、打鼓载歌载舞，旁边一名妇人在旁边浆洗衣服同时扭头笑看。

　　四周再以巧妙的角度衬托风吹杨柳和磐石祥云，整幅图案动静相宜，并伴有巧妙留白引人遐思。

　　在温荑看来，整只碗的造型和图案都是无可挑剔的，不懂为什么叫做“瑕疵”，反正她是没找到瑕疵在哪。

　　联想到这是个时代盲盒，忙将碗翻了个面，露出底款。

　　果然是最后一个封建朝代的某个皇帝年号。

　　毫无疑问这是个古董文物，而且是一套两个。

　　温荑将东西原样放回锦盒里，拿出手机上网查了一下，果然看到了相似的款式。

　　而且这还不仅仅是清代的青花婴戏碗，准确来说是清末仿明婴戏碗。

　　简单的了解了一下几次拍卖的大致价格，发现这碗有大有小，大碗单个的价格就能高达几十万，小的则价格不一，清末的也能拍出数万的金额。

　　温荑没有怎么犹豫就决定将其出手，这东西她留着没用啊，还不安全。

　　刚准备拿出手机拨通林秋石老人的电话就想到什么，撇撇嘴不情不愿的回到客厅，随手打开“命运多舛的历史印记”。

　　打开的那一瞬间温荑只感觉眼睛被闪了一下，心脏刚沉，下一刻却猛地瞪大了眼睛，整个人都扑到木盒面前。

　　“这，这是……玉叶组佩！”

　　温荑带起颤抖的手指痴迷的顺着玉组佩一点点抚摸到末端的最后一颗玉珠。

　　“天啊，这比首都博物馆收藏的那个件数都要多。”

　　这套玉叶组佩分为两件，每件都是由两条长约80-90cm长的玉饰成组串成。

　　最上方为双龙戏珠提头，“珠”为红宝石，“龙”为和田玉，上有环鼻一个，下有环鼻两个，分别由金色丝线穿过。

　　下方则是间隔不到十公分的两排玉饰，所有雕刻的纹样都是有吉祥寓意的，排列组合分别是四片玉叶（金枝玉叶）、两个玉桃（福寿平安）、四片玉叶、两个玉瓜（瓜熟蒂落）、四片玉叶、两个玉鱼（富贵有余）……最后则是两个鸳鸯，寓意百年好合。

　　以一排玉叶和玉饰为一组，共八组，为了防止过长互相纠结，间隔二、三组用一根扁条形玉衡饰贯通。

　　因为古人重礼，越是身份尊贵的人越要步履稳重，增加庄严，所以这样又长又繁杂的东西起码是皇后级别的人才能佩戴的。

　　温荑此刻早就忘了几分钟之前她还很嫌弃的，甚至下意识以为所谓的“历史印记”对她来说可能都是个烫手山芋。

　　谁能想到竟然是个禁步，而且造型如此华丽优美，让人沉醉。

　　她就这么一点点描摹每一片叶子，每一个玉饰，甚至都舍不得把它们拎起来戴在身上，就这么铺在盒子里观赏。

　　直到身体传出抗议的信号，方才回神，她竟然都俯身看了一个多小时了。

　　一手扶着腰，一手搭着肩，温荑呲牙咧嘴的缓缓起身，给玉叶组佩拍了数个照片，全照、近照、特写照全上这才依依不舍的合上盖。

　　挣扎了良久，终于还是觉得不要在家放过夜，趁着银行还没关门，忙把东西拿去存了。

　　因为造型实在是独特，银行负责人还专门用金属探测器确定不是什么违禁品这才加钱给温荑又开了一个更大的保险箱，将所有的东西都转移到了新的里面。

　　银行的保险柜外形有点类似于快递寄存柜，有大有小，有长有短，价格也高低不等，能装下一米长盒子的还真不多，幸好还剩最后一个，不然温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至于那套清仿明的婴戏碗，还是原计划处理，当晚温荑就联系了在直播开盲盒遇袭事件中结识的私人博物馆长林秋石。

　　挂断电话，温荑靠在椅子上百无聊赖的翻着盲盒论坛，突然回想起林老曾对她暗示性的那番话。

　　“呵呵，没想到还真有机会卖古董给他。”

　　温荑打开顺达地图，APP上就能订酒店机票，而且因为她是白金会员，买机票和订酒店都能打折。

　　航班选的是上午不早不晚的时间，还在三种舱位中纠结，她可没忘上次坐经济舱大翅膀在身旁上下晃动的惊悚效果，第一个就把经济舱排除了。

　　最后发现因为买票的时间是复工第一天，折扣便宜的不得了，就算是头等舱也只比经济舱的原价贵一点而已，再加上白金会员的折扣，价格更是低到让人难以置信的程度。

　　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必须头等舱！

　　之后的时间温荑都在吸纳知识中度过，原本是想对婴戏碗的价格做到心里有数的，谁料看完青花看粉彩，看完粉彩又看到了珐琅彩。

　　从碗到罐，又到瓶，各种器型和釉色……看得她是欲罢不能，等回过神来，手机已经因为超负荷变得滚烫，窗外的天色也陷入漆黑……

　　第二日，收拾东西奔赴沪市机场的她尚且不知，就在飞机划过天空的时刻远在深市的顺达市场部负责人播出了她的电话。

　　结果当然是——

　　“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