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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玉剑山行三


第60章 玉剑山行三

  朝今岁其实一直都醒着。

  她对杀气的敏锐程度, 是在无数次的危机当中锻炼出来的。

  她察觉到不对劲,就祖师爷的小课堂里离开,神识回到了身体里面, 她担心他出事,毕竟今天晚上, 燕燕主动去试探了那群人, 说不定就会有意外发生。

  但当她看见那个魔神之时,他朝着她走过来, 山一般的威压压了下来,她的内心却很平静, 好像她能够笃定一件事:燕燕不会杀她。

  她自己也很奇怪, 她为什么一点也不紧张呢?这种想法其实是很致命的, 但是她也不知什么时候起,对他的信任慢慢地变成了一种习惯。

  她睁开眼睛看着魔神的时候,甚至还有一点好奇:他到底敢不敢掐她呢?

  事实证明,魔神选择了从心。

  他说风很大——就像是那只大狗狗, 张开了血盆大口想要偷偷咬住狸花猫,在猫猫回头之时,都慢慢合上嘴, 发出一声“嗷呜”,捂住的脑袋。

  她故意说:“我都看见了。”

  魔神立马浑身一僵,她笑眯眯地凑过去道:“怎么,想杀我?”

  魔神转头:“吾没有。”

  她又笑:“那你为什么杀气腾腾地走过来?”

  魔神:“……”

  凶残冷酷, 路过的狗都要扇两巴掌的魔神,杀人需要理由么?

  魔神应该冷漠地说:天道, 不杀你是你的福气。

  结果魔神下意识地开口:“吾错了。”

  她又凑得更近了, 但是她一靠近, 魔神就立马消失了。

  ——荒唐,太荒唐了。

  堂堂魔神,竟然道歉了。

  魔神决定消失在这个世界上,让“燕燕”背下所有黑锅。

  于是,燕雪衣的眼睛渐渐恢复了黑色,魔角变回了残缺。

  大魔头不屑地想:嘁,恋爱脑怎么了?低头怎么了?

  他丝毫不觉得丢人,毕竟这大魔头的眼中,他就是岁岁的小狗,他连装病的事都做得出来,可见这只魔拥有着十分灵活的底线。

  他立马凑过来蹭蹭她的面颊:“本座才舍不得杀你。”

  她抱着他闷笑了半天,从未有这样可乐过。

  他狐疑地问:“你是不是在嘲笑魔神?”

  她不承认,伸手把他的脑袋给推开,他又凑过来,她往后躲,他就直接揽住了她的腰,把她扑在床上,又凑过来蹭她。

  两个人笑作了一团。

  好一会儿,她终于把这只魔给推开了一点:“说正事呢,燕燕,今天夜里到底怎么回事?”

  这只魔懒洋洋地撑着下巴看她:“没什么大事,就是你爹又想害死你。”

  ——那的确不是什么新鲜事。

  大魔头三两句将今夜的事说给了她听。

  朝今岁蹙眉:“朝太初,哪里来的这么多人手?”

  魔:“你还记得长明宗的余孽么?”

  天赐府附近的长明宗势力,全被魔界一锅端了。

  但,孽畜三兄弟在人界经营多年,不止在长明山一处有势力。

  大魔头以为那三兄弟死光了,这剩下的长明宗余孽群龙无首,很快就会销声匿迹,魔界正忙着搬离万魔窟,于是便没有派出人手去追击。

  谁知道魔神今日在祭坛上,不仅看见了人,还看见了不少魔。

  因为认出来了是长明宗的余孽,这魔头才能直接推算到朝太初的身上去。

  朝今岁闻言陷入了沉思。

  看来朝太初,和长明宗可能不仅仅是合作关系,三兄弟死后剩下的势力都被他收拢了,不然朝太初又不可能让昆仑剑宗的人去搞血祭,他哪里有那么多的人手?

  如今燕雪衣毁掉了祭坛,她也稍稍放心了一点了。

  朝太初的思路没错,从水云天里出来之后,他估计已经认识到自己不是她的对手了,他走投无路,把主意打到天道的宿敌魔神身上,虽然十分冒险,可是一旦成功,朝太初至少可以保住小命。

  可是她心中仍然有很多的疑问:

  比方说燕燕说血祭是万年前的祭祀方式,朝太初是怎么知道的?

  比方说祭坛设在玉剑山附近,朝太初是不是在玉剑盟里面也有内应?

  如果假设成立,那朝太初接下来会在玉剑大会上动手脚么?

  ……

  她想得出神,一抬头,就看见那只魔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一双漂亮的丹凤眼简直在发光,透着一股子的得意,偏偏很矜持地不开口。

  仿佛浑身上下都写着:本座做了一件大事,你快点来主动问。

  她于是凑过去问他:“燕燕,你到底在利用血祭做什么事?”

  那只大魔头得意地哈了一声:“区区魔神,本座已经搞定了。”

  他带她来到了他的识海里。

  大魔头说:

  “回归神位后,这具身体会被抛弃,但是本座的神魂会直接蜕变回魔神,然后斩去七情六欲,回到九重天之上。”

  她那么聪明,立马就想到了,“所以你在利用血祭模拟回归之时的场景?”

  大魔头得意洋洋地凑过来:“本座还记得你,还记得自己是燕燕。”

  他没有告诉她过程——因为说自己要殉情,有点丢人。

  大魔头心想:说出来,好像本座多离不开她似的。

  他眯起了丹凤眼,像是一条漂亮的毒蛇:“等到归位后,你想要甩掉本座,是不能了。”

  他的模样看上去阴恻恻,活像是一只幽魂在说要缠着她几百年似的,可是她却愣住了。

  ——这只无法无天的大魔头,正在很认真地规划着他们的未来。

  在那个未来里,天道和魔神可以永远地在一起,拥有“永恒”。

  她眨了眨眼,好一会儿才说道:

  “燕燕,我还没有想过回归天道后的事。”

  对于大魔头而言,他接下来要面对的,就是提前回归。

  而对于朝今岁而言,那还显得有点早,她能不能成为真正的天道还是一个未知数,她从未想过更遥远的事。

  可她第一次听见,原来他已经在规划着回归后的事,而且已经在为他们的未来而做了努力和筹谋。

  这话不像是道侣之间的山盟海誓,因为远比这要厚重许多。

  大魔头却不以为意,他懒洋洋道:“没事,本座想就足够了。”

  她又问:“若我成为天道后,也斩断了七情六欲呢?”

  大魔头:“只要本座还残留着记忆,便可以了。”

  届时天道就会发现,有一个甩也甩不掉的魔神在纠缠着她,像是块牛皮糖似的。

  大魔头恶劣地笑:“到时候天道走到哪里,本座就跟到哪里,把你烦死。”

  她安静地看着他,看了一会儿。

  就在这魔头被她看得不自在的时候,她踮起脚,搂住他的脖子,柔软的唇吻了上去。

  这只魔被亲得猝不及防。

  魔:什么?难道她这么喜欢他烦她么?

  他微微一顿,随即就搂住了她的腰,吻了上去。

  那只魔低下头撬开她的唇齿,攻城略地,热情又贪婪,恨不得将她拆吃入腹一般。

  气温在升高,呼吸逐渐变得滚烫。

  但是亲着亲着,这只魔就要下意识地想:不对,还没有看黄历。

  等到意识到那群烦人的苍蝇消失之后,这只魔顿时一愣,随即弯起了嘴角,看她的眼神滚烫又炙热,像是解开了禁似的。

  这只被饿了许久的凶兽终于可以饱餐一顿。

  这只魔最近被打断了太多次,他干脆就把她带出了识海,把她往床上一丢。

  这只魔再次吻了上去,神识也冲进了她的识海,和她交缠在了一起。

  她立马唔了一声:“燕燕,等等!”

  可是他哪里还听得进去等不等的话呢?他的神识缠着她,仿佛恨不得将她刻入骨髓里。

  她抱住他,死死咬住了他的肩膀,声音有点不稳:“燕燕,你又没有魔气暴动,你发什么疯?”

  他咬住了她的耳垂,笑得很大声,“这也算是发疯么?”

  他眯起了丹凤眼,低笑道:“那这样呢?”

  她猛地抓住了他的衣服,几乎浑身战栗。

  整个人无力地软了下来。

  她恨恨道:“燕燕,你是故意的。”

  她渐渐地听不清楚那只魔在说些什么了,人像是在云端,意识飞得很远,好像是在一片深海里沉浮,随时会被巨浪给打翻。

  对于修士而言,这种灵魂上的触碰和交融,就像是真正的融为了一体,可以感受到对方的所思所想。

  许久之后,她趴在他的身上,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抬起来。

  她感觉到他睁开了眼,似乎要凑过来,她心有戚戚,立马说:“不来了燕燕,天都快亮了!”

  那只魔似乎笑了一声,答应她:“不来了。”

  大魔头说话算话,他真的不打算和她再来一次了。

  他托住了她下滑的身体,可是看她的眼神却渐渐发生了变化。

  气氛渐渐地变得古怪了起来,有点像是那次在水潭里他醒过来之时——那只邪魔的样子,似乎在忍耐什么,当时他魔气暴动,整只魔看上去攻击性极强,暴虐无比,眼神却是仿佛连神魂交融都无法满足的贪婪。

  现在他的眼神也是那样的侵略性极强。

  漂亮的魔,喉结滚了滚。

  他移开了视线,看向了窗外,轻声说:“岁岁,下雨了。”

  大魔头将她一把抱了起来,她不解地看着他,就被他放在了床边的案几上。

  她刚刚想要说些什么,就对上了一双漂亮的丹凤眼,他说:“我想亲你。”

  只听撕拉一声,紧接着这只魔就吻了上来。

  魔想:还不够,仅仅是神魂上的契合,哪里足够呢?

  他从前也这样吻过她,所以她只是微微偏头,闷闷地唔了一声,她如今身上的伤疤都消失了,没有了上一次火辣辣的疼痛,感官似乎变得更加清晰了,他的呼吸滚烫,可是这一次,他并没有和上次那样停下来。

  她感觉到了危险,睁开了眼睛。

  可是只听见撕拉一声。

  她惊慌地发现——

  这只魔钻进了她的裙底。

  他的身材比人族高大许多,于是她在他面前,就显得很娇小。

  就算是蹲下,存在感还是很强。

  那只魔还朝她露出了一个很恶劣的笑意,残缺的魔角还歪了歪,这让这只魔族,显得十分凶残——

  她起身要动作,就被他按住了。

  顶着两只魔角的魔族,漂亮的丹凤眼眯起,眼角一抹绯红,邪气又有种说不出来的旖旎,喉结还滚了滚,一副很饿的样子,果断地按住了她。就这么直接钻了裙底。

  她唔了一声,死死抓住了床沿。

  一场前所未有的大雨覆盖了整座玉剑城,屋里最后一盏灯也熄灭了。她死死咬住了被角,可是还是忍不住溢出来了一声半句。手指用力到发白,像是溺水的鱼。屋外风声呼啸,大雨倾盆,砸得树枝哗啦啦地响,这样大的暴雨声里,一切声音都会被掩盖,不管是破碎的呼吸声,还是气息不稳的骂声。

  ——似乎能够听见一两句骂什么疯狗。然而紧接着雷声轰隆,雨声更加密集,就再也听不见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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