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废后阿宝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45章 怪事


第45章 怪事

  十一月仲冬, 朔风渐起,细雨生寒。

  不同于小阳春的温暖宜人,这一月正当小雪、大雪节气, 宣告着北国冬天的正式来临, 天色阴沉, 妖风四起,人人企盼着一场酣畅冬雨, 以缓解来年的春季旱情。

  这一月, 也是东京最繁忙的时候。

  朝廷有冬至日大朝会,天子要出城亲飨太庙, 帝后驾诣青城斋宫, 登郊坛祭拜天地,祈求来年风调雨顺,天下太平。

  又恰逢地方州县官员三年一次的进京述职日, 一时东京城内外车马喧阗,尘土飞扬, 各大酒楼邸舍都忙得一番热火朝天的模样, 勾栏瓦肆更是生客熟客络绎不绝, 灯火彻夜不歇。

  冬至是都人最看重的节日,比起年节也丝毫不逊,这一天, 就算一贫如洗的人也要穿上新衣,吃顿好饭。

  士庶百姓臂挽竹篮, 装着纸钱香烛和酒食糕点,出城飨坟, 祭拜先祖。街上小儿嬉闹追逐, 亲邻好友庆贺往来, 官府开放关扑赌博禁令,一派热闹繁华景象。

  梁元敬预备将阿宝画成人上街去玩,却遭到了阿宝的严词拒绝。

  自从成亲以来,她便不再肯让梁元敬放血作画,即使他怎么拿好吃好玩的引诱也不动摇。

  “太不容易了,”阿宝有时会想,“我本来是很嘴馋的人,竟然会为了梁元敬拒绝那些珍馐糕点,果然比起好吃的来,我还是更喜欢他一些。”

  可惜梁元敬并不体会她的艰难,反而屡次拆她的台,什么相国寺的炙猪颈肉,什么州桥夜市的煎鹌子、炒兔、貛儿野狐肉、什么曹婆婆家的肉饼、还有梨条、杏干、梅子姜、荔枝膏等各色点心,统统买来诱惑她。

  阿宝涎水都流了三千尺,还是攥紧拳头,在美食面前坚定了自己的立场,别过脸内心泪流满面。

  在让她变成人这件事上,梁元敬实在是表现得太积极了,这让她不得不怀疑起他的意图来。

  “你是不是想了?”她问梁元敬。

  “想什么?”

  “想那个了。”阿宝面不改色地说。

  “……”

  梁元敬的脸刹那通红,结结巴巴否认:“不,不是……”

  阿宝笑着揶揄他:“害什么臊啊,可以理解。”

  距离上次洞房夜也过去了一月有余,他又是才开荤的,念念不忘那销魂感受,想再来上一遍,也是情有可原的。

  “真的不是!”

  梁元敬羞愤欲死,急得脖颈都蔓上了一层浅浅的粉红,“今日是冬至,街上会很热闹,我……我只是想带你出去玩。”

  说完,兴许是生怕阿宝不信,还特意义正严词地强调一句:“我是真的不想和你那个!”

  “………………”

  阿宝都懵了,听到夫君亲口说“不想和你那个”这种话,她到底该生气呢?还是生气呢?

  “哦,”阿宝皮笑肉不笑,“不想是对的,反正和我那个也没什么意思。”

  梁元敬呆住了。

  “怎么了?”阿宝贴心地问,“难道你不是这样想的么?”

  “不是……”

  “那是什么?”

  梁元敬抬眼看她,又迅速垂下眼去,像是不敢直视她,睫毛纤长浓密,在眼底扑下一道扇形阴影,俊脸薄红,嘴唇无声嗫嚅出几个字。

  “什么?”阿宝侧耳贴过去,“我没听清,大声点。”

  “有意思。”

  “什么有意思?”阿宝穷追不舍。

  “和你……那个有意思。”

  梁元敬红着脸,终于从牙关间挤出这几个字,他无奈地看着阿宝说:“娘子,不可戏弄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阿宝一个没忍住,终于捶着桌案大笑起来。

  哎,梁元敬太好玩儿了!

  他为什么这么有趣呢?

  光是每日逗他脸红,自己就有没完没了的事可以做,这么好玩儿的梁元敬,以后投胎了就再也看不到了,想起来,还是有一些难过呢。

  “怎么了?”梁元敬见她笑着笑着,突然停了下来,忍不住问。

  “我……”

  阿宝正要说话,书房门却被敲响了,她只得闭了嘴。

  梁元敬过去开门,外面站着余老。

  “公子,饭好了。”

  “好,我知道了,这便过去。”

  余老听了点点头,却不立即离开,而是探着头往书房里瞟了好几眼,这才欲言又止地离去。

  “你方才想说什么?”梁元敬转头问阿宝。

  阿宝没有回答,而是神情严肃说:“余老怀疑你了。”

  梁元敬一怔,最后冷静道:“我会解决的。”

  -

  翌日,余老便被梁元敬辞退了。

  他本是梁元敬在扬州老家的仆人,去岁九月中,还在丁忧期的梁元敬被今上一道御旨诏还入京,依旧担任翰林图画局待诏一职。

  余老跟着主人一同北上,他是个鳏夫,在扬州城有个儿子,梁元敬便给了他二十两银子,送他登了去故乡的船,让他回去看守老宅。

  阿宝很怀疑没了余老,梁元敬究竟能不能活下去,毕竟他一看便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生来便在锦绣丛里打滚的公子哥。

  梁元敬却说他自有办法,他的办法便是自力更生,自己给自己做饭吃。

  然而嘴上说得好听,梁公子连火都不会生,还是在阿宝的从旁指挥下,他才勉强点燃了灶火,还弄得灰头土脸的。

  阿宝这下更狐疑了:“你到底会不会做饭啊?”

  “会的。”

  梁元敬拿袖子擦了擦脸,一本正经地说,可是他脸上本就沾了灶灰,这一抹,白皙的脸上又是好几道黑印子。

  阿宝见他说的这么笃定,不像是假话,便忍不住问:“你下过厨?”

  梁元敬:“嗯。”

  阿宝心想你下过厨怎么连火都生不起来,还得她教,但转念一想,这好歹也是梁公子独立生活的第一天,不能太打击他的自信心,只好忍住了到唇边的话,只在心底默默腹诽。

  但事实证明,她还是高估了梁元敬。

  最后饭做出来,二人看着那一锅鸡零狗碎,从外观看上去黏黏糊糊、不知是汤还是粥的东西,都沉默了。

  阿宝嘴角不住抽搐:“你这是做的什么玩意儿?能吃吗?给狗狗都不吃……嗯?奇怪,这话我怎么感觉说过一次?”

  她满脸困惑,梁元敬偏开头,忍不住嘴角上翘,肩膀隐隐在颤动。

  笑是能传染的,他一笑,惹得阿宝也笑了起来。

  二人面对面傻笑半天,好不容易才停下来,阿宝对梁元敬说:“你还是把余老叫回来罢,不然再另请个仆从也行,我怕你饿死在家中。”

  梁元敬没答应。

  余老不在还是有好处的,至少他们说话时,再也不用担心被余老听见,而刻意控制音量,也不用时时注意余老有没有暗中窥伺。

  阿宝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了放松,可这种轻松自在,也仅仅局限于这座小院罢了。

  出了院落,她选择尽量离梁元敬远一些,不与他交谈,避免他在旁人眼中显得举止怪异。

  可离得远了,梁元敬的视线便频频向她投来,阿宝说了他许多回,他也不改,她对此无何奈何,只能寄希望远在北方的觉明和尚快些归来。

  -

  自步入仲冬节令后,东京城的天色总是不好,阴阴沉沉,似有场暴雨要下,却总也下不起来,令人的心情也仿佛生了霉一般,悒郁烦闷,无以开怀。

  这日天气依旧不好,梁元敬和阿宝去国子监授完课回来,却见家中发生了件咄咄怪事。

  饭桌上竟然摆了一桌热腾腾的饭食,久未打扫的家里也恢复了整洁,院中的落叶被扫之一空,就连早晨出门时没来得及叠的被子都折好了。

  “是不是余老回来了?”阿宝问。

  二人在不大的家里找了个遍,始终没看见余老的人影,房中也不见他的行李。

  奇怪,若不是余老的话,有谁会闯进别人家里不偷不抢,而是做好一桌饭食、还帮人打扫了离去?

  “好诡异啊。”

  阿宝和梁元敬面面相觑,最后忍不住瑟瑟发抖地问:“你说,有没有可能是鬼干的?”

  梁元敬:“……”

  阿宝说:“你看我干吗?我是鬼就不能怕鬼了吗?”

  这样的怪事一连持续了多日,每当梁元敬从画院或国子监下完值回来时,家中总是摆好了可口的饭食,他来不及洗的衣物鞋袜也被洗干净了,晾晒在庭院里。

  虽然有个看不见的仆人照顾的日子是挺美的,但阿宝还是毛骨悚然。

  她始终坚信这事是某个鬼干的,但不知为何,她这位同类选择躲在幕后不出面见她。

  梁元敬为了打消她的疑虑,也为了追寻真相,便特意向上级告了日假,清晨还是照常牵驴出门,只是走到一半,便将毛驴系在一株旱柳下,带着阿宝抄了小路,迂回绕到自家后门,从篱笆院墙翻了进去。

  阿宝不用翻墙,直接飘进去了,但看着梁元敬翻墙的熟练身姿,还是目瞪口呆:“你居然会翻墙?!”

  看见梁元敬翻墙,简直比看见母猪会上树还令她吃惊。

  “嗯,”梁元敬掸掉外袍上沾的黄土说,“一个小姑娘教的。”

  小姑娘?

  阿宝登时心底打翻了醋瓶:“什么小姑娘?多小的姑娘?她教你翻墙做什么?你们关系很好么?”

  “她想吃别人院里的枇杷。”

  梁元敬笑着解释,忽然听见院门处传来的动静,赶紧收起笑,闪身躲进了书房中,从门的间隙中去窥看。

  看着看着,神情忽然凝滞了起来。

  阿宝觉得奇怪:“怎么了?进来的是谁?我看看。”

  她飘过去,透过门缝看去,顿时也僵住了。

  进来的人手里挎着装满时蔬瓜果的竹篮,容长脸,身形纤细,五官清秀,唯独脸上生了块红斑,几乎遍布整个面部。

  是蝉娘。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