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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75章

  陆远道, 和光派掌门的亲传弟子,苏青衣和君无涯的大师兄,也是秦知知刚重生时在佛昙的救命恩人。

  秦知知永远忘不掉, 初见时抚琴攻击马车的青年,身若青松,白衣青袍, 衣带当风。更忘不掉在自在天时,陆远道伤痕累累, 奄奄一息的模样……那个时候自己真的以为他死了。

  是啊, 他还活着吗?

  如果当时活着的人真的是陆远道, 那现在眼前之人,究竟是谁?

  看见秦知知站在自己身后, 陆远道笑了笑:“看见我这么吃惊?”

  秦知知不想让对方看出破绽,将万般情绪压下心头, 扯着嘴角:“你不是……”

  自在天里背回陆远道后,他身骨废尽, 双脚也不能行走,自请离开和光派但遭到了全门派的拒绝。故而陆远道单独搬进了一个小院中,换下了意气风发的白衣青袍,穿上了普通的衣衫, 深居简出。

  “修仙界有难,我虽身有残疾却也不能坐视不理。”陆远道看出了她的迟疑, 爽朗一笑, “更何况在青衣的关照下,我虽难再登仙途, 但毕竟曾经的功夫还在, 能帮一点是一点吧。”

  是了, 陆远道骤然从云端坠落,旁人皆不能近身,只有苏青衣能够每日走进那个小屋子,照顾一二。

  秦知知沉默了半晌:“苏青衣呢?”

  提起苏青衣,陆远道目光中也透露出淡淡的温和:“她的性子,自然是早就冲上去了。”

  秦知知看着他的神态,犹豫道:“你和青衣……?”

  陆远道顺着她的话接下去:“正如你所想。”

  秦知知:?

  一下子给她整不会了。

  陆远道见她呆愣当场,哈哈笑出来,毫无芥蒂:“若是顺利,这场回去等着喝我们的喜酒吧。”

  秦知知当场瞳孔地震,半晌说不出话来。就在她愣神间,一个魔魅冲着两人袭来,陆远道反应敏捷,霎时回头,他手中之琴倒有了几分冷冽之势,将魔魅蓦地劈成两半。

  秦知知恍惚想起,和光派掌门的功法乃是闻名天下的琴中剑,众弟子中又以陆远道的琴中剑练的最为漂亮。原本弹音奏曲的风雅之气,在他手中便能幻化为青锋宝剑,成为杀人利器。他轻易不用,但每每使出,都令人惊叹不已。

  对比之下,君无涯和苏青衣的战力就没有那么高,修炼的都不是琴中剑的功法。

  陆远道因着与魔魅对打,此刻正背对着秦知知,完完全全将自己的弱点暴露在对方面前。

  系统叫道:“宿主你还等什么?快动手啊!”

  秦知知:“你没听见吗?他要跟苏青衣成亲了!”

  她怎么下得去手?她怎么下得去?!这是陆远道啊,他说话时的神态那么熟悉亲近,从一开始遇到秦知知时就对她颇多照拂,这是陆远道,是苏青衣喜欢的人。

  “你是不是搞错了,系统,啖无宁不会是他。”

  系统的声音无比冷静:“就算我搞错了,难道你的眼睛会骗自己?”

  系统从没说陆远道是啖无宁,是秦知知自己发现的。开启罗摩眼后,那么多人潮中只有陆远道,那么突出,无法忽视。她怎么能反过来说是系统搞错了?

  秦知知满脑子混乱:“可是……他是陆远道啊。”

  就在刚刚陆远道还和自己打招呼,还乐观的说着这场结束要请自己吃喜酒去。

  “姜沅芷也说自己是欣夫人,秦守威和秦芝婕两人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死的。难道对于他们来说,欣夫人不是最亲近的人吗?”系统言辞激烈。

  “何为魔族?你以为他们为何称之为魔族?难道仅仅是修炼功法的不同?魔族血腥嗜杀,钻营心机,如此小情小爱在他们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就算今天站在这里是他自己的亲兄弟,一旦涉及利益难道他会手下留情?”

  秦知知第一次听到系统说出那么多话来。就算是最初自己做任务的时候,系统也总是有一句说一句,一些时候秦知知觉得它爹味太重不爱听,系统甚至会贴心的闭嘴。

  重生之后,系统几乎没有再干涉过自己的任何决定。

  “你若是真想帮助苏青衣,就应该尽快了结啖无宁。更不要论,你背后还站着整个修仙界。”

  系统或许会出错,陆远道也可能会骗人,但罗摩眼所见绝对没有虚假。

  陆远道确实有很大的破绽。自在天中,他看上去已经死了,可是在遇到秦知知后,被救了下来。秦知知背着他一路离开了自在天,交给了医修。好好想一想,陆远道极有可能在那个时候确实已经死了,活下来的……其实是啖无宁。

  秦知知双眼没有焦距,紧紧握住刀柄,颤颤巍巍的举起手来。她想到那时候自己背着陆远道一步一步走向安全之所,陆远道靠在自己身上,微弱的气息拂过她的颈边,那时候的秦知知多么希望他能活下来。

  就在刀尖要碰到陆远道颈后的瞬间,陆远道像是身后长了眼睛一般,微微侧身的同时,双指并拢紧紧夹住秦知知的刀尖。

  秦知知霎时瞪大了双眼。

  要知道,她已是辟谷修为,就算是陆远道没有出事前也顶多和自己打个平手。可现在的陆远道身有残疾,丹田尽毁,就算尚有功夫顶多比普通人强上一些,他又怎么可能轻巧的夹住秦知知的刀锋,令她寸步难动。

  就在秦知知惊愕间,陆远道缓缓转动轮椅,之前还亮着的双眼此时目光沉沉,静静盯着她。

  秦知知不敢轻举妄动,也坦然的回望对方。

  陆远道的脸上闪过惊愕、困惑,最后停在嘴角处的却是一抹淡淡的笑容:“真是奇怪啊,我到底是哪一步做得不对呢?”

  此言一出,等于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一滴冷汗从秦知知的额角滑落,她却仍佯装镇定的看向“陆远道”,不,现在应该说是啖无宁,一字一句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只要是冒牌货就一定会有破绽。”

  听到“冒牌货”三个字,啖无宁嗤笑一声,低下眉眼,看上去纯然无害。

  “奇怪啊……明明她也没有发现……”

  秦知知与之暗自较劲,她刀锋被禁锢动弹不得,就怕啖无宁还留有什么后招。听到从他口中说出的“她”字,微微一愣,立刻想到了苏青衣。

  苏青衣是陆远道的小师妹,也是和光派掌门最小的弟子,从来都是被各个长老和师兄师姐捧在手上,性格亦是天真明媚,倘若让她知道事情的真相……仅仅是想到此事,秦知知便觉得心如刀绞。

  “混蛋,我一定要杀了你。”秦知知涨红了脸。

  啖无宁抬眼,他睫毛忽闪忽闪:“真是无情的女人,当时还是你把我救回来的,你忘了?”

  啖无宁确实看中了陆远道的身份。三宗六派的核心弟子,但不属于三宗而在六派,够显眼,但也没那么显眼。风度翩翩,性格又好,因而人缘也好,很大程度避免了纷争,不太容易被怀疑。

  所以自在天的妖兽,从一开始就是冲着陆远道去的。

  原本想着等陆远道断气了,自己顺理成章的继承这具身体,再回到大众视野里,也无人知晓。谁知道却被眼前的女人截了胡,愣是给背出了自在天,导致啖无宁不得不得重新计划。不过倒也凑巧,让他顺理成章有了自己的小院子,安安心心当个废人,也方便不少。

  可以说,看见秦知知时,啖无宁也是十分惊讶。

  他从没见过那么傻的女人,明明自己都快没命了,还拼尽全力的用衣带绑着陆远道,一步一步将人带出了危险之地。

  看着她在裂天变上与娑婆宗的罗睺舌战,能说会道,她知不知道自己眼睛红红还拼死不让的模样,像极了一只要咬人的兔子。

  她知不知道,自己看向谢煜台的眼神有多令人忧伤?

  就好像一个小孩看见心爱的糖果,却要背过身去强行装出爱答不理的模样。

  兔子急了,真的会咬人啊。

  啖无宁想,好稀奇。

  直到他自己也遇到了另一个傻子。

  想到这里,啖无宁眼神暗了暗。

  听到对方还好意思提起这件事,秦知知胸中憋着一口气:“我只恨当时没有直接杀了你。”

  啖无宁轻笑:“罢了,反正你们都得死。”

  他跟一个死人有什么好说的。过了今天,在场的修士还能存活多少?到时候还不是他们魔族的天下?

  思及此处,啖无宁松开指缝,也就在同时秦知知拔出归藏,刚站稳身形就要冲着啖无宁劈过去——

  啖无宁打了个响指,一张黑色的符箓在他手中燃烧,随手他右手轻巧一挥。一个离他们很近的修士原本正在对战魔魅,突而停下动作,他的颈部骨头发出奇异的咔咔声响,好像被一双看不见的大手转动头部,直到旋转了三百六十度,直直看向秦知知。

  他双眼漆黑一片,已然没有了白睛处。

  啖无宁的轮椅急速后退,拉开了与秦知知的距离,对付秦知知,他甚至不用自己出手。

  “对了,你的情郎,他也不是什么好人呢,他在为我们魔族做事哦。”啖无宁笑笑。

  秦知知顿时大怒道:“你闭嘴!”

  他凭什么敢与谢煜台相提并论?谢煜台现在正远在魔窟,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用命在战斗,可是他呢?他算什么,他凭什么。

  “哎呀,生气了。”啖无宁歪着头。

  傀儡蓦地扑向秦知知——

  秦知知拔刀迎战,她的发带随着身形上下翻飞,显然将敏捷点到了极致。那一刻,她满心满眼想的都是谢煜台。

  他不在此处,他在心处。

  既然如此,自己也不要输,她绝对不要输。

  啖无宁冷哼一声,这女人和谢煜台一样难缠,要是炼成尸人该不知道有多好用。此间事了,他一定要将谢煜台和秦知知炼成一对尸人供自己驱使。

  这么想着,啖无宁又烧起了一张符箓,与之前黑色的不同,这张符箓乃是紫色的,代表着上品。若是谢煜台,只怕就是金色的符箓了吧。啖无宁想着,笑出了声。

  秦知知正和这个尸人斗的难舍难分,一不留神间,又有一个更加魁梧的尸人围住了她的左右。

  秦知知回身的刹那一脚踢翻尸人的下颌,同时挥刀劈向另一个尸人的头颅。第三个尸人从旁边站起,抡起大锤就要向秦知知的头部砸去!

  值此千钧一发,三个尸人突然一齐停下了动作。

  秦知知一脚踩着一个,在虚空处十足十的扯了个“一字马”。

  妈的,好痛……

  她皱了皱眉倒抽一口凉气,但面上却仍强自镇定,飞速的向后看了一眼。却看见一个身量高挑,青衣白袍的女子站在了啖无宁的轮椅旁边。

  对方手中的七弦琴化成青锋长剑,秀气挺直,剑锋就贴在啖无宁的颈部。

  秦知知惊喜道:“青衣!”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陆远道的小师妹,苏青衣。

  啖无宁似乎还想装一装,讪笑道:“青衣,你这是在做什么?”

  “刚刚这几个弟子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向我冲来,知知是在帮我呢。”

  听到他颠倒黑白搬弄是非,秦知知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青衣,你不要听他胡言乱语,他不是好人!”

  话到嘴边,秦知知还是很难将此人不是陆远道的话说出口。

  苏青衣目光冷冷的看着啖无宁:“我都看的一清二楚。分明是你对秦知知先下的手。”

  啖无宁微微一愣,苦笑道:“你还是不相信我。”

  苏青衣的眼中闪过一丝迟疑。

  秦知知还卡在三个尸人中间被迫劈叉,见她似是要被哄骗走,连忙道:“青衣,你擦亮眼睛看看,他不是陆远道,他不是啊!”

  啖无宁慌乱道:“这怎么可能呢,青衣,我与你朝夕相处,你合该对我最是了解……”

  他一边说着,藏在背后的手捏出了一张金色的符箓,就要点燃符箓的刹那,琴中剑精准的贯穿了啖无宁的喉咙。

  啖无宁的五指骤然收紧,又蓦地放松,符箓从他手中飘飘然落下。

  他瞪大眼睛,不敢置信:“为……为什么……”

  苏青衣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我早知你不是师兄。”

  苏青衣自幼就跟在陆远道身边,对其一言一行最是熟稔。她敬仰陆远道、亲近陆远道,甚至是……爱慕陆远道。陆远道回来后,她便觉察到了对方的异常,只以为是突逢大变使然,便对其一直隐忍不发。

  直到今天……她看见对方亲手对付秦知知。

  苏青衣一早就知道的,她只不过……只不过仍抱着一丝小小的希望。

  如果,真的是师兄呢?

  如果,师兄真的能知道她的心意呢?

  她青锋长剑和曾经握在陆远道的手中一模一样,那曾是陆远道一招一式,亲自教导。

  啖无宁目光骤然紧缩:“那你说的……也是骗我?”

  苏青衣微微笑道:“你一直在骗我,为何我不能骗你?”

  啖无宁眼中的光渐渐变淡,直至黯然,他身体一松,显然已经没了呼吸。

  秦知知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怔怔看着两人,半晌说不出话来。

  苏青衣手中的剑化为七弦琴,稳稳落在她的手中。她背对着秦知知,静静看着失去呼吸的啖无宁,突然回头笑了笑:“知知,我也很聪明,对不对?”

  秦知知张了张嘴,竟觉得语言是如此的苍白。

  三个尸人伴随着啖无宁的死亡也随之倒塌,秦知知飞身而下,却在旋转中,兜里的木匣子猝然跌落。

  她抬头去看,身形蓦地僵直。

  苏青衣俯下身来抱起陆远道的七弦琴,紧紧抓着青色的琴穗,双目泛红,笑的凄凉:“如果我再厉害点,师兄会不会就不会死了?”

  声音从秦知知的脑海中飘过,又飘向天际。

  天之裂隙出,两只大手拉开缝隙,从中探出一双巨大的黑角,像是九天上降下的邪神,巨大的身体渐渐显露,胸膛之处甚至泛着诡异的蓝靛色。

  躯干从天之裂隙中扒开,“咣”的一脚,踹翻了由众人苦苦支撑的阵法。傅行云等人被阵法反噬,蓦地弹飞,章白眉倒在地上,哇的呕出一口血来。

  傅行云握住刀柄,强撑着站起,嘴角溢出一缕血丝。他抬首看见九层雷云下恐怖的身躯,踏着黑云,重重踢向凡尘。

  那具身躯……没有头。

  “刑天……这就是刑天!”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大叫了一声,所有人都陷入了极端的恐惧。

  天柱塌,裂天变,刑天之罚,魔种现世。血流成河,伏尸百万。

  刑天,出现了。

  与周围的异变全然隔开,秦知知在看到跌落的木匣子后,骤然陷入奇异的状态。所有的一切都在身旁慢吞吞的移动,连带着苏青衣的声音也扭曲变形,钻入她的脑中,又像鱼儿似的钻了出去。

  她仿佛站在一个气泡中,所有的一切都染上了虚空的淡蓝之色。

  木匣中,是一卷小画像。

  画像上是穿着一袭红衣的新娘,抬手半掀开盖头,眼睛里亮亮的,眉梢眼角是止不住的欣喜,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要从画中走出。

  这是秦知知。

  但秦知知分明记得,谢煜台将木匣子递给自己时,说的是此为武都城秦芝芝的东西。姑且不说秦芝芝根本没有出过武都城,就算她出过,秦芝芝与秦知知同岁,又怎么可能看得见秦知知穿嫁衣的模样?

  那天是她们的死期。

  秦芝芝为什么能够画出,秦知知的模样?

  淡蓝色的气泡中,一缕淡淡的身影从远处走来。她瘦瘦小小,扎着两个丸子头,拿着毛笔,看起来十分虚弱。待走到前面,她扬起雪白的小脸,看了眼秦知知,又看了眼地上的画,恍然笑道:“啊,原来我一直梦见的,都是你呀!”

  秦芝芝是秦知知的爱和欲。

  秦知知没有的感情,秦芝芝都有。她夜夜做梦,梦里是三百六十五级台阶,铺天盖地的红,红色的嫁衣,和红色的新娘……还有,红色的鲜血。

  十六岁的秦芝芝画下了梦中女子的画像,有时她觉得那人就是自己。然而生性内敛的秦芝芝不善言辞,只是又沉默着将画收入了木匣中。

  木匣里,封藏着她们共同的爱和欲。

  小秦芝芝歪着头看着秦知知,抿着嘴偷偷的笑,有几分秦芝芝的模样,又像极了秦知知小时候。

  秦知知觉得眼睛十分酸涩,走上前去,轻轻抱住了她。

  小秦芝芝埋进她的怀中,小声说:“我回家了哦。”

  秦知知觉得心口发热,淡淡的金光源源不断的涌入自己的身体,那是她缺失的雀吟与绯独——

  魂魄相融的刹那,属于秦芝芝的梦境铺天盖地的向秦知知席卷而来,将她全然淹没。

  三百六十五级归元宗大殿的台阶,谢煜台与秦知知牵着红绸向主殿走去。姜沅芷携魔族大军攻打归元宗,一时之间满是狼藉,混乱一片。

  秦知知好奇的看着这一切,眼前所见与自己所遇之事又很相似,又完全不同。

  比如,秦知知乃是剖腹而亡,不过她是为了做任务,系统告诉她不管怎么样,自己只要在喜宴上死了就行。秦知知思来想去,将阴/蕊挖出还给谢煜台好像很带劲,故而选择了这种方式。

  然而秦芝芝梦里的秦知知却不是这样死去。

  她被姜沅芷抓住,以此威胁谢煜台对魔族低头,不然秦知知和满座服下化功散的宾客都将是魔族的刀下魂。

  秦知知是多么傲气的姑娘。

  她被姜沅芷抓住后,冲着谢煜台微微一笑,决然坚定:“我绝不成为你的拖累。”

  最后一头撞在魔族的兵器之上,当场气绝。

  死去的新娘阖上双眼,双手交叠,沉静的仿若睡着。

  谢煜台为了复活秦知知,以自己的心与姜沅芷做了一场交易。他红着双眼,喃喃道:“我要她活下去。”

  哪怕他死。

  然而却被姜沅芷设计只完成了仪式的一半,却唤回了秦知知的爱和欲——到死,她都惦记着谢煜台。

  同一时刻,痛失爱女的天同宗宗主秦明修散尽一身修为,逆天改命,为秦知知换来一线生机。

  他只差一步,就要飞升渡劫。

  “此为逆天而行,强行改命,你不悔?”

  秦明修一夕之间老了几十岁,两鬓白斑,形销骨立。此时的他不再是平时威严英武的天同宗宗主,只不过是如同凡间每一个最普通的父亲一般。

  “我不悔。”

  “你枉顾天道,以后再不能入轮回,即便在你女儿重生的时空,也将没有你的存在。即便如此,你亦不悔?”

  “我不悔。”

  “我要她活下去。”

  “无忧无虑。”

  作者有话说:

  第一世来了。正文篇幅不会太多,但是不出意外会单开一个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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