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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我继承一间怪谈剧院》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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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湖中女尸
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栏杆被淋得湿漉漉水涔涔的,附近的建筑仿佛深了一个色。
游西雀一个激灵,蓦地睁开眼。
桌子上仍然凌乱摆放着王宿管的那些日记, 风悄悄从窗缝渗进来, 将这些旧纸片吹得零零散散。
面前根本就没有地图。
更没有悄无声息站在她身后的女鬼。
“又做梦了。”游西雀疲惫地按了按眉心, 片刻,忽然想到什么, 迅速将那张地图找出来,沿着梦里的印象一看,只见代表着教学楼的图案后面,果然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圈。
“这是什么?”
游西雀沉默片刻, 决定过去看看。
出门就是楼梯,宿管的寝室在楼梯旁边,经过四楼的时候,游西雀下意识看看了一眼林宿管的其实, 忽然, 她愣了一下,微微蹙起眉,心里升起一股道不清说不明的怪异感。
林宿管的房间门幽幽地拉开了一条缝隙。
“怎么不关门?”
停顿一下, 游西雀轻轻地来到门边, 敲了敲门。
“林宿管?睡了吗?”
里面没有声音。
“出去了?”游西雀迟疑了一瞬, 小心翼翼地打开门,“林宿管?你在吗?”
嘎吱——
屋里黑幽幽的, 乌云退去, 月光浮现, 一缕银色落在床铺上,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林宿管不在。
“又去巡逻了?”
游西雀抿了抿唇,默了默,打开手电筒往里一照,这里和上次仍是一样的,新崭崭的生活用品使得这间屋子的违和感格外强烈。
“林宿管……?”她缓慢走进屋里,打量着屋里的布局,越看却越觉得古怪。
角落里摆放着一个木制衣柜,默不作声地立在那儿,像个藏在阴影中的人。
就在这时,噗通一声,衣柜里传出声音。
游西雀的心跳险些停止。
片刻,她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个衣柜,在距离它之后半米的时候,捏住了影子鬼的卡牌,下一瞬,她猛地将衣柜打开。
与此同时,一只灰色的老鼠惊慌失措地从衣柜里面窜出来,迅速朝屋外逃窜。
除此之外,衣柜里什么也没有。
游西雀看了一眼,心脏渐渐落回了远处。
“……看来是我想太多了。”她收回卡牌,为自己疑神疑鬼感到好笑,“不过林宿管衣柜里的衣服……”
指尖随便挑起布料一角,“怎么看起来好像很久没有穿过?”
“说起来,林宿管的行李呢?”
她困惑地歪了歪头,但自己毕竟是不经同意闯进别人的房间,不方便久留,将屋里被自己动过的东西恢复原状后,游西雀正准备退出门外,就在这时,目光在桌子上顿了一顿。
林宿管的急救医疗箱不见了。
“难道她去巡逻,也会带着这个东西吗?”
“……说是巡逻,一路走下来,女寝就这么大,我却并没有见到她。”
“林宿管到底去了哪里?”
凌晨一点。
学校里的老槐树冷冷伫立,几栋教学楼密密地挨在一起,后面则是一片茂密的槐树林,悬挂在叶子上的水珠摇摇欲坠,落在地面发出清晰的滴答声,虫鸣与蛙叫嘈杂尖锐,但在游西雀踏进这片乌黑的林子后,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游西雀绷紧身体,时刻警惕,生怕哪棵树木后面冒出一个人来。
地面枯枝残叶踩出噼啪噼啪的声响。
然而路上什么也没有发生。
游西雀松了一口气,就这时,一片潋滟的水光出现在眼前。
教学楼和槐树林后面,竟然是湖泊!
这片湖泊在黑夜里仿佛一张望不到底的深渊巨口,底下是黑魆魆的,什么也看不见,似乎潜藏着某种危险,令人无端端心生恐惧。
夜里有点冷,游西雀打了个寒颤,“梦里那只鬼,很显然就是王宿管,她指引我来到这里,是为什么呢?”
“难道她想让我找什么东西?但这片湖也太大了,真的找起来恐怕有点困难。”
游西雀小心翼翼地来到湖边。
越靠近就越觉得这片湖深得有些可怕。
夜里寒气重,不一会儿,游西雀就觉得冷了,“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只是浪费时间而已,难道这里没有什么标志吗?”
这个念头刚落,忽然,余光瞥见一棵老槐树。
在这所学校里,槐树已经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了,但只有那一棵槐树,歪歪斜斜地生长在湖泊边沿,它的个头非常大,根茎一半陷入土里,另一半却是浸在水里,仿佛一个即将失足掉进湖泊的老人。
游西雀眯了眯眼,快步走过去,下一瞬,在这稀薄的月光下,突然发现槐树根部竟然系着一根红绳,而这红绳的另一端,赫然就是湖里!
这似曾相识的画面让她心跳骤然加快。
当时召唤赵郁的鬼魂时,他的魂魄身上也缠着这么一根红绳。
“说起来……”游西雀忽然想起一些事情来,“那时候在陈阿姨家里看见的那些死者的遗物时,也是用红绳系着另一样东西,只不过,当时系着的是那些奇怪的珠子,无论如何,看起来都像某种束缚,把死者的鬼魂死死地困在同一个地方。”
“陈阿姨很谨慎,即便这些人都死了,也要防止她们的鬼魂复仇。”她想到了王宿管在日记里对那个“她”的形容,残酷、冰冷,而且决绝,绝对不放过任何一个阻碍“她”道路的人。
陈阿姨分明指使赵郁杀了那么多人,却依然能在平时里和她正常相处,像任何一个慈祥和蔼的前辈那样关心着她。
思及此,游西雀一时间竟然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假如,陈阿姨还想着以后要恢复正常生活的话,那么目睹了某种秘密的王宿管,毫无疑问就是一大阻碍,而陈阿姨要杀她,也并没有亲自动手,更多是利用鬼怪把王宿管逼疯,在这之前,杀害那些女孩,也是利用赵郁的手……”
“陈阿姨一直躲在所有人身后,隐藏在黑暗之中,从来没有亲自杀过人,从法律意义上,她有无数可以逃脱的可能——她还想以正常人的身份,在这个社会上生存。”
“可她怎么可能还能继续恢复正常生活呢?”
游西雀眸光微沉,“对于陈阿姨来说,路天朗的死,恐怕就意味着一切都结束了吧,除非,路天朗能够复活……等等,复活?!”
双眼蓦地瞪大,眸中闪过一丝困惑,伴随着惊愕。
她被自己的猜测给惊到了。
路天朗复活?
即便路天朗真的“复活”,除了她和陈阿姨,又有谁知道路天朗其实已经死了呢?
这个念头刚落,游西雀便觉得身体像是被冷水浸泡,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抖,她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离真相竟然这么近,可这一切都是猜想,并没有真实的证据。
甚至,她还来不及做进一步推测的时候,忽然,绑在老槐树根部的那根红绳骤然绷紧!
湖底仿佛忽然坠着千斤重物!
咕噜咕噜——
水泡升起,霎时间,红绳四周的水波似乎沸腾起来,咕噜噜往上面冒着气。
游西雀蓦地警醒,只见水波越来越激烈,那根红绳疯狂颤动。
有什么要从水底出来了!
就在这时,伴随着最后一阵声响,噗通一下,水泡消失,湖面再度恢复平静,只有那根红绳,越崩越紧,噼啪!
眼看红绳就要断裂。
突然哗啦一声,有什么东西从湖底冒了出来!
而后一切动静都消失了,只有那东西静静地漂浮在湖面,游西雀定眼一看,昏暗的光线下,湖面似乎浮着一块破布,近乎两米的长度。
她走进一看,那确实是一块粗糙的麻布,与其说是麻布,不如说是一个可容纳范围极大的麻布袋,已经完全被水浸湿了,上面层层缠绕着水草,红绳牢牢系着麻布袋的一端。
“里面好像装着什么东西。”
游西雀皱了皱眉,握住红绳,试图将麻布袋往岸边拉。
那东西分明看上去很沉,但因为某种原因,却轻得像一片羽毛,游西雀很容易就将它拉了上来,就在她要将麻布袋拖上岸的时候,余光忽然瞥见麻布袋底端似乎扶着一双苍白的手。
但下一瞬,那双手骤然消失,与此同时,麻布袋也恢复了它原来的重量。
沉甸甸的。
十分厚重而僵硬的重量。
游西雀扶着麻布袋的外侧,隔着粗糙的布料,隐隐摸到了里面那东西的轮廓,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
夜深露寒。
游西雀白皙的侧脸上仿佛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水雾,闪烁着莹莹光辉。
她抿了抿唇,掌心一片冰凉。
片刻,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猛地将麻布袋拉开!
待看清里面的东西,她险些叫出声来!
里面居然是一具女尸!
这尸体已经被水泡得腐烂,一股恶臭扑面而来,但真正让游西雀头皮发麻的是,这具女尸没有皮!
凶手竟然完整地将它的皮剥了下来,只留下血红泥泞的烂肉!
游西雀脸色微变,差点没吐出来。
“她的皮去哪里了?”
“凶手剥走她的皮想要干什么?”
“死者的皮到底用在了什么地方?”
刹那间,她只觉得浑身发冷,游西雀狠狠咬了一下舌尖,让自己从这种残忍的手段中清醒过来,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了,轻轻的、细细的……枯枝落叶被踩碎的声音。
后面有人!
游西雀猛地意识到这一点,她立即将短刀抽出,迅速向身后挥了一刀,但已经来不及,伴随着一种微妙的像什么东西被刮破的气音,一双冰冷的手,狠狠将她推进了湖里。
哗啦!
冰冷的湖水由四面八方涌来,瞬间灌入她的口鼻,月光之下,潋滟的湖水迅速阻挡了她的视线,模糊而昏暗的光影之中,岸边幽幽伫立着一个女人的身影,游西雀看不清她的脸,却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视线,冷漠决绝,又似乎带着一种同情和怜悯。
但最后,一切的善良和人性,都化作疯狂。
陈阿姨!
游西雀心里升起一股怒火,她握紧短刀,猛地朝岸边掷去,就在这时,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袭来,她打了个寒颤,闭气回过头,下一瞬,浑身汗毛竖起,四肢百骸的每一处似乎都在惊恐尖叫。
幽暗的湖底,粼粼水波中,竟然有密密麻麻的尸体,飘忽不定地在湖里游荡,它们沉沉地闭着双目,身上穿着陈旧的衣服,身体已经被水泡烂,面容也模糊不清,皮肤惨白发青,一具具尸体如同暗绿的水草,在湖底扭曲飘荡。
它们层层叠叠地围绕在游西雀身边。
也就在这一瞬,它们缓缓睁开了眼。
一双双麻木阴沉的眼睛,冷冷地盯着她。
游西雀打了个寒颤,下一瞬,她蓦地闭上眼,双脚一蹬,朝着水面游去,紧接着便感觉有无数双手在水底缠住她,张牙舞爪要拉她一起下地狱。
不,她不会。
游西雀猛地睁开眼,掷出手中的卡牌。
“旺财!”
与此同时,一道暗红的影子悄然出现,游西雀没有发现的是,她掷出的卡牌是——
怪谈橱柜。
岸边的陈阿姨似乎已经离开了,茂密的老槐树下,伫立着一个穿着极其艳丽的青年,他的装扮十分怪异,红色衣袍上绣着无数像咒语一样的怪异暗纹,脖子上是层层叠叠的彩色玛瑙项链,而黑色的腰带上,更是挂着一具具长着凶恶獠牙的怪物面具。
红艳的指甲妖冶诡异,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湖里挣扎的女人,乌黑双瞳似乎闪烁着血光。
但最后,他只是慢吞吞地蹲下身,像只笨拙的鸭子,伸出手把自家饲主从湖里捞起来。
游西雀:?
不对劲啊,怎么这么慢啊,这不是她心目中的旺财!
没吃饱吗力气这么小!
啧,没用的男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