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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我继承一间怪谈剧院》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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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重生
杜天宇骤然僵住。
她又不记得他!
等等, 为什么是又?
游西雀微微眯起眼,跟近视眼没戴眼镜一样,皱着脸瞅着眼前的男人, 这货从刚才就在这哔哔什么呢, “你认错人了?”
哦, 不对,人家刚才喊了她的名字呢, 应该没认错人。
游西雀脸上挂上客套笑容,“哦……你刚才说什么啦?麻烦你能不能再说一遍?我刚才有点走神,没留意呢。”
“……”杜天宇表情有点顶不住了,顿时间, 他有种自己仿佛小丑的感觉,不管他现在有多优秀,在游西雀眼里,始终是个入不了眼的底层货色!
那他刚才说的话算什么?
对方压根不关心!
他像个自言自语的煞笔!
不远处突然传来低低的笑声, 杜天宇蓦地回过头, 只见附近那些暗暗观察这边的人陡然笑出了声,在留意到他的目光后,又立马别开了视线, 偏偏耳朵竖得老高, 还在全神贯注地留意这里的动静。
被嘲笑了。
这个念头刚落, 杜天宇的笑容骤然变得有些扭曲,他强颜欢笑, 这时, 突然瞥见游西雀腰间挂的猩红眼的牌子, 心里闪过一丝轻蔑, 好像又重新找到了一分优越感。
什么啊, 她还在搞这个破烂剧院啊?
杜天宇又扫了一圈周围,一脸同情,“学姐,你们剧院的人呢?怎么没看见?是不是被拦在了外面进不来啊?要不要我来帮忙?外面的人看到我的话,估计会把你们剧院的人放进来的,也省得耽误了演出时间是不是?毕竟,像猩红眼这种小剧院的话,给钱上面让他们放你们进来也挺亏的,到时候别演出失误了,还亏了钱。”
话音刚落,杜天宇陡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一股凉气猛地从脚底窜起。
他脸色一白,就在刚才一瞬间,似乎有一只冰冷地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然而游西雀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不用,他们已经来了。”
说话间,她的眼神虚浮,似乎在看他,又似乎没再看他,或者说,是在看他身后?这个想法落下,杜天宇冷汗唰的一下冒了出来。
他身后有什么东西?
“他们来了?在哪里?”杜天宇咬咬牙,不肯放弃。
“嗯,这个怎么说呢……”游西雀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吧,毕竟,这是我们剧院的主题招牌呢。”
说完,她睁大眼,惊讶地补了一句:“哎?你们剧院没有吗?我还以为做咱这种类型的,比如让别人看不见啦,或者突然出现啦,这种都是基操呢。”
她看着杜天宇的表情几乎是怜悯了,“哦……原来你们那没有啊,抱歉呢,当我没说。”
神他妈基操!
附近偷听的人们眼神都变了。
杜天宇脸色惨白,说话间,他感觉那只冰冷的手沿着他的脖子往上滑,幽幽地捂住了他的眼睛,只剩下一道细细的缝隙。
幻觉!
一定是幻觉!
他这段时间太劳累了!
杜天宇干笑几声,“对了,你们剧院的编剧老师和编舞老师是哪几位?有机会的话真想见见,你们剧院的演出我也看过了,挺好的,我们这边的老师们都很感兴趣,很想和你那边的交流一下,对了……你认识我们这边那几位吗?什么林枉啊周欣立这些,如果你们有需要的话,借给你们用一下也行哦。”
这话说完,旁边的窃窃低语声立即变大了许多。
林枉?
周欣立?
蔚蓝心竟然请来这些人,怪不得能够异军突起。
但说完之后,人们又觉得惋惜,有这些人干啥不好啊?要搞什么惊悚主题,弄点大众化的不更香吗?蔚蓝心红的是惊悚吗?是这些人的能力啊。
但后面这些话,人们没说出来,只心照不宣地面面相觑,继续竖起耳朵偷听。
然而下一瞬,游西雀的话直接把他们给弄懵了。
游西雀一脸遗憾:“有机会再说吧,我们之前都没有编剧和编舞,都是演员自己捯饬捯饬就上台了,可磕碜了呢!”
没有编剧?!
没有编舞?!
演员自己捯饬?!
猩红眼也确实小红过一段时间,虽然不算大爆,但业内人士秉承着关注学习的想法,多多少少都看过一些。
游西雀这么一说,他们整个人都不好了!
自己捯饬还能这样,要是有人盯着,那不得上天?
你就吹吧!
顿时间,种种包含着不赞同、控诉的眼神落在游西雀身上。
游西雀一脸无辜,她说的是真话呀,这些人怎么就不信呢,她决定补救一下:“不过最近我们招了新的编剧老师,他以前是个网络博主,就那个黑色键盘侠你认识吗?他上周过来应聘,马上就加入了我们剧院,挺有一手的。”
“……”
“…………”
认识啊,在场有好几个剧院被他点评批过,现在听说他当编剧了,就尼玛很离谱!
“至于编舞老师……他姓白。”这个游西雀不太好说出口,人家白戾歌白老师老早就是个死人了,真说出来名字,要是有认识他的,那不得惹麻烦?
游西雀含蓄地笑了一下。
但看在杜天宇的眼里,就是这个姓白的没什么实力,拿不出手。
杜天宇在心里冷笑,没想到,学姐一段时间没见,不但没有被生活蹉跎,反而更会自欺欺人了。
也罢。
随她怎么说,反正现在群英荟萃,到时候上了场,谁是天鹅谁是鸭,一目了然。
想到这些,杜天宇已经不耐烦再跟游西雀继续聊下去了,他立即收了笑容,面无表情冷冷看了她一眼,“既然学姐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不打扰了,希望你们上台最后不会出错。”
游西雀耸耸肩,压根不在意。
不过……
游西雀扫了一眼旁边的学生们,严肃地说:“我说你们,在外面不可以这么调皮,要是被人发现就不好了。 ”
“嘻嘻……”
这个时候,几乎所有人都觉得附近变得拥挤了起来。
他们看不见的是,游西雀身边分明空出了一大片,但实际上,一群少年穿着各异的服装聚在一起嬉笑打闹,脸上绘着花瓣妆容的少女轻盈地从天而降,脚尖浮空,活泼欢快得如同一头新生小鹿,在人群中窜来窜去,所经之处刮起一阵阴风,惊得人落了一身鸡皮疙瘩。
游西雀:……反正就心累。
带一群皮猴出来演出是这么麻烦的吗?
白老师!你在哪里啊!
银色笛子默不作声,装死到底。
游西雀叹了口气,算了,反正不干坏事就行了。
当天夜里,彩云剧院后台几乎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一股不可描述的阴冷气息。
很快,演出已经开始,分成几个时间段,猩红眼在第二段,时间不算紧急,但考虑到学生们现在像被关久了的狗子,恨不得撒丫子到处乱跑,游西雀还是早早将他们安排好,等到快上台的时候,才自己找个地方休息。
这段时间她一直没有休息好,从进入青藤高中开始,就一直处于一种缺觉的状态,现在好不容易松懈下来,如果不是还有工作,她可能会睡个三天三夜。
游西雀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刷了一会儿手机,准备戴上耳塞睡觉,不远处忽然听见有人兴致勃勃地叫自己的名字。
抬眼一看,只见一个黄毛青年两眼放光地跑过来。
“游老板!你也在这里!我就知道,以你们的实力肯定会来!你不知道我等你们等了多久!”黄毛青年兴奋地提高声调,“真是的,你过来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是本地人,带你吃香喝辣不在话下!”
不等游西雀回答,他抬起手中的自拍杆,对着摄像头说:“兄弟们姐妹们!当当当当!这个就是之前我老跟你们提起的,猩红眼!记得吧,那个我特喜欢的剧院的老板,是个大美人有没有!好嘞,谢谢土豪三千万送的别墅,我会用你的别墅请咱游老板吃饭的哈,水友们点赞收藏一连串啊!”
见状,游西雀一头黑线,她当然记得这个小哥。
这是个专注灵异探险的直播小哥,在某某网站上好像还有不少粉丝,之前猩红眼首次演出,这位小哥来了之后直接成了资深粉丝,更何况,那会儿陈瑞玲小妹妹还把他拖到了剧院深处去“玩游戏”,差点没命。
还是她把他救出来的。
席坤又在直播间了说了一句,然后才下了直播。
游西雀眨眨眼,“不用啊,你继续。”
“嘿。”席坤挠挠头,乐呵呵地傻笑,“我这不是怕打扰到你,没关系,我跟他们说了,等会儿再开,我就是休息一会儿过来跟你客套客套讲几句话呢。”
“哎游老板,看你们微博过几天就开门,真不真啊?”他有些腼腆,“方便的话能不能先给我两张票?我想……和她一起去。”
说到那个“她”,席坤眼里的光一下子暗了下去。
那个人也在这个彩云剧院里,如果不是这样,以他的身份,也没有资格进来这里。
游西雀也知道他口中的“她”是谁。
席韵秋。
她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尽管已经获得了白戾歌的认同,但第三剧场迟迟没开,就是缺了席韵秋这么一个条件。
开启第三剧场有几个条件,除了白戾歌的认同,还需要资深业内大佬的认同,这个人就是席韵秋。
作为国内数一数二的顶尖女舞者,恐怕没有任何人知道,她竟然有席坤这么大一个儿子。
更只有少数人知道,这个女舞者,其实已经患上了枯萎症。
先是情感缺失,人格逐渐麻木。
这使得席韵秋即便是对着自己的亲生儿子,也总是没有什么好脸色。
“她最近怎么样了?”游西雀压低了声音问。
“啊……挺好的。”说到这里,席坤连笑容也消失了,他情绪有些低落,“她那个人很固执的,现在能吃能喝,身体虽然说大不如以前,但也还能跳着,况且最近一段时间她似乎有了不再跳舞的打算。”
话是这么说,但一个女舞者不跳舞,尤其是像席韵秋那样的人,不跳舞跟要了她的命有什么区别?
她一定是想要跳到自己生命终结的。
就算不行,也不应该以这种形式结束
席坤想。
枯萎症作为现在时代的一种绝症,几乎只有高强度的外界刺激才能缓解症状。
也因此,他才想问游西雀要两张票。
潜意识里,他觉得猩红眼,或许能够帮助她。
游西雀一时半会儿没有出声。
枯萎症的症状到后期,身体会逐渐僵硬,紧接着慢慢变成一具尸体,心脏虽然还在跳动,但也跟活死人没有什么区别。
听席坤的话,席韵秋大半是开始步入这个阶段了。
她有些同情地看着眼前这个青年,想到了年轻早逝的舞者辛月,又想起自己早已经不能动弹的外婆。
外婆不就是她一直以来在鬼怪生死之间冒险的真实原因吗?
顿了顿,游西雀轻声说:“行,到时候你直接报我名字就好了,席老师会好起来的。”
话音刚落,整个后台响起广播——
“三十七号,猩红眼怪谈剧院,重生,请准备。”
“!!!”
席坤的眼睛锃一下亮起来,“马上就到你们了!游老板,你不去看看吗?!”
他们这场演出的名字——
重生
游西雀挑挑眉,准备将自己的睡眠耳塞戴上,“不用,死去的太阳即将重生,我在不在场,并不重要。”
至少这一天,他们没有人会缺席。
另一边,彩云剧院观众席上,一名瘦削的青年急急忙忙闯进来,“对不起对不起,麻烦让让,不好意思……”
他来迟了。祁扬懊悔地想。
中年女人在后面着急地呐喊:“唉扬扬,跑慢点跑慢点!”
一周前,游西雀托人给他传了个信,让他有空的话,可以来这里看个演出。
祁扬家里条件不错,要弄一张票也不是难事。
妈妈好不容易看他愿意从阴影里走出来,当然不反对,母子俩一块儿来到这座城市,开始妈妈还担心他会不会犯病,但或许有爸爸保佑,出院之后,祁扬反而健健康康了,连脸色也好了不少。
等到好不容易找着位子坐下,伴随着熟悉的音乐声响起,祁扬身体蓦地一僵。
在那年,在练习室练习的日子里,他不知道听这首曲子听了多少遍。
他不敢置信地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舞台。
灯光骤然暗下。
伸手不见五指,只有一束光打在舞台上。
一开始是没有人的。
观众席里发出了困惑的声音,祁扬紧紧地握住拳头,下意识自言自语:“不要着急不要着急,马上就出来了,我们的故事没那么简单,发生在一个非常非常幽暗的山谷,那里经过了一场灾难,什么也没有了,天寒地冻,对,就是冰封世纪,然后,黑色的土壤底下,悄悄长出了第一根树苗……”
他回忆着剧情,不知不觉,已经热泪盈眶。
下一瞬,灯光下出现了一名少年。
少年在光束下独舞,身形瘦弱,但生机勃勃。
紧接着,光束下出现了更多少年,而后精灵少女复苏了。
她歌唱着,跳跃着,她伸手迎着天空,等待熄灭的太阳再度重生——
忽然,光束消失。
但黑暗中,却依旧能看见年轻孩子们跳跃挣扎的身影。
而后出现了一株火苗。
火苗很暗,所有人都在小心翼翼地守护。
眼看就要熄灭了——
祁扬身体蓦地僵住,他记得这里,他记得这里!
马上就要点火了!
他缺席的那一天马上就要到来!
呼吸逐渐急促,祁扬眼神虚浮,眼前的一切真真假假,宛如噩梦降临,就在这个时候,一双温热的手握住了他。
“扬扬?……都过去了。”妈妈红着眼眶安慰他。
祁扬一怔,下一瞬,观众席忽然爆发出惊呼。
只见舞台上迸发出热烈的火焰!
所有人都被这光芒刺得下意识眯起双眼,一团火球熊熊升起!
少年们欢呼雀跃,舞姿矫健,仿佛万物复苏,一切都活了过来,不只是太阳,活过来的,还有当年死去的——十多个年轻的学生。
舞台有些远,看不清演员的面容,但祁扬极其艰难才能让自己没有激动地站起来。
他认出他们了!
他认出来了!
……
…………
角落里,游西雀阖上双眼,安稳睡去。
这一觉她睡了很久,没有任何人可以吵醒她,等到她好不容易醒过来,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几个小时过去,但演出众多,这个时候还没有结束,仍然能听见音乐声。
她睁开眼,下一瞬,便对上一双异色瞳孔。
青年好奇地盯着她,陡然对上她的眼睛,立马心虚地别开视线。
但马上又瞪了回来,用手指毫不客气地戳了戳她的额头。
“你说我怎么可以在这里睡觉?”游西雀下意识猜到他想说的话,“也不冷,没关系。”
话音刚落,她惊讶地睁大眼。
“咦?盒盒,你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