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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江练村·夜


第46章 江练村·夜

  一看这打扮就知道, 面前的老婆婆和昨夜上门卖小鬼的同为鬼婆,至于她肩上那只,大约是鬼猫吧。

  不得不说, 鬼猫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不同。江槿月从容地和鬼婆对视着,笑着问道:“那真是太好了, 他现在何处?”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她正愁找不到鬼,这俩就送上门来了。鬼婆既能说出谢大人的名讳, 自然也知道他的下落,没准就是她勾走了他的魂魄。

  淑妃娘娘也想到了这一点,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她当即一跃而起, 满眼怨毒地威胁道:“快把我爹交出来!我告诉你, 这小姑娘可厉害了,你仔细她要你好看!”

  “……”看淑妃气势汹汹的, 江槿月本还有几分欣慰, 心道淑妃今日终于有些用武之地了。

  结果人家就想说这个?也不嫌害臊。

  “哼,他的魂在鬼村,你们大白天的在这里找有什么用?”鬼婆拉下了脸, 很不客气地白了淑妃一眼。

  自己好心帮忙, 这人一开口就这种态度,真是不识好歹。

  江槿月悄悄观察着鬼婆的神色,对方始神色坦然,不像在撒谎。她想了想,便问道:“你的意思是, 咱们现在并不在鬼村,唯有晚上才能找到谢大人?”

  “没错, 而且进鬼村的路很隐蔽,如果没人带路,你们忙活到明天也是白瞎。”鬼婆说完后,一脸神气地看着几人,只等着他们求自己帮忙。

  果真如此,他们在这里忙碌了许久,终究是一场空。江槿月一时沉吟不决,淑妃却满脸惊讶地看向沈长明,嚷嚷了起来:“咦,这和长明说的一样?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沈长明尚在思忖鬼婆说的话究竟有几分可信,实在无暇回答这种无趣的问题。江槿月回头轻笑一声,答道:“或许又是在古籍上看到的吧,殿下博学多才,非我等凡人所能企及。”

  进入血泪幻境时,他也是一眼就看出幻境只能存在七日,是为禁锢魂魄之法。他说得头头是道,仿佛对鬼魂和禁术了如指掌。

  当时她竟没有怀疑过,他书房里明明只有经史子集,哪有什么记载禁术的古籍?

  好好的人,长了一张谎话连篇的嘴,实在可惜。想到这里,她冷着脸转身走到屋外,和他保持了一大截距离。

  沈长明:“……”

  明明他还一句话都没说,为什么她好像又生气了?还有天理吗?

  鬼婆完全没看懂他们在眉来眼去什么,瞟了他们一眼,干笑道:“你们如果信得过我,晚上我可以好心给你们带个路。”

  说罢,鬼婆扁着嘴轻轻揉了揉鬼猫的脑袋。后者显然很受用,发出了一连串咕噜噜的声响,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闻言,沈长明正准备拒绝,却见江槿月一脸认真思索的模样,只好轻叹一声问道:“鬼村是你们的地盘,你要真想救他,自己动手就是,何须如此麻烦?”

  淑妃连连点头称是,对他的话深表认同,叉腰瞪着鬼婆看,眼中满是不信任。

  真是费力不讨好。鬼婆冷哼一声,无奈地向他们解释道:“他的命魂被人钉在了老槐树上,魂钉会损伤魂体,我救不了他。你们三魂齐全,由你们去再合适不过。”

  这个理由还算过得去,如果只需要拔下魂钉,倒也还算容易。有鬼婆相助,想必会事半功倍。江槿月微微颔首,很快做出了回答:“我认为可以一试,但是……”

  “魂钉?那人是要他永世不得超生?你可知道是谁干的?”淑妃眼眶通红,咬牙切齿地打断了两个人的对话。

  一看她这副要急眼的样子,江槿月有意无意地扬了扬手中的九幽令,希望淑妃娘娘能沉住气。

  “我只知道,这是个阵法,而他是阵眼。待你们拔下魂钉,阵法一破,鬼村也就亡了。一旦此事被主人察觉,你们可能再也走不了了。”鬼婆并未回答淑妃的问题,只冲着其余二人笑了笑。

  鬼魂不会平白无故地好心帮忙,鬼婆说的话真假难辨,她真的可信吗?若是天一黑,鬼婆和他们翻了脸,转头把他们给卖了,面对那么多鬼怪,他们又有多少胜算?

  思索片刻后,江槿月对鬼婆粲然一笑,看似无意地把手搭在对方的肩膀上,开口询问道:“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很多年前,谢公子帮过我一个忙。现在他的命魂在噩梦中受尽煎熬,我只想还他个人情而已。”鬼婆长叹一声,浑浊的双眼中也多了几分哀伤。

  江槿月不动声色地聆听着对方的心声,大概明白了他们之间的过往。当年鬼婆家中突逢变故,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她甚至拿不出银两来安葬父母。

  谢大人与她非亲非故,却能为她慷慨解囊,解了她的燃眉之急。如此看来,鬼婆所言不虚,她并未撒谎。

  原来鬼婆也是个想报恩的,还挺讲义气。江槿月收回了手,略一思索,又追问道:“你方才说的主人是谁?还有,以活人的命魂为阵眼,要他永世不得超生,如此阴毒的阵法又有何作用?”

  “主人神秘得很,从不让人看到他的脸。每每出现,他用的声音也都不同,谁也不知道他究竟是谁。至于阵法,那我就更看不懂了。”鬼婆的五官都拧巴在了一起,竟是个一问三不知的。

  看几个人都欲言又止、面面相觑,鬼婆自己都觉得脸上挂不住,只好绞尽脑汁地想了半天,补充道:“我们这些鬼婆都是被他从外头送来,替他勾魂做小鬼的。虽说两地相隔不远,但他一年到头也来不了几次,大概是很忙吧。”

  她言语中透露出了对这份活的深恶痛绝,想想也是,大晚上的在外头挨饿受冻,还得挨家挨户敲门,实在无趣得紧。

  至于她口中所说的“外头”,江槿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沈长明,两个人异口同声地发问道:“轩平?”

  鬼婆很快点点头,脸上终于有了些许惊喜,扬了扬眉问道:“哟,还是老乡?原来你们不是临城人,怪不得敢往这里闯。嘿嘿,要不是听你们提到什么谢大人,我早就把你们做成小鬼了。”

  如果鬼婆先动手的话,大概她和鬼猫这会儿已经在地府外排队了。江槿月摇摇头,心说鬼婆这话就差没直接告诉他们,这些事都是丞相所为了。

  丞相与谢大人不睦已久,又一贯心思狠毒,屠村、钉魂这种下三滥的行径也符合他的作风。

  他在临城养了那么多鬼怪,不造反都对不起他多年的苦心筹谋。

  沈长明思考良久,问道:“你可知道,你的主人为何偏偏送你们来临城?若要豢养鬼物,放在眼皮子底下岂非更放心?”

  “这个……我只隐约听他提过一嘴,好像和蜉蝣岛有关系,具体的我也不清楚。”鬼婆悻悻地答道,这几个人问的问题就没几个好答的。

  蜉蝣岛?所以临城三怪都在为丞相卖命?丞相大人还真是不可小觑,人远在王城,手却伸得那么长。

  宫中巫蛊案、临城江练村,为了区区权势地位,他就要如此草菅人命吗?皇上又是怎么想的,要容忍他到几时?江槿月神色凝重地握着缚梦,抿唇不语。

  看他们一个个的脸色都很差,鬼婆还当他们是不敢去了,一边摸着鬼猫一边唉声叹气着:“你们也看得出来,江练村异化后,临城也受到了影响。如果不管不顾,以后整座城都得完蛋。”

  算来,临城如今确是鬼怪盘踞,百姓本就不胜其扰,偏偏还摊上个不管事的知县老爷,真是雪上加霜。

  晚上城中鸡犬不宁也就罢了,李老爷家的鬼手已经能在白日出现,此事再拖不得了。

  江槿月在心里默念着“能者多劳”,幽幽地叹道:“我跟你去就是。唯有谢大人苏醒,我们才能知道更多内情。拔魂钉而已,我……”

  “不行!”沈长明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沉默半晌才斟酌道,“魂钉阴气极重,你身子太弱,碰不得那种东西,此事交给我就好。”

  江槿月低垂着眼眸,点点头就算答应了。左右村子里一定还有不少鬼怪,到时候他负责救人,她来与鬼怪周旋即可。有多少算多少,通通送进地府。

  几人终于达成了共识,鬼婆与他们约定,子时一到,她就会在村门口等候,再带他们一起进入鬼村。见众人都没有反对,鬼婆便满脸堆笑地化作黑烟钻入了地底。

  想来鬼婆道行不够,多少还是畏惧日光的,白日里并不能出现太久。如果鬼村中都是这样的“老弱病残”,反倒好办。

  淑妃回到九幽令里养精蓄锐,用她的话说,今夜注定是一场恶仗,她一定要好生准备。

  江槿月对淑妃不抱希望,她沉吟片刻,抬步走到沈长明身边,将九幽令递到他身前,耸耸肩道:“借你用用,记得还我。”

  毕竟拔魂钉的人一定会成为众矢之的,他们是伙伴,这时候总得摒弃前嫌,先合作要紧。江槿月在心里如是说道,理直气壮地直视着对方。

  “你是在担心我吗?”沈长明挑了挑眉,眼见着她又要生气,便正色道,“别怕,只是拔魂钉罢了,你如果实在不放心,就在身后看着我吧。”

  这会儿又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了,刚才也不知道是谁,“不行”叫得比谁都大声。

  江槿月摇摇头,把九幽令收好,忍不住问道:“丞相大人是想把临城变成一座鬼城?可他究竟是从哪里学来的这种阵法?是戚正教他的?”

  如今看来,丞相与皇上之间似乎早晚会有一争,他在临城的多年部署,或许就是他的底气所在。

  “丞相造孽太多,最好祈祷自己能长生不死。否则他日入了地府,定要永世不得超生。”沈长明漫不经心地一笑,还是完全没把人放在眼里的模样,也不知他是哪里来的底气。

  一时间,两个人都没有再开口,江槿月远远望着村口的槐树微微出神。半晌,沈长明才走到她面前,故作轻松道:“槿月,待解决了临城的事,我们还是早些回去吧。”

  “我也觉得,是该早些回去。”江槿月缓缓地点点头,轻轻眨了眨眼睛,笑道,“丞相都要造反了,王爷应当即刻回王城与之周旋才好。”

  “那你……”他的话才说到一半,就被一阵刺耳的哈哈大笑声打断了。

  两个人同时转头循声望去,却并未看到人,唯有一张不知从何处飘来的纸帛在空中飞舞,不偏不倚地落在他们面前。

  沈长明抬手将其抓在手中,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就变得十分难看,作势就要把它撕了。江槿月连忙拉住他的胳膊,好奇地问道:“写了什么?人家大老远送来,你别急着撕啊。”

  说话间,他蓦地把那张纸一收,摇头轻声道:“你别看了。”

  “对我再无隐瞒?”江槿月笑吟吟地质问道,将他那张纸抢到手中,轻轻抚平了褶皱。

  她第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名讳和生辰八字,下面还贴心地附上一行红色大字:七月十五,有死无生。

  “对哦,七月十五是我的生辰,我都快忘啦。”江槿月满脸不屑,那行狰狞的鲜红字迹仿佛是在诅咒她死在生辰那天,可是那又如何?

  从小到大,江乘清从未给她办过生辰宴,毕竟那一日也是她娘亲的祭日。七月十五又是鬼节,他生怕晦气,更不想沾染毫分。

  如此看来,这个盼着她早死的鬼东西,反倒比她爹更关心她,没准是天天板着指头算她哪天会死。

  什么仇什么怨?

  沈长明盯着最后四个字看了许久,目光坚毅地看着她,认真道:“不必在意这种无用废话,谁也不能主宰他人的生死。”

  “不过,这人还挺了解我的嘛,真是有心了。他若想来给我庆祝生辰,我很欢迎。”江槿月笑眯眯地把信封扔到了路边,对此毫不介怀。

  有死无生?想要她性命的人和鬼,不是在大牢里蹲着,就是去地府报道了,她好像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时如逝水,今年七月十五,她就年满十八了。只可惜,戚正死得太早,是看不到她活过十八岁的样子了,真是一桩憾事。

  “若真是神算子,还是先给自己算上一卦吧,别总是操心我的死活。”

  左右时辰还早,他们两个决定先把三个家丁送回李家,免得他们在村外等久了,遇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尽心戍守在外的家丁们一见他们毫发无损地出来了,连忙丢下了手里的杂草,跑上来嘘寒问暖个没完没了,有意无意地打听着江练村里的情况。

  江槿月想了想,刻意装出惊恐的模样来,瞪圆了眼睛左右看了看,小声答道:“村里阴气很重,有好多鬼呢!一个个青面獠牙的,大白天还在外面晃悠,别提多吓人了。你们可得告诉别人,这村子是万万去不得的!”

  这一句话,把三个家丁吓得找不着北,同手同脚地走了半天不说,一个个满口胡话,扯着嗓子从天色聊到家长里短,仿佛是靠大嗓门来给自己壮胆。

  还真是被吓得不轻,希望他们能好好添油加醋,将此事传扬出去,也好断绝了其余人进村的念头。江槿月跟在他们身后,忍不住笑了。

  沈长明回头看了一眼招魂幡,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抬手叫过一个家丁问道:“你们方才有看到人进出过村子吗?”

  高个家丁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但还是一脸认真地答道:“我等一直守在村外,寸步不离,未曾见过人啊。”

  沈长明闻言便点了点头,眯起眼睛沉思了片刻后摆摆手表示知道了。

  一行人回到城西,坐立难安的李老爷一见了他们就带人迎了上来,见他们精神尚可,自然欢喜得很。

  李老爷甚至还想设宴替他们接风洗尘,沈长明一听连忙推拒,随口扯了个谎,说他们还要去城东找另一个远房亲戚,不能在此久留。

  二人同李老爷好说歹说,又再三感谢他多年来对谢大人的照拂之恩,这才离开了李家。

  在城中耽误了这许多工夫,暮色渐渐深沉。明明才至酉时,街上的行人却已是屈指可数,人人都行色匆匆、满脸忧虑。江槿月望向远山,心道但愿今日之后,能还临城百姓一个清净。

  子夜时分,夜色厚重如墨,阴云密布的天空下再看不到一丝灯火。

  江练村外,两个人抵达村口时,鬼婆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见他们一来就东张西望的,鬼婆神秘兮兮地一笑,不无自豪地朗声道:“别看了,我替你们把其余的鬼怪都支走了,快跟我来吧。”

  很好,鬼婆看着比淑妃娘娘靠谱多了,是个可用之鬼,假以时日必成大器。二人相视一眼,沈长明率先跟上,江槿月将淑妃唤出后,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

  几人朝着黑暗中的一家屋舍走去,鬼婆先一步推开了残破的大门,也不顾他们狐疑的目光,踩着散落一地的棋子,走向了角落中的书架。

  这间屋子,似乎正是他们几人白天搜查过的,当时并无人察觉到不妥,不知鬼婆带他们来这里做什么。

  江槿月上下打量着那个破败的书架,站在原地一步未动,直至鬼婆转过身对沈长明一招手,一脸嫌弃地质问道:“小伙子过来搭把手,把这个书架移开,否则你们两个凡人怎么进得去?”

  沈长明点点头,走上前去几乎没怎么用力便将这看起来巨大沉重的书架给移了开来,露出了一条漆黑的密道。

  站在密道口,一股怪异的气息扑面而来,江槿月眉头一皱,不由问道:“这密道通往鬼村?你们都是鬼了,若要掩人耳目,大可以造个幻境,何须每天钻密道呢?”

  鬼婆佯装没有听见她的问题,只叮嘱他们小心脚下,便第一个走了进去。密道狭窄逼仄,走到最后沈长明甚至只能弓着腰慢慢往里挪。

  密道里头无光,只余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江槿月示意缚梦上前开路,几人便只靠着缚梦身上幽幽的红光前行。

  走了十几步之后,原本狭窄的小路突然拓宽了些许,前方拐角处还堆积着一些杂物。沈长明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去,转过弯来,近处散落着一地难以辨认的物什,有些已经高度腐烂,有些甚至还长了毛。

  不知道鬼怪的主人到底是出于什么考量,才会把鬼怪窝藏在这种鬼地方。

  鬼婆始终一声不吭地往前走着,头也没回一下,她的步伐沉闷而缓慢,更给眼前的场景添上了几分诡异之感。

  走了许久,前方的石墙上终于出现了一扇画着狰狞鬼脸的大门,鬼婆阴森森地对几人笑道:“咱们到了。”

  说罢,鬼婆推门而出,呼啸的冷风迎面而来,吹得江槿月一个激灵,裹紧了自己单薄的外衫。

  一行人走出门外,望着挂在树梢上的一弯新月和近处破旧的牌匾,他们才发觉,一来二去的,他们似又回到了江练村外。

  除却更为寒冷些,此处与江练村几乎毫无区别,就连村口那几十座坟都照搬了过来。

  “这里就是鬼村吗?”江槿月下意识地抬头望向了村口的两棵老槐树,果然借着月光看到了一个几近透明的人影。

  此人死死地闭着双眼,看着极为虚弱,他的胸膛剧烈地上下起伏着,双手紧握成拳,仿佛正沉溺于噩梦中。数枚漆黑而硕大的魂钉分别钉在他的四肢与眉心,将他困在这棵枯死的槐树上,只能与寂寥的夜色相伴。

  见此情形,淑妃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悲痛,仰望着令她牵挂多日的父亲,双手捂着脸低声啜泣了起来。江槿月微微蹙眉,看向了鬼婆,问道:“若是贸然拔下魂钉,会否对他的命魂造成更大的损伤?”

  “当然。但总比永世被困在这种地方好吧?这魂钉可不好拔,得费不少工夫。”鬼婆顿了顿,悠悠然地看了他们一眼,叹了口气,“鬼村的时辰与外界不同,每隔一个时辰就会天黑。你们至多只有四个时辰,等其他人回来,我也帮不了你们。”

  鬼婆也是一片好心,她只希望这几个年轻后生能把自己恩公的命魂带走,这样他总归还有一线生机。却不料,两个年轻人相视一眼,竟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奇怪的笑容。

  沈长明走上前去,不费吹灰之力就拔下了钉在谢大人眉心的长钉,中年人的眼珠微动,似要苏醒。他不慌不忙地把手中的魂钉扔到一旁,对江槿月微微点了点头。

  一手缚梦,一手九幽令,江槿月望着掌心的两道红光,悠然自得地望着鬼婆,淡淡一笑道:“四个时辰?那也太久了,正所谓快刀斩乱麻,咱们这就先破了阵法,再好好收拾其他的冤魂邪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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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鬼婆:这里可是有很多鬼的,没事你们就快走吧。

  江槿月:判官大人,我给您送苦力来啦!

  鬼婆:?

  其他鬼:就是你把这个祖宗引进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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