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那个替身回来了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58章


第58章

  冷嫣从未见过这样美丽的灵兽, 尽管眼前的昆仑雪狼四爪被玄铁链紧缚,一只眼睛被打得睁不开,原本雪白的皮毛上沾满了血污。

  可它睁着的那只眼睛依旧明亮如烈日熔金,闪耀着桀骜的光芒。

  它高昂着头, 让人一看便知即使打断它的脊梁也不能让它臣服。

  冷嫣看到它第一眼, 便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呼吸。

  她在打量它时, 雪狼也在审视这个陌生人, 眼中满是戒备。

  片刻后,它的目光忽然一变, 变得柔和温驯,冷嫣也不知是否是错觉,甚至读出了一丝委屈的意味。

  随即那雪狼便伏下身子,摇动着尾巴,发出“呜呜”的声音。

  西华苑管事吃了一惊, 他知道这姑娘是姬少殷新收的徒弟,一个未筑基的凡人。雪狼见了一个凡人为何是这副模样?这哪像凶残暴戾的昆仑雪狼,简直像只摇尾的狗儿。

  莫非以为这凡人是它的晚膳?

  随即他瞥见少女手中的小金铃,不由恍然大悟, 原来是法器的缘故, 要是早知有这样的好东西,让那些仙尊们替琼华元君寻一个来, 也不至于捅出这个篓子, 连带他们这些下人也遭殃——雪狼是谢仙君找的, 从头到尾与他们西华苑无关,但今早出了这档子事, 他们多半会一起遭殃, 罚俸是一定的, 只望能逃过皮肉之苦。

  好在今日碰上这位出手阔绰的天枢道君,一袋灵石解了他燃眉之急。

  冷嫣也是一头雾水,她看了看手里的小铃铛,几乎以为它真有什么法力。

  “你做了什么?”冷嫣传音给若木。

  若木摇摇头:“许是你身上杀气重,狗儿不都害怕比自己凶的。”

  祂一边说,一边顺手摸了摸脚边白虎毛茸茸的大脑袋。

  白虎本来警觉地盯着那头满身是血的雪狼,闻言眯缝起眼睛,喉间“咕噜”作响,仿佛在附和主人,看那头落魄坐骑的眼神也多了点居高临下的怜悯。

  若木道:“既然它认你为主,便买下来吧。”

  说罢向侍从微微一点头,传音道:“两千上品灵石,不能再多了。”

  那侍从领了命,与那管事在一边磨起了价。

  昆仑雪狼只存于昆仑峰顶,本就极其罕有,昆仑地脉被阴煞雾笼罩后更是只剩下一两个族群,加上天性警觉极难捕获,谢汋派去的人用了些非常手段才追踪到它。

  这样的珍稀灵兽有钱都买不到,一只驯服的雪狼不知多少人抢,少说也要几万上品灵石。

  若木却尊口一开就砍成了零头。

  冷嫣纳罕道:“你买东西还知道讲价?”

  若木冷哼了一声:“你以为本座是傻子?”

  这管事背着头顶的仙尊们私卖了雪狼,过几日报个“难以驯服,只得打杀”,谁也说不出什么来。不管卖多少价都是进自己私囊,最要紧是找到安全可靠的买主尽快销赃脱手。

  冷嫣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但她想不到若木也懂这些。

  不得不说这小树精有时好骗,有时还挺精明。

  果然,那管事磨了半日,最终还是以两千上品灵石成交。

  侍从取出玉简会了账。

  若木向管事道:“除去铁链。”

  管事吞了口唾沫,抖抖索索地取出钥匙:“这样漂亮的昆仑雪狼要是驯服了,十万灵石也无处去寻……”

  若木冷哼了一声,侍从立即道:“你驯服它试试。”

  管事立即不说话了,铁锁“喀哒”一声打开,雪狼猛地向管事扑将过去,瞬间将他扑倒在地,两只前爪死死摁住他肩头,狼吻几乎贴到了他脖颈上。

  管事吓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就在这时,只听那貌不惊人的凡人少女道:“过来。”

  雪狼顿时收起獠牙,闭上血盆大口,转身向那凡人跑去,边跑还边摇尾巴。

  跑到冷嫣跟前,在她腿上蹭了蹭,又用脑袋去顶她的手心。

  若木嫌弃地扔了一道极品净尘符过去,雪狼顿时焕然一新,雪白皮毛笼着层月晕般的光芒。

  雪狼灵力惊人,除去了束缚灵力的玄铁链后,它身上的伤口便开始愈合。

  冷嫣抬手摸了摸它头顶,不由有些失望:“摸起来不如老虎舒服。”

  白虎站起身,抖了抖毛,踱到冷嫣跟前,把大脑袋凑过去,冷嫣顺手摸了一把。

  方才还俯首帖耳的雪狼忽然四肢挺立,弓起背,针毛直立犹如一排排密密的钢针,向着白虎龇牙咧嘴。

  白虎也不甘示弱,压低身子虎视眈眈地盯着雪狼。

  冷嫣连忙收回手,拽住雪狼脖颈上的绳索,安抚地摸摸它脖颈上的毛:“行了。”

  若木也向白虎道:“小猫,回来。”

  白虎乜了雪狼一眼,悠然转过身,还不忘用毛茸茸的长尾巴在冷嫣身上轻扫了一下。

  雪狼尽管只有一只眼睛完好,还是凶狠地瞪了回去。

  冷嫣忍着扎手,摸了摸它的背毛。

  雪狼渐渐平静下来。

  管事这会儿终于从地上爬了起来,离那凶兽远远的,向若木一揖,吞吞吐吐地道:“这头雪狼毕竟咬伤了琼华元君,要是叫敝派的人瞧见,难免给道君添麻烦……”

  若木道:“不用你说。”

  冷嫣一个刚入门的凡人,将昆仑雪狼当坐骑难免惹人起疑。

  祂想了想,向侍从吩咐了两句。

  那侍从便对管事道:“方才多亏了苏仙子,否则你这条命恐怕就葬送在狼口中了。”

  管事道:“是极是极,小的这条贱命,多亏苏仙子搭救。”

  侍从又道:“只是嘴上谢谢?”

  管事福至心灵:“苏仙子为救老朽耽搁了功夫,到现在连只可意的坐骑还未挑到,是老朽之过。”

  他道:“请让小的将功补过,替仙子挑一只。”

  冷嫣看了眼正暗暗对白虎龇牙,一边不动声色把她往相反方向挤的雪狼,揉了揉眉心:“要只会飞的吧。”省得被咬死。

  管事忍着肉疼挑了只上好的苍鹰,虽是珍禽,却不算惹眼,最重要是飞得高。

  若木有些不满意,传音道:“也太寒酸了。”

  冷嫣道:“太招摇不好。”

  若木只得让步;“将就骑一阵吧。”

  挑完了坐骑,管事用法术将苍鹰和雪狼都缩成婴儿手掌大小。

  什么东西一缩小都分外可爱。

  冷嫣一手提着鹰,一手抱着狼,坐回车里:“真是满载而归。”

  刚一松手,雪狼便冲着苍鹰露出了獠牙,苍鹰振翅高飞,贴着车顶盘旋,伺机要俯冲下来啄瞎雪狼剩下的一只眼。

  冷嫣不胜其扰,捏诀布了个小阵,把一禽一兽扔了进去:“要斗去里面斗个够。”

  若木道:“你打算给它们取什么名字?”

  冷嫣不擅取名,搜肠刮肚半晌也想不出什么好名字,索性推给若木:“是你买的,你取吧。”

  若木讥诮道:“呵,连个名字都想不出来。”

  祂思索片刻,尊唇轻启:“雪狼就叫小狗吧。”

  冷嫣:“……”

  若木接着道:“至于另一只,可以唤作小鸡。”

  冷嫣:“……行吧。”寒碜是寒碜了些,总比自己费脑筋好。

  小银人鼓掌道:“高,真高,大俗即是大雅,贱名好养活,与我们小猫还是配套的,神尊真是才思敏捷,独出心裁,天上地下再没有比神尊更会取名的了。”

  说罢背过身去,悄悄擦了擦额上的汗,还好跟着主人姓若,不然按祂取名字这路数,还不知要叫成什么。

  ……

  被姬若耶一搅局,沈留夷带着一双师弟师妹,直到黄昏才将坐骑挑完。

  正想赶紧回住处把头发彻彻底底洗濯一番,谁知刚回到玄委宫便听说师父今早不慎被一头癫狂的灵兽咬伤。

  她顾不得沐浴更衣,施了两道净咒,便匆匆赶到郗子兰的寝殿。

  刚走到台阶下,便看到有仙侍打起帘栊,一个身着玄衣的男子走出来,赫然竟是玄渊神君。

  沈留夷忙避到一边。

  谢爻不疾不徐地走下台阶,脚步并不重,也没释放威压,但沈留夷还是感到一股巨大的压迫感袭来,情不自禁地屏住呼吸,一颗心吊到了嗓子眼。

  她拜入玄委宫两百年,还是第一次离玄渊神君这么近——一来她的住处离师父不算近,二来谢爻除了望日前后,极少出现在玄委宫,一个月一次的道侣团聚,他们这些当弟子的都很识趣,不会去打扰师父。

  随着谢爻越走越近,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沈留夷忽然想起来自己应该行礼,忙躬身道:“弟子拜见神君。”

  谢爻脚步一顿,看向她,似乎直到这时才发现一旁站着个活人。

  “我好像从未见过你,你是子兰的弟子?”他问道,声音温和却冰冷,像是隆冬的一缕微风,也能叫水立刻结成冰。

  沈留夷答道:“回禀神君,弟子是元君亲传弟子沈氏留夷,行三。”

  谢爻微微颔首,这才想起郗子兰确实收过一个出身沈氏的徒弟,因为两人沾亲带故,算起来沈氏女还是郗子兰的外甥女。

  他还记得她似乎是小辈中羲和神脉较为明显的一个,因为她与妘素心一脉很近。

  谢爻的眉眼柔和了些,声音也不再那么冷得彻骨:“我不时常来此走动,一时忘了。”

  沈留夷未曾想到如隔云端的玄渊神君竟如此平易近人,一时没认出她来竟还耐心解释。

  她心中不禁一暖,方才的畏惧消散了大半,好奇占了上风,不觉抬头觑他。

  谢爻不经意对上她的双眼,不由一怔,眼前的眼睛与如今的郗子兰、当初的嫣儿,竟有七八分形似,连眼下那颗细痣的位置也如出一辙。

  他的目光在那颗细痣上逡巡着,忽然头痛欲裂,仿佛有人用一把利斧一下下地劈砍着,好像要把什么从他脑海中挖出来。

  他知道不能再逗留下去,向沈留夷点了点头,便即快步走过中庭,捏诀御剑,向着清涵崖飞去。

  到得玄冰窟中,阖上门,他的中衣已被冷汗浸透。

  他背靠着冰冷的石门,紧闭双眼,竭力用清气压制住经脉中涌动的邪气。

  强行运转了数个周天,他感到邪气终于慢慢平息,几近虚脱地睁开眼睛,却赫然发现眼前的玄冰床上躺着一个人。

  少女只着一身雪白的中衣,手脚被绳索紧紧缚住,含泪痴痴地望着他,嘴角却凝着恶毒的笑:“师尊,你怎么才回来?”

  青光一闪,谢汋已长剑在手,他一剑向那少女斩去,鲜血如红绸飞溅,瞬间染红了少女的白衣。

  少女脆声笑着,笑得令人头皮发麻:“师尊,你看我,像不像穿上了一身嫁衣?我嫁给你可好?”

  谢爻虽紧闭双目,她的模样还是不停地往他脑海里、心底里钻。

  血红的一片,像大婚夜里郗子兰的嫁衣那么红,像她唇上的胭脂那么红,像她眼角那滴胭脂泪。

  鲜血在她身下洇开,顺着冰床两侧滴落下来,“嘀嗒嘀嗒”,“嘀嗒嘀嗒”,折磨得人快要发疯。

  不是真的,一切都是幻象,是心魔。谢爻凝聚精神,摒除杂念,口中默诵经文,耳边重重叠叠的笑声渐渐消失,“嘀嗒”声却逐渐清晰,他蓦地想起,这不过是更漏的声音。

  他睁开眼睛,冰床上的少女和鲜血都消失了。

  然而冰床并没有空,上面趴着一只昆仑雪狼,这还只是一只幼崽,只有他胳膊长。

  他的胳膊也很短,因为他才九岁,且比清微界一般的九岁男童还要瘦小些。

  雪狼一看到他,便摇动起松软的大尾巴,“呜呜”地叫起来,一双天真又好奇的眼睛仿佛昆仑山巅的晨曦。

  这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再环顾四周时,他便认出了这不是清寒崖的玄冰窟,而是昆仑山上的洞窟。

  不变的只有那张冰床。

  他向小雪狼走去,心里莫名有些慌张,又有些害怕,好像预感到有什么不好的事会发生。

  他把小嘴凑到雪狼耳朵边,轻轻道:“月亮,别怕。”

  雪狼月亮似乎也感觉到了他的慌张和害怕,不等他伸出手,便把脑袋凑了过来。

  谢爻轻轻摸了摸狼崽的脑袋,狼崽偏过头,开始舔他的手心。

  他很喜欢这种感觉,有点刺有点痒,湿湿黏黏的,但是很暖,能让人打从心底里暖和起来。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谢爻立刻把雪狼紧紧抱在怀里,这才转过身。

  眼前是一张熟悉的脸,男人并不苍老,但是眉心有两道深深的褶皱。他在笑,但即使笑时也似在皱眉头。

  “师尊……”谢爻小心翼翼地叫了声,不由自主地把雪狼抱得更紧。

  狼崽懵懵懂懂,但感觉到了小主人的恐惧,一下下舔着他的手背。

  师父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眉心的褶皱更深,看起来更疲惫了,好像跋涉了千山万水,一刻也不曾停歇。

  寒光一闪,他的手上不知怎么多了把短刀。

  “师尊,月亮不行,就月亮不行……求求师尊……”他摇着头,眼泪“扑簌簌”地落下来,打在雪狼身上,打在他自己的手背上。

  师父沉沉地叹了口气,温声道:“阿爻,你还是太软弱,我说过,不管面对谁,都不能哀求。”

  他拉起他的手,把刀放进他手中:“来,把它杀了。”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