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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特莉雅 红玫瑰骑士17


第78章 特莉雅 红玫瑰骑士17

  坎蒂丝在露易丝夫人冲进来时就站起身, 此时身体还紧绷着,紧攥的手心还在冒汗。

  雨点噼噼啪啪地打在窗户上,伴随着女人的哭嚎声, 成为此刻唯一的背景音。

  “叮——”

  几道轻微的金属碰撞声将坎蒂丝的注意力拉回。

  少女看向身边的男人, 眼角抽了抽。

  ……在这种紧张的环境下,路西恩居然还坐在一边干饭…………

  就见他偶尔瞥一眼对面,仿佛是个身处剧院的观众,正欣赏着一出好戏。

  幸好露易丝夫人的哭声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走了,没人注意他们这边。

  艾伯听明清她的话,只觉得她实在不可理喻。

  “您也说了, 是因为阳台的栏杆断了, 父亲才摔死的。”金发的青年看向跌坐在地的女人, 她狼狈又癫狂的样子让他有些唏嘘, “您放心, 我不会在这里呆很久,也没有继承爵位的打算。等薇娜的婚礼结束后,我就会离开。”

  露易丝夫人的妆容完全花了,眼泪浸染上黑色的眼线,糊的满脸都是。

  她没有在意艾伯的承诺,只是冷笑一声表明态度。

  “母亲,您还要闹到什么时候?”奥路菲欧斯依然拽着她的手臂, 愠怒道,“真相是什么, 您不是最清楚……”

  “不!不!!就是他!”

  原本已经安静下来的女人再次歇斯底里地大喊出声:“都是他害的!都是唔……”

  一记手刀快准狠地打中女人的颈侧, 将她还没说出的语句尽数打断。

  青年冷漠地收回手,让仆人将晕厥的露易丝夫人抬走。

  奥路菲欧斯对上他的视线又马上躲开:“从父亲去世后她就变成这样了,你不要在意她说的疯话。”

  艾伯犹豫道:“她的精神是不是有些……”

  奥路菲欧斯点点头:“父亲的死给她带来的打击很大。这些年也一直在服用药物控制, 可效果都不太好。”

  听到这个答案,再想起记忆里那个骄傲的、从不向任何人低头的露易丝夫人,艾伯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原本以为能跟二位一起用完这顿饭,现在又要失礼了。”奥路菲欧斯看向坎蒂丝,微微颔首,“还请你们原谅母亲的失态。”

  坎蒂丝急忙摆手:“我们都理解的。”

  奥路菲欧斯匆匆上楼去了,餐厅里又只剩下他们三个。

  艾伯手里拿着刀叉,碧色的眼睛无神地盯着盘里的美食,却迟迟没有动。

  坎蒂丝见他这样,拿起的叉子又放下,干脆拍拍手:“艾伯?”

  “啊……啊,抱歉。”艾伯回过神,一边叹气一边舀起土豆泥,“我没想到她会变成这幅样子……”

  因为今天在协会里得到的情报,坎蒂丝心中已经有所怀疑,不免想打听更多卢布鲁姆家的秘辛。

  她似是不经意地问道:“这位夫人以前是什么样子的?”

  艾伯鼓着腮帮想了会儿:“以前她的脾气也不好,但不会像今天这样不顾自己的仪态,还要亲手打人……”

  “我看她的精神是不太正常了,不知道你弟弟这些年是怎么挺过来的……对了,”坎蒂丝重新拿起叉子,好奇道,“听奥路菲欧斯说,你们的父亲是六年前去世的。你收到消息后回过家吗?”

  艾伯厌恶地皱起眉:“没有。他的死不值得我跑一趟。”

  坎蒂丝很惊讶,他们父子间的关系居然这么差。

  许是憋得太久,艾伯就着烦躁的心情开始向坎蒂丝倾诉。

  “我的母亲在我三岁的时候去世了……至少他们是这么跟我解释的。”艾伯冷笑一声,“直到我十三岁时偷听到父亲和露易丝夫人的对话才知道,有个身份高贵的人看上了母亲。父亲不想得罪那个人,就把母亲送走了。”

  短短几句话的信息过大,坎蒂丝震惊到失语。

  “你……你祖父可是公爵啊……”她恍惚地环视一番周遭,“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能让你父亲忍受这种屈辱……而且你祖父,公爵大人不管的吗?”

  这种级别的侮辱不亚于在他的头上吐口水,身为公爵怎么能忍得下去?

  艾伯抹了把脸:“我怀疑那个人跟死老头……就是我祖父互相认识。他们之间达成了什么交易,才对外宣称母亲过世的消息。”

  坎蒂丝还是觉得不可思议:“那、那你母亲的家族呢?”

  艾伯眼神黯淡:“我只知道她出嫁前的名字叫特莉雅·劳斯沃斯。从这个姓追查下去,我也只找到一个符合的家族。而这个家族已经消失很多年了,连个后人都找不到……”

  坎蒂丝琢磨半响,恍悟道:“你是因为这个才决定去当冒险者?”

  “哎,一开始是这样吧。”艾伯干脆放下刀叉,靠到椅背上,笑着摇摇头,“只是,如果不喜欢我也不会坚持这么多年。”

  从走出家门的那天起他就知道,他终于找到属于自己的路了。

  这个世界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宽广。

  比起现实,故事里的描述单薄到无趣。

  他喜欢新鲜的事物,喜欢跟不同的人交流,甚至喜欢每一次与死神擦肩而过的刺激感。

  这也是他一直在做冒险者的原因。

  就算第一次离家出走后不久就被骗光所有积蓄,还被送回家里,他也没有放弃。

  苦练了三年剑术后,十六岁的艾伯里恩再次选择离开。

  比起家中那陈旧腐败又令人窒息的空气,外面的味道要好太多太多。

  所以,他对露易丝夫人说的都是真心话。

  品尝过自由的味道,他不可能再回到这个牢笼里过完一辈子,就算这是金子做的也不行。

  坎蒂丝听完他的感慨,沉默的时间更久了。

  路西恩已经吃完自己的那份了,现在开始盯着坎蒂丝的盘子蠢蠢欲动。

  他的目光过于炽热,坎蒂丝被盯了好久,终于不耐烦地把自己的盘子推过去。

  反正她今晚是没心情吃饭了。

  “你……选择逃走,薇娜也去了胡慕斯学院……”坎蒂丝艰涩地开口,“你们都走了,有没有想过奥路菲欧斯该怎么办?”

  家里一共就三个小孩,一下子走了两个……被剩下的那个会怎么想?

  艾伯愣了愣:“我第二次离开时跟他们说过,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了。他们为了以防万一,也不会亏待奥路的。”

  坎蒂丝知道他没明白自己的意思,却也不想戳穿。

  她理了理心情,终于问道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

  “公爵大人是什么时候突发急病的?”坎蒂丝状似无意地拿起杯子,抿了口红茶,“人老了总是受不得惊吓,他是不是出门时遇到什么才变成这样的?”

  艾伯无趣地撇撇嘴:“不,就是在家里,好像是摔了一跤撞到了脑袋。就在我和薇娜到达这里的那天,半个月前吧。”

  半个月前……正是“红玫瑰骑士”的第一名受害者——伊莱·古德曼遇害的时间。

  坎蒂丝得到想要的答案,闲聊了几句就跟路西恩上楼了。

  她一路都在想事情,一没注意,身后就跟进一个小尾巴。

  坎蒂丝习惯性地想要关门,就见一个白色的身影闪进房间,无奈道:“你进来干吗?回自己的房间去。”

  路西恩毫不见外地坐下,日常摆出一副大爷的坐姿歪在椅子里。

  一旁小方桌上的瓷瓶里插着错落有致的鲜花,他顺手挑出一只红玫瑰放在鼻间:“你已经猜到‘他’是谁了,不是吗?”

  坎蒂丝急忙关上门:“还不能确定……”

  一共有十几名受害者,十几次作案,守备队居然连一点线索又查不到,这本身就不合理。

  而且,比起王都内突然出现一个身份不明的高手,熟悉守备队巡逻规律的人更有嫌疑……

  “那就去确定呀。”男人晃着手里的玫瑰,托腮笑她,“还是说,你不想去确定?”

  坎蒂丝塌下肩膀:“好吧,是有点……可我们是客人,屋子里的仆人又这么多。如果要进公爵的卧室肯定会被人察觉……”

  说着说着,她缓缓睁大眼,看向眼前这个卖弄风骚的男人。

  “你是不是会传送魔法?”她快步走到路西恩身前,激动道,“就英雄之墓的那次,是你把我带到墓门口的!”

  路西恩捻着花茎转,漫不经心地抬眼一笑:“是呀,我会。”

  “那你怎么再没用过!”坎蒂丝恨得抓起他的领子摇晃,“我们既然可以瞬移进城,那你为什么要捅阿布希丹一刀?!!”

  提起黑曜石先生,路西恩立刻傲娇地扭过头,捂着耳朵抗拒道:“那个脏东西,我可不想碰他!”

  “你哪来这么多臭毛病!”坎蒂丝在他耳边回吼,“你吐我一身的时候我还没嫌弃你呢!!”

  抱着洗衣篓路过的女仆被争吵声吓了一跳。

  匆匆跑开时绊了一跤,“哎呀”一声摔倒了。

  屋里的两人听到动静,坎蒂丝终于察觉到自己的音量太大了。

  甩开路西恩的衣领,背过身平复呼吸。

  路西恩见她离开,又转着花凑上来。

  “你不说我都要忘了,别生气呀。”他把玫瑰别到坎蒂丝的耳边,从侧面探出头,仰脸笑道,“你想去楼上的卧室,我现在就能带你去啊。”

  坎蒂丝狐疑地垂下视线:“真的?”

  路西恩的眼睛笑眯成月牙,半弯着腰向她伸出手:“我从来不说谎。”

  这副如同在邀舞的动作,让坎蒂丝不自觉地将手放上去。

  指尖刚碰到他冰凉的手掌时又猛地收回,警惕道:“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吧?上次你可是晕了很长时间。”她推都推不醒的那种。

  路西恩“噗嗤”一声笑了,却并没放下伸出手。

  “那时候我的状态还不太稳定,现在已经没问题了。”刘海随着歪头的动作倾斜,浅灰色的眼睛不闪不避地对上她的视线,“你可以相信我,坎蒂丝。”

  他都这么说了,坎蒂丝决定再信他一回,将手放进他的掌心。

  一瞬间,眼前的场景飞速变换。

  坎蒂丝只觉得视线一花,一阵头晕后被人扶住肩膀。

  从亮处到暗处,她的眼睛还不是很习惯。

  等眼睛适应后,坎蒂丝才看清现在所处的房间。

  昏暗的房间里只亮着一盏小灯,勉强能看清屋内的摆设。

  这间屋子的配置与坎蒂丝所住的客房完全不同。

  墙上挂着是花纹繁复的壁毯,高大的四柱床上暗红的丝绸静静下垂,桌椅上雕刻的花纹反着点点光芒。

  坎蒂丝没时间观察这些。她带着路西恩,悄咪咪走到四柱床边。

  床上躺着位面容刚毅的老人。

  虽然他现在陷入沉睡,可从他的脸部线条也能看出这应该是位常年板着脸,性格难以相处的类型。

  这位可还是个活人,坎蒂丝不敢对他做太大动作,更不敢扒人家的衣服。

  她转身拽拽路西恩的袖子,附耳道:“你能看见那位伯爵的肠子烂了,那能看见这位是哪儿出问题了吗?”

  路西恩眨眨眼:“脖子后面。”

  坎蒂丝急忙招呼他帮忙,将老人的肩膀轻轻抬起,看向他的脖颈后。

  果不其然,在公爵大人的脖颈与头的交界处,一条乌黑的横线静静躺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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