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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心底事 你以为我不曾彷徨,不曾害怕?……


第76章 心底事 你以为我不曾彷徨,不曾害怕?……

  乔琛雪修行多年, 也遇到过不少险境,一路带着妹妹闯过来,可那些个困难全加起来, 也不及楼三丫来的叫人头疼。

  细细算来, 三丫也有十六七岁的年纪, 通晓人事, 可行事作风, 和孩童没什么两样。

  乔琛雪心里纵然百转千回, 又无数的弯弯绕绕, 也都尽数被绞碎在楼三丫这整日里稀奇古怪的想法中了。

  他面色微冷, 俨然是一副无话可说的模样,手中符咒,再不留手,嗖嗖得祭了出去。

  赤狐一族先天体弱, 无论修炼什么的,都不太合适, 是以乔琛雪才另辟蹊径, 改修符咒阵法, 以辅助自己先天缺失的灵息。

  而楼三丫则正好相反, 因自小便由楼焱调教,本身又有天赋, 火系灵息澎湃至极。

  两个人打在一处,只见乔琛雪左右腾挪,各色符咒层出不穷, 而楼三丫则招式大开大合,每一招剑意挥下去,几乎都能烧掉乔琛雪几张符咒。

  宁清漓本是怕楼三丫下手没轻没重, 伤到乔琛雪,然而看了一会儿,却忍不住摇了摇头,二人之间,还是乔琛雪让着楼三丫多一些的。

  只见,乔琛雪先是以一些低级的符咒,吸引了一波楼三丫的火力。

  楼三丫一边砍一边气道:“不要整日应付我,有本事便动真格的。”

  乔琛雪面露寒意,冷笑一声,突然自袖间取出一张符咒,银色的墨迹在符纸上描绘出十分繁杂的符号。

  “破!”乔琛雪轻斥一声,只见那符纸在他手中化为灰烬,而后,一张大网从天而降,将楼三丫狠狠罩在其中。

  “烧鸡”连挥数下,也没能将这网斩断。

  而后,乔琛雪又连用三张,又细又密的网将楼三丫困了个严严实实。

  乔琛雪走到楼三丫面前,眉目冷淡道:“不要再骚扰我了。”

  楼三丫站在网里,看着乔琛雪冷漠的脸色,心中颇为不是滋味,很是一番五味陈杂,她不吭声,只费力挣扎,却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便忍不住求助宁清漓。

  “小丫,快来帮我!”

  宁清漓左右为难,只好劝道:“三丫,琛雪既然是真的不想变狐狸,你也不要太勉强了。”

  她说着,看了乔琛雪一眼,见他面色仍然颇为难看,但并没有阻拦之意,宁清漓这才上前,挥剑数次,将网砍烂。

  楼三丫出来以后,乔琛雪面色难看地转身,也不等她,径直离开了。

  直到他走远了,楼三丫才忍不住问道:“小丫,你说乔琛雪是不是要走了?”

  宁清漓微微一愣,才道:“为何如此说?”

  “他最近和楼二狗通信频频,前两日,楼二狗还亲自去青云派找过他,听说是要他回魔界,壮大家族……”楼三丫托着腮,坐在院子里的椅子上,看着乔琛雪离去的背影,心事重重地说道。

  楼三丫闹不懂什么魔尊不魔尊的,她只知道,自家二哥如今改名叫楼焱了,似还是个十分厉害的角色,号令许多人。

  然而私下里,她还是管他叫楼二狗,反正楼焱本人也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也没空计较。

  “所以你舍不得他?”宁清漓饶有兴致地问道。

  “舍不得?我有什么舍不得的?”楼三丫撇撇嘴,气道。

  楼三丫如今也渐渐有了成年女子的轮廓,平素里总是束着马尾,一身劲装,背上背一把大剑。

  可她的身形已渐渐趋近于成年女子,腰身纤细,就连胸前的隆起也比过去长大了不少。

  楼家人本就基因不错,楼三丫渐渐长大,也是个英气逼人的美人儿,只是心智还不成熟,如小孩子一般。

  宁清漓无奈得摇了摇头,叹息道:“我说你这一回怎么如此蛮横无理,是怕乔琛雪走掉吗?所以才说什么也要他变回原形,同他亲近亲近?”

  楼三丫微微一愣,不知为何,耳朵根忍不住红了一点,她恼道:“小丫你胡说八道,小心我打你哦。”

  宁清漓笑了笑:“罢了,你的事,我不掺和。”

  楼三丫难得来浮山剑宗,宁清漓免不得要与她叙叙旧,又漫山遍野陪她四处参观。

  三丫性子豪迈,实力不俗,很快和浮山剑宗的弟子们打成一片。

  乔琛雪与她疏远,她便也憋着一口气,不肯亲近,宁清漓瞧着,却也觉得无所谓。

  如今除了一个顾岭,也算是天下太平着,自楼焱重回魔界后,无论是修真界还是魔界,那些有想法的人,都跟着沉寂了许多,可谓一派平和。

  三丫和乔琛雪,关系好些又或者差些,都有大把的时光蹉跎,也不必什么人来掺和。

  直到魔界递了请帖过来。

  “婚礼?”宁清漓看着乔琛雪递过来的帖子,惊讶道。

  “是洛川和梅姬的婚礼,若不是魔尊大人的事情耽误了,二十年前他们便该完婚的。”乔琛雪笑了笑道,“魔尊大人说了,此事乃是魔界这二十年以来最大的事,要办的盛大热闹,这才命我送了几分请帖过来,两位宁掌门,都各有一份。”

  所谓两位宁掌门,自然指的是青云派宁正锋和浮山剑宗的宁清漓,楼焱特命乔琛雪来送请帖,也算诚意满满。

  “魔尊大人还说了,此事不必声张,二位瞧瞧来,悄悄走就行。”乔琛雪迟疑片刻,才又慢慢道,“还有一事,想一并说了,我已答应魔尊,等婚礼结束之后,便会回魔界,重组赤狐一族。”

  赤狐一族本就是妖惑中极为重要的一支,风疾在时,因刻意打压,赤狐一族几乎灭绝。

  如今风疾已死,魔界南北十六城,尽数回到楼焱麾下,如今急需心腹,帮他管理城池。

  是以,楼焱早早便找上了乔琛雪,而乔琛雪也答应下来。

  宁清漓抬眸看着他,多少还是有些惊讶。

  “你要走?”她怔忪道。

  乔琛雪大方应了下来,眼里流露出一丝怅惘和感慨。

  “我和妹妹,入青云派也快有十年了,也都多亏了掌门照顾,如今要离开,颇为不舍。”

  宁清漓听此,忍不住有些怅惘。

  “那三丫知道吗?”

  提到楼三丫,乔琛雪脸上的神色越发不自然了起来,然而眼底还是含笑的。

  “三丫不知,想来她那没心没肺的,也不会当回事。”乔琛雪幽幽叹了口气,颇为无奈道,“你也不必与她说太多,她如今尚未开窍,根本什么也不懂,每日只知道打打杀杀的……”

  说到此,乔琛雪的话戛然而止。

  宁清漓亦觉得好笑:“琛雪,三丫迟钝,你却是七窍玲珑的心思,为何不肯再进一步呢?”

  “再进一步?”乔琛雪喃喃着摇了摇头,“明眼人都看得出我的情谊,可天下间也只有她那般的女子,根本什么也看不懂。如今分开一阵子,倒也是好的,或许能让她开窍也说不定。”

  宁清漓还想劝两句,却是乔琛雪将她打断。

  “青窈,你不必担心,狐族狡黠,颇有耐心,便是等她个百年千年,我也不在意。”乔琛雪微微一笑,转身离开。

  宁清漓瞧着手里的请帖,微微出神。

  魔尊的左右副使要拜堂成亲,这在魔界可谓是一件大事。

  风疾死后,他麾下势力大部分都已瓦解,只有之前便重伤的罗刹,仍是不知所踪。

  楼焱不慎在意,在梅姬的撺掇之下,下令举行一场魔界最盛大的婚礼,不但整个魔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就连修真界他也请到了几个人。

  宁正锋自然是要去的,洛川还是他的救命恩人,宁清漓也因此卖了二人一个面子,以新郎亲友的身份出席了婚仪。

  梅姬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朝天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很是讽刺地问洛川道:“殿下这是什么意思?我看着是要和那边握手言和了,看来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不记得自己当初是怎么被人撵过来的。”

  洛川憨憨道:“殿下说了,今次算是个演习,待过几年,他要迎娶仙尊的时候,这些凡俗礼节,只会更多。”

  梅姬不置可否,心里却不怎么赞同。

  魔尊要娶仙尊?

  只怕修真界那些个门派们第一个不同意,到时候一起打过来,也说不定。

  可既然是顶头上司下令,梅姬只得按着这个张罗,待到了婚礼那日,果真瞧着宁正锋和宁清漓,带着青云派几个相熟的弟子,一起到了魔界。

  浮山剑宗自然没人会来,但青云派上下,受宁正锋影响,对正邪之道,门派芥蒂本就不深,除了昔日与楼焱有些交情的,也有不少是想长长见识来的。

  宁清漓和宁正锋带人到达焱城时,梅姬早已派了人在城门前迎接,只见青云派特有的仙鹤拉着马车,一一落在焱城城门前。

  马车打开,宁清漓从车上下来,瞧瞧四周,难得的也是一副好奇的模样。

  修真界传说种种,将魔界十六城犹如人间炼狱,可当真到了,她又觉得与修真界也没什么不同。

  焱城的正中间乃是楼焱的宫殿,修的富丽堂皇,颇为霸气,墙壁均以汉白玉和墨玉堆砌,做工不慎精细,但用料都是极好的。

  宫殿四周则被切分为不同功能的坊,亦是商铺,客栈,集市,魔修、鬼修、妖惑行走期间,与修真界大同小异。

  “魔尊公务缠身,特命我等在此等候,还请诸位随我来吧。”

  因是楼焱最得力的手下成婚,楼焱特命人在宫中举办婚礼,整个焱城所有人都可以入宫内观看典礼。

  是以,此时的宫殿门前,已是车水马龙。

  前来接待的魔修,特带着众人饶了个小路,自后门进入宫殿。

  楼三丫边走边看,忍不住感叹道:“二狗如今派头挺大。”

  乔琛雪眉头微蹙道:“不可胡言乱语。”

  然而楼三丫只看了他一眼,根本不理会。

  “真没想到,我们楼师弟竟然是魔尊,宁师妹是仙尊,咱们青云派倒当真是藏龙卧虎了。”方无恙一边说着,又重重地咳嗽了几声。

  乔雨柔听着,忙回头看他一眼,细细道:“没事吧?听你咳嗽了快两个月了。”

  方无恙摆摆手道:“无碍的,只是一点风寒没好利索。”

  进了宫门,又绕过两个院落,一行人才在一处庭院里见到楼焱。

  一张大桌,早已摆好了美味佳肴,楼焱坐在中间,见他们来了,笑道:“故人相见,特安排了酒席一桌,都来坐下吧。”

  宁正锋莞尔道:“魔尊客气了。”

  楼三丫也许久没见过楼焱,见他换了模样,不禁一愣。

  “我说二……二……二哥……”楼三丫一句二狗差点喊出来,却被楼焱的眼神吓退了,生生歪成了二哥。

  楼焱抬眸看了她一眼,勉勉强强“嗯”了一声。

  “你看起来变了许多。”楼三丫上下打量着楼焱,感叹道。

  “你却没怎么变。”楼焱凉凉道,随后还看了乔琛雪一眼,一脸“这厮你也不管管”的表情。

  然而乔琛雪根本不敢抬头,干脆利落得寻了个位置坐下,低头喝酒。

  青云派众人见此,纷纷也跟着坐下,宁清漓被宁正锋拉着,坐到了楼焱身边。

  酒过三巡,大家都渐渐放开了性子,一时之间,也是欢声笑语。

  楼焱虽与过去不太一样了,但横竖以往大家一起吃饭,他也都是不说话的,是以,渐渐竟叫人几乎忘却了他的身份。

  方无恙喝得差不多了,便大着舌头,结结巴巴道:“瞧瞧你们一个个,每个人都有那些个奇奇怪怪的身份,只我一个,是个普普通通的。”

  楼焱挑了挑眉,不置可否地看了他一眼。

  “还有琛雪!”方无恙抓着乔琛雪的衣袖,一颤抖得手指指着乔琛雪,一脸委屈得控诉着自己受到了情感诈骗。

  “我……我暗恋你整整五年啊!结果呢?一觉醒来,你变成了男人!”方无恙想到此,委屈得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乔琛雪无语地扯下方无恙的手,却又被他揪住了衣襟。

  “你说!你辜负了我青云多少男人的心!”方无恙哭唧唧道。

  乔琛雪睨了他一眼,毫不在意地伸手取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你们这些男人的心,与我何干?”他漠然道,一张完美无瑕的脸,依旧美的不可方物,尤其是垂着眼睑,面无表情地说着冷酷无情的话时。

  就连乔雨柔都忍不住怨念:“大哥,你这个样子,你妹妹我真的很难嫁得出去。”

  然而下一刻,喝得差不多的楼三丫拍桌而起,怒道:“方无恙,我的男人你也敢碰!我告诉你们,乔琛雪的毛,只有我能撸!”

  楼三丫叉着腰,仿佛在保护什么重要的胜利果实一般,气的乔琛雪面色越发难看。

  桌子前火药味渐浓,一副要鸡飞狗跳的样子,只有宁清漓坐在原处,不抬头看楼焱,也不说话,只默默吃菜。

  楼焱瞧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不知为何,心里莫名觉得软了软。

  他起身,拉起宁清漓的胳膊。

  “走,我有话要与你说。”他压低声音道。

  宁清漓愣了愣,方要甩掉楼焱的胳膊,却是一旁宁正锋笑道:“你们去吧,我看着他们。”

  青云派几个少年都已喝高了,楼焱帮宁清漓挡掉了三杯递过来的酒,才终于把人从花园里带走。

  他带着她,走过蜿蜒的小巷,终于寻到一处空旷静寂的宫殿,才把人带了进去。

  只见宫殿之内,陈设华丽,一炉沉水香,燃得正好。

  “此处是我的寝宫。”楼焱拉着宁清漓的手,声音清淡道,“自我统领魔界之后,便一直住在这里。”

  宁清漓不说话,只轻轻点了点头。

  楼焱眉头紧蹙,看着宁清漓,忍不住道:“到底怎么了?”

  自从上回,楼焱将当年发生的事告诉宁清漓过后,她对他的态度便变得不冷不热起来。

  可无论楼焱如何追问,宁清漓都推说没什么。

  此番梅姬和洛川的婚礼,楼焱借机让宁清漓入魔界,便也是为了与她当面谈一谈。

  宁清漓知道楼焱在问什么,可她实在不知自己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想法。

  楼焱是柳千阙,是四圣兽之一,是不死的凤凰,是活了万年的神祗。

  宁清漓听得出,他厌恶着凡人的情感,厌恶他那两个徒儿无休止的纠缠。

  那些人族的欲望、自私、冷酷、贪婪……每一样他都厌恶至极。

  可若是如此,他又为何会跟自己在一起呢?

  是好奇吗?

  好奇人的情感到底是什么?

  好奇情,欲的滋味?

  在传说和故事里,神祗爱上凡人,大多是要度过修行中的门槛,放下了,便可再上一层。

  若是如此,是不是有一天楼焱也会放下这感情?

  真到了那一日,宁清漓还能够潇洒而退吗?

  她会不会也变得像顾岭,像宋燃灯一般,失去理智,疯狂索取,若是换来的,也是楼焱一个厌烦的眼神,宁清漓几不敢想象,那一刻她能不能承受。

  “楼焱……”宁清漓小声唤道,“你活了那么久,喜欢我什么呢?”

  楼焱挑了挑眉,淡淡道:“喜欢有什么理由?”

  宁清漓看着楼焱颇有些莫名其妙的神色,嘴角不禁勾起一丝苦涩的笑意:“为什么是我?你活了那么久,定然见过很多人,为何会喜欢我呢?此后千年万年,你还会喜欢我吗?”

  楼焱大约是从未想过这个问题,被宁清漓这般问,他一时之间愣住了。

  “为何会想这些?”楼焱蹙眉道。

  自然是因为害怕失去,若楼焱和宁清漓一般,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修者,那她或许根本不会想这些。

  可知道了楼焱的身份,宁清漓便再不能自己骗自己了。

  在圣兽万年的生命里,宁清漓不过是一个匆匆过客,爱也罢恨也罢,在漫长的生命里,定然不会留下多少痕迹。

  宁清漓怕了,怕楼焱不够爱,怕自己日渐沦陷,变成楼焱厌恶得丑陋模样。

  “先回答我的问题。”宁清漓定定看着楼焱的眼睛,“为何会爱我?”

  楼焱看着宁清漓的眼睛,他很久没有见过她这样的神色了。

  那么难过而悲伤,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质问。楼焱忍不住喉咙发紧,他有种感觉,若是这个问题,宁清漓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或许他便会从此失去她。

  楼焱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把宁清漓抱进怀里,紧紧的,他声音嘶哑道:“你在害怕什么?”

  宁清漓闭了闭眼睛,不吭声。

  “我承认,起先我对你,也不是完全没有私心的。”楼焱低低说道,“有很多很多年,我都觉得所谓情爱,都会如顾岭和宋燃灯那般,失去理智,伤害身边的每一个人,直到遇见你。”

  楼焱说到这里,微微勾了勾唇角,露出一丝笑意来。

  宁清漓和他之前遇到的那些人,一点也不像。

  那时候,她在一个小小的村庄里,明明自己身世飘零,自身难保,却一次又一次,把他护在身后。

  非亲非故的,明明是个小丫头,却偏偏那么喜欢保护别人。

  楼焱觉得,若是她,定然不会如自己那不争气的徒儿们一般吧。

  这是一个值得爱的女人,而他也想试试看,若是爱上这样的人,是否便不会有顾岭和宋燃灯那般的结局。

  “我不敢保证千万年之后的事,但至少此刻,我的心里是真的有你。”楼焱一边笑着,一边把宁清漓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上,而后凑在她耳边压低声音道,“你试试看,这里正为了你跳的越来越快。”

  宁清漓愣愣看着楼焱,她听得到他坚定有力的心跳声,感受的到他温暖的怀抱,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楼焱的气息包裹着。

  “宁清漓,你真是个傻丫头,明明还在爱着,却已经开始害怕日后会彼此伤害了吗?”楼焱唏嘘道,嘴角勾着一丝笑意,“得想个法子让你安心才是。”

  说着,楼焱低头,吻住宁清漓的唇。

  宁清漓猝不及防,便被楼焱攻城略地,两个人唇齿之间纠缠,楼焱紧紧把宁清漓抱在怀里,感受着她娇软的身躯,贴在自己身上。

  唇齿纠缠的空隙间,宁清漓却还是忍不住气喘吁吁地追问:“可我就是会变的……患得患失……”

  楼焱的眼神暗了暗,他轻轻咬了咬宁清漓的唇,换来对方一声低低地惊叫。

  “那便不要胡思乱想。”楼焱气道,他把她整个人打横抱起来,往床边走去。

  “你做什么?”宁清漓吓了一跳,脸色越发红了起来。

  楼焱气道:“自然是让你没力气想那些有的没的。”

  宁清漓急的直捶胸口,要楼焱把自己放下来,可换来的,却是楼焱越发箍紧了的臂弯。

  直到他走到床前,把宁清漓丢下。

  而后,他欺身上前,将宁清漓整个压在身下,再度吻了上去。

  意乱情迷之间,宁清漓看到楼焱的眼睛,带着猩红色的眸子正认真而专注地看着她,那么深情,那么认真。

  那样的神色,让宁清漓心头一颤。

  楼焱吻着宁清的鼻尖,而后是唇角,下巴,他并没有急着继续,而是嘻嘻索索得亲昵,仿佛宁清漓是一件珍宝,要细细把玩。

  “我不曾爱过……”楼焱的声音因为欲望,而有些许嘶哑,“你以为我不曾彷徨,不曾害怕?”

  宁清漓愣了愣,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楼焱。

  楼焱被宁清漓的眼神逗笑了,他莞尔,咬了咬宁清漓的耳垂,满意地看着她,如贝壳一般的耳朵,渐渐也蒙上了一层红晕。

  “你有浮山剑宗的师兄,自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那时候我是真的怕你,怕你求我帮你复活他。”楼焱的声音颇有些苦涩。

  “你便以为我为何急吼吼要把过去的事都告诉你?我也害怕,怕你只当我是什么邪魔外道,要与我划清界限。”

  楼焱抽出宁清漓的腰带,褪去她的外衫。

  宁清漓却被楼焱所说的话惊到,一时并未留意。

  “我没喜欢过什么人,也不知如何对你好,更不会说那些甜言蜜语。”楼焱无奈地说着,他拨开宁清漓额间的碎发,亲了亲,继续道,“却没想到,你比我还能胡思乱想。”

  宁清漓被楼焱说的讷讷,只得道:“哪有……”

  楼焱开始解宁清漓里衣的衣襟。

  “若说起来,你还有个未婚夫,而我可是身边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楼焱哀怨地指责道。

  “可是我……”宁清漓说了一半,却是戛然而止,她此时才回过神来,只见自己已不着片缕,而楼焱也是衣衫凌乱,露出大半个结实的胸膛。

  他的手在她腰间一掐,宁清漓抓着楼焱的手臂,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你……你等等……”

  “等什么?等你接着胡思乱想?”楼焱气道,“照我看,就该把你从什么浮山剑宗绑回来,天天锁在我身边,自然就不会东想西想了。”

  宁清漓面颊潮红,气得想要反驳,却什么也说不出。

  楼焱大约正是瞧准了这一点,亲身上前,干脆堵住宁清漓的嘴,直到她受不住的挣扎,才终于停下来。

  宁清漓蜷缩着身子,额间沁出的汗,被楼焱轻轻吻去。

  “你现在怎么这样!”宁清漓咬了咬唇,狠狠推了楼焱一把。

  “今日要罚你。”楼焱气道,“罚你哪里也不许去!”

  他是当真有些生了气的,想这丫头整日里胡思乱想,难怪近来对他如此冷淡,今日非要她长长记性不可。

  “还是起来吧,他们还在等我们呢。”宁清漓恐慌道。

  楼焱轻哼一声:“无妨,会有人招待他们的。”

  说着他将宁清漓狠狠搂紧在怀里,两个人的体温脉脉的贴在一起。

  楼焱的身体总比旁人热一点,熏得宁清漓脸上也渐渐红了。

  “小丫头,今日可不能轻饶了你!”他故作恶狠狠地说着。

  那日,宁清漓被楼焱扣在宫殿里足足一日,直到外头天都已经黑透了,他才终于停了下来。

  婚仪明日举行,而宁清漓已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了。

  楼焱抱着她,身上只披着一件外衫,零零碎碎之下,还能见着她身上满布的红痕。

  他抱着宁清漓去了后院的温泉,泉水温热,宁清漓半靠在楼焱身上,脸颊上的红晕还未褪去。

  “还胡思乱想吗?”楼焱的声音里带着些许威胁。

  “不想了行了吧!”宁清漓心里有气,却偏偏还不敢乱说,生怕楼焱再拉着她这样那样一番。

  楼焱瞧着她一副想犟嘴却又不敢的模样,不禁噗嗤笑了出来,有心逗她。

  “下次再敢这般,便加倍罚你。”楼焱咬了一口宁清漓的耳朵。

  宁清漓“啊”得一声,捂着耳朵震惊地看着楼焱,呆呆的模样,与平时清冷淡漠的表情,全然不同,楼焱瞧着宁清漓这般不设防的样子,不禁心中欢喜,又忍不住稳住了她的唇。

  这一日,楼焱的寝宫一直闹腾到后半夜才终于停歇。

  第二日一早,便要举行婚礼了。

  焱城内,洛川和梅姬都有住处,乃是当初楼焱赏赐的,奈何这些年来,楼焱不主政,梅姬代理一切事宜,倒是大多数时间,住在宫里。

  楼焱对此毫不在意,以至于有不少魔修,以为梅姬早晚会是楼焱的囊中之物,却没想到,魔尊刚回来,梅姬转眼便嫁了洛川。

  “也不知梅姬怎么想的,嫁给魔尊殿下,不比洛川那大老粗强。”

  “许是殿下不要她吧。”

  “对对,定然是这个缘故。”

  几个平素里与梅姬有仇的小宫女在角落里嚼舌根子,很有几分幸灾乐祸的味道。

  “定然是她伺候不来殿下,昨夜来的那个小女修,可是和殿下从晌午折腾到后半夜,足足得有六七个时辰呢!”

  此话一出,其他人皆是红了脸。

  “那不是青云派跟来的吗?也不知是个什么身份,竟能得殿下这般垂青。”

  “那又有什么用,殿下娶妻,总也不会是个正道的修者吧。”

  几个宫女叽叽喳喳,却不知道当事人与他们就隔着一个假山。

  宁清漓面色难看,伸手狠狠拧在楼焱大腿上,楼焱面无表情生受了这一下,才安抚似的搂住宁清漓的肩膀,压低声音道:“婚仪马上开始了,我们要迟到了,仙尊大人。”

  他眼里都是笑意,只宁清漓发作不得,只得转身离开。

  绕到前厅时,只见新郎新娘都已穿好了礼服,只等楼焱到场。

  宁清漓进了大殿,便面无表情地坐到了青云派那一桌。

  楼三丫看着宁清漓,惊奇道:“小丫你昨天去哪了,大半日都没瞧着你。”

  乔琛雪重重踩了楼三丫一脚。

  “哎呀,你踩我干什么!”楼三丫怒视着乔琛雪。

  乔琛雪不吭声了。

  楼三丫还要多问,好在司仪宣布仪式开始。

  很快,洛川便挂着一脸憨憨的傻笑,拉着梅姬走进殿内。

  梅姬和洛川也是经历生死,又是老夫老妻,这仪式更重要的,算是补完梅姬的一个遗憾吧。

  只见梅姬一身红衣,酥胸半露,整个人几乎都贴在洛川身上,两个人走到正中间,朝楼焱行了个礼。

  “虽说你耽误我们多年,但我们二人性命皆都是殿下所救,是以还是要谢一谢的。”梅姬盈盈笑道。

  楼焱冷笑一声:“你大喜的日子,便不能好好说句话吗?”

  梅姬眉目流转,笑道:“今日好听的话,那都是要说给我夫君听得。”

  楼焱莞尔一笑,却没有真的动怒。

  他有时候觉得,自己也实在十分奇怪。当初楼焱孤身一人入魔界时,恰好遇到魔界最动荡的时候。

  十六城都有城主,相互之间,经年征战,遍地焦土孤儿。

  楼焱带着被他烧死的三万修士的魂魄,本是要给他们寻个安身立命之处 ,却未料到魔界里也这般不太平。

  一怒之下,楼焱便平了十六城,自称魔尊,叫百家臣服。

  没过多久,魔界便天下太平了。

  楼焱吸取在浮山剑宗的教训,也寻了一些有资质的魔修,提点栽培,但男女都是分开授课,且楼焱极少去见女弟子。

  以至于魔界因此一度盛传,说楼焱有龙阳断袖之癖。

  然则,最后偏偏是洛城和梅姬在这些弟子中脱颖而出,成了楼焱的左右手,二人还偏偏好上了。

  此事当真是犯了楼焱的大忌,气得他好几日睡不着,最后只能勒令洛川,十年之后才能完婚。

  却没想到正巧赶上他出了事,才耽误了二人的婚事。

  自然,楼焱并没有当回事,魔界民风剽悍,成不成婚,也不过是个仪式而已,这地界儿便是不成婚的,孩子打酱油的也有的是。

  婚仪也无甚讲究,新郎官和新娘子各穿了礼服,而后一顿仪式过后,便算是礼成了。

  之后,便是喝酒奏乐歌舞,狂欢一整日,待到天黑,便算结束。

  楼焱坐在上首,一边喝酒,一边心不在焉地看着宁清漓。

  他是想她坐在他身边的,可如今人多口杂,宁清漓此番是顶着青云派弟子的身份来的,若是坐到他身边,可就不太好了。

  此一番作乐,又到了半夜,洛川和梅姬自去入洞房了,楼焱觉得没意思,便也早早走了,还寻了个侍女,叫人把宁清漓叫出来。

  宁清漓从正殿出来,便见楼焱正在殿门前,和他并肩站着的,竟是一身红衣的洛川。

  “风疾的旧部已全部铲除,只是罗刹仍然不见踪迹。”洛川压低声音道。

  “罗刹不必再追,那是个聪明人,只怕是知道风疾失势,是以早有打算。”楼焱淡淡道,“风疾的残部如今已收拾得差不多了,可他当初假借我的名义,积攒了数万魔修的怨气和命数,如今却还没有下落。”

  “属下知道,已派加派人手,四处查访。”洛川的声音凝重,“只是主子,风疾已死,便是藏了这些东西,又能做得了什么呢?”

  楼焱却蹙眉道:“我总觉得这些东西,风疾既然花了这么大的功夫弄出来,不会没用。”

  “属下明白了,属下这就去办。”说罢,洛川竟匆匆走了。

  宁清漓看着楼焱的背影,轻轻咳嗽了一声。

  楼焱回眸看她,露出一个笑意来。

  “走,带你去看焱城的花灯。”他伸出手道。

  宁清漓迟疑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她的手被楼焱握住,两个人悄然离开皇宫。

  只见今日,因这婚礼,整个焱城都点起了灯笼,灯火通明,漫天的繁星,在灯火之下都似乎暗淡了许多。

  楼焱带着宁清漓飞到焱城最高的塔顶,往下看过去,只见四处都是星星点点,人流涌动间,犹如万千只萤火虫,飞舞盘旋。

  凉风吹过,魔界也是一片烟火气息。

  “原来魔界是这个样子的。”宁清漓喃喃道。

  楼焱挑了挑眉:“你以为是什么?茹人饮血,杀人如麻?”

  宁清漓笑着点了点头。

  “其实我来之前确实是这样的,只有妖惑和魍魉,人人都长得奇形怪状的,更有些笨的,心智未开,如野兽一般。”楼焱淡淡道。

  “自然是我们的凤凰大人,教化一方,功德无量啊。”宁清漓调侃道。

  “凤凰没想那么多,凤凰只是想有个住处,顺便塞下那三万鬼修。”或许是这美景叫人心胸开阔,楼焱的口气里带着淡淡的轻松和笑意。

  “凤凰是个好样的。”宁清漓夸赞道。

  楼焱微微一笑,他伸手把宁清漓揽进怀里,亲了亲宁清漓的额头。

  “不过凤凰想要个奖励。”

  “你说。”

  “我想……”楼焱压低了声音,凑在宁清漓的耳边,“也想办一场婚礼,要比梅姬和洛川的更盛大,更好看。”

  宁清漓愣了愣。

  “那时候,你在浮山剑宗,本也是说好了的。”楼焱瞧着宁清漓不太愿意的模样,委屈道。

  “不是……只是我……”宁清漓迟疑片刻,才慢慢道,“这实在有些难度,我得谋划谋划。”

  两个人的身份特殊,是以处处都得谨慎,宁清漓便是到魔界来举行婚礼,也难保不会透露到修真界去。

  到时候,只怕一个处理不好,连浮山剑宗和青云派都会受此牵连。

  楼焱心知此事有难度,他也不是急于一时。

  “没事,不着急,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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