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财神春花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64章 、穆如清风


第64章 、穆如清风

  腊月十五, 曲知府秉明了吴王爷,领着一班捕快将澄心观搜检暂封,以免民众侵扰破坏。这事的起因, 是澄心道尊不知怎地, 盲了双目,大失常性, 在澄心观中持剑狂奔,伤了十几个弟子。

  道士们联合吴王府的府兵,好不容易才将他制住。老道士破口大骂, 什么“渎神不敬”、什么“装神弄鬼”, 叫嚣了两个日夜,终于奄奄昏迷。吴王爷一向慈悲为怀,对澄心道尊敬重有加, 特为他请了城中最好的大夫,却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只好为他择了一处偏院休养。

  澄心观没了主心骨, 观中道士纷纷散去, 或投奔他观, 或还俗归家。

  闻桑也在搜检的捕快之列,他在后园中找到了一条地道。地道的尽头却是封死的石壁,并没有什么机关,只在发现了一些经年已久的破碎白骨。

  仵作验了,均是兽骨。澄心观的异事,也只能不了了之。

  有好事者声称,澄心道尊发疯那日, 曾有地动山摇的异象, 澄心观上空腾起一团黑云, 直上青天逃逸而去。百姓们都传闻,是澄心道尊多年来降妖除魔,造了太多杀孽,遭了反噬的缘故。

  年关将至,街市上大小商铺竞售各式年货,除了桃符新历,还有那些年画春幡、烟花爆竹、蔬食饧豆、干货腊味,不一而足。腊月本就是长孙家旗下产业一年中最繁忙的时候,春花安排着酒楼置办了十样锦食盒、钱庄特制了锦缎手绣的大红利是包,药铺推出了可由买家手制的屠苏袋,长孙家的年礼在汴陵城风靡一时。

  腊月二十四,吴王世子新纳的侧妃秦氏亲写了拜帖,过长孙府拜望。

  这位王府侧妃新嫁了数日,据说归宁的时候排场颇大,秦家将府门口的整条街以红布铺道,不知道的还以为当上了王府正牌的亲家。递张拜帖也是走个过场,春花刚收到拜帖,家人便来报说秦侧妃已在门前了,命她速去迎接。

  受过裂魂之术,善魂虽重新归位,心志却多少会受些影响。春花觉得自己近来多了些妄想的症状,却不知秦晓月是什么情况。

  她迎到府门前时,秦晓月正从一辆四面雕如意牡丹的华丽香车款款下来,站在长孙府的门匾下。

  走得近些,正听见她拿着点腔调对婢女道:

  “我从前觉得长孙府门庭最是气派,如今看来,好像也不过如此么。”

  “……”

  春花只好当做没听到,笑吟吟地将人迎进来。

  “本该我先去贺妹妹与世子新喜,可惜这近年关了,俗事缠身,一直未能成行,反教妹妹先来看我。”

  秦晓月笑一笑,眉间似有郁色仍未化开:“久闻长孙府园中玉簪花种得好,可否与春花老板去花园中走走?”

  “这寒冬腊月,哪里有玉簪可看?”

  见秦晓月面现不豫,春花话头一转:

  “不过园中尚有几株腊梅,还可一观。”

  秦晓月比斗香大会时瘦了不少,眉眼微凹,眼下似有微微黑影。然而脂粉涂得厚,高耸的发髻上钗环琳琅,颇有些明艳的豪富气魄。

  她与春花并肩而行,眉宇深蹙,却不说话。行了一段,秦晓月蓦地止步。

  “我嫁入王府时日尚浅,却偶然听说了一桩传闻,颇为奇特,是以想来向春花姐姐求证。”

  春花知她此来必有深意,也不意外:“不知是何传闻?”

  秦晓月微垂水眸:“听闻,春花姐姐曾与世子议过亲。”

  春花一怔。

  “我从前以为世子属意的是寻静宜,却没想到,他心里的人是你。若是寻静宜,我自问比不上,但你……相貌才情均不及我,又镇日抛头露面,早坏了名声。他怎会……怎会中意你呢?”

  春花默了一默,而后哂笑:“秦家妹妹这是从哪里听来的闲话?我从前确实和世子议过亲,但那是小时候娘亲们随口一说,后来王妃提过一次,也只是说笑,从未当过真。我与世子从来只有兄妹之情……”

  她话音戛然而止,秦晓月摊开手掌,掌中安静栖着一条金红两色,歪扭陈旧的平安络子。

  “这络子是你亲手打的,我记得许多年前在你那见过,我还嘲笑过你打得丑。”秦晓月幽幽地道,“世子竟将它……珍藏在书房的沉香匣子里,我碰倒了匣子,他一连三天都没和我说话。”

  她声音微带了点哽咽:“他那样温和的人,竟然为了这个,三天没和我说话。”

  春花收起了笑意,冷冷睨着秦晓月。

  “秦家妹妹走这一趟,究竟想要个什么结果呢?想让我承认我心悦世子,还是想让我否认,和世子撇清干系?”

  春花叹了口气。

  “早几年,我确实是给世子送过平安络子。不过么,我也亲耳听见世子说,他只当我是妹妹,若要娶我,他宁可去死。”

  秦晓月愣愣地望着她。

  “不瞒你说,我那时觉得,是有些丢脸的。不过后来我想明白了,我长孙春花活在这世间,有太多得意欢喜事做,可不是只为了喜欢一个男子的。心中有了挂怀,看人看事都难免偏颇,这于我毕生所求,大是不利。”

  春花炯炯盯着秦晓月:“于你,世子是绝世难得的良人。于我,我自己才是最好的良人。你我所求,根本不同,莫要无谓争斗。”

  秦晓月为她泠然目光所慑,不禁低下头去:

  “我听人说,澄心道尊出事那日,你也在澄心观?他们说澄心道尊疯了,是妖物作祟反噬?是不是……和盘棘有关?”

  春花道:“此事,你该去问衙门,或者问吴王。”

  秦晓月嗫嚅片刻:“你……可会将我受裂魂之事,告诉世子?”

  “若此事于他有大干系,我自然要告知。”春花道,“眼下,似乎还没有必要。”

  秦晓月不说话了。

  春花向她行了一礼。

  “不知秦侧妃,还有何吩咐?”

  目送秦晓月离开,春花转过身,便见几株梅树之间,一个修长俊逸的身影清澈地映入了眼帘。

  “严先生!”春花咧开嘴,冲他一笑。

  严衍有些闪神。

  他已经能看出,这笑容与面对秦晓月时客套得体的笑容有所不同,却和她面对祖父兄长时的笑容,有几分相似。

  严衍在长孙府中休养了多日,终于能够下床。他想着叨扰太久,该搬回客栈,长孙老太爷和石渠却都推说做不得主,让他千万一定要向春花本人告辞。

  这几日来,春花都忙得脚不沾地,两人竟是连面都见不着,好不容易才在花园中遇上她。

  春花上下打量他一番,微微皱起眉:

  “还没好透,怎能受风呢?”走过去,替他拢了拢披风系带,在胸前打了个蝴蝶结。

  见他面色有些苍白,应是在外头站了一会儿了。她了然:“你都听见了?”

  严衍点点头:“见你应付得极好,便没有打扰。”

  春花一哂:“世间痴心女子多错付,何必再加为难。”

  她顿了一顿,探询的目光投向他,“严先生,可曾受困于情么?”

  严衍摇头:“严某信法度,信义理。情乃虚无缥缈之物,凡人各有心思,多冠以为情之名,实则行的都是龌龊之事。不如以法度为尺,万物皆可丈量,无分轻重,亦无亲疏。”

  春花心中一动,倏然看向他,半晌笑道:“你这话,妙得很。”

  “哦?”他微微低头,正与她目光相对。

  “我与严先生不同。我信的,是一个利字。”

  “世人熙熙,皆为利来。我若能利及众人,众人便会反惠于我。而情这一物,便如一叶障目,让世人看不见真正的利之所在,或是只见小利,不见大利,只见眼前利,不见长远利。倘若人人都能看清自己的利益攸关,我长孙家的生意,也会好做许多。”

  她喃喃道:“谁遣同衾又分手,不如行路本无情。”

  严衍沉默一瞬,蓦地勾起唇角,笑了:“你这话,也妙得很。”

  春花被迎面而来的璀璨亮光灼了一下,仿佛冰湖春融,枯树绽芽,一瞬间由冬入春,被席卷进漫天桃花。

  眨了眨眼,那亮光却又突然消失了。再细看下,对方依然是沉静无波的神情。

  ……是她看花眼了么?

  平时冷冰冰的人,笑起来怎么能这么好看呢?

  他不笑的时候,显得格外严厉难以接近。若他像石渠一样腻笑,只怕整个汴陵的芳心都要丢在他身上了。

  春花觉得,自己好像得了个旁人不识的宝贝。

  她心中一动,忍不住就问:

  “严先生,你们断妄司,给你多少月俸啊?”

  得知他是官门中人之后,她又刻意观察过他。严衍穿着颇为简素,饮食也不甚讲究,整体看起来就是……很穷。春花直觉,他应该是个比闻桑大不了多少的小官,最多算个……捕头?

  严衍与她并肩携行,忽地一丝素馨的淡香又沁入鼻息。枝上腊梅如少女红唇初绽,严衍不知怎地,卸下了防心,如实道:“每月三十两。”

  春花震惊:“这也太少了吧。”

  她又问:“你家中……还有什么亲人么?”

  严衍思忖片刻:“父母早逝,家中只有年迈祖父,还有……一位姨母。”他于亲缘上十分淡泊,祖父严格而不亲近,姨母虽关怀备至,却难以交心。

  “如此。”春花低头,沉思了起来。

  青灰色的天空中云层混浊,渐渐地,竟落下丝团般的雪絮来。

  春花驻足,仰脸道:“下雪了。”再看看严衍,忙踮起脚尖,替他将披风的兜帽戴上。

  柔滑微凉的指腹轻轻擦过严衍脸颊。

  严衍不觉一愣,下意识向侧让了一步,拉开两人距离。

  “东家。”他垂眸,道。

  春花收回手,偏头看他。

  “严某的伤势已无大碍,今日见着东家,是为了辞行。

  作者有话说:

  来更来更~

  感谢在2021-05-02 00:42:52~2021-05-07 23:31: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中二着喝西北风 3个;无前缀的花椰菜小蛮人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宇宙无敌甜甜奶 20瓶;钟会会 10瓶;数学拜拜 4瓶;无前缀的花椰菜小蛮人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