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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王都   见小月光点头答应,徐妧也不……


第66章 王都   见小月光点头答应,徐妧也不……

  见小月光点头答应, 徐妧也不再多言,牵起她的手,循水精蜘蛛指引的方向, 携小月光在东溟海上掠过海面疾速前行。

  至于小月光是否真的放下了等待爹爹回来的执念,徐妧没有深究的打算。

  经历了这么多,能够表现出如此心性,已然不易。

  无知带来的愚昧,在一些村民之中展现得淋漓尽致,或许这便是所谓因果。

  倘若村民之中善念压得过恶欲, 小月光有朝一日修炼至能够独自历练时, 未尝不是这村子的福缘。

  即便小月光恩怨分明,恐怕也再难对小渔村留有亲近在意。

  那座大阵又与她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眼下没了需要保护的存在,自然也无需再浪费力量,那座小渔村往后的日子, 恐怕很难好过。

  世间万物,一饮一啄, 似是天定。

  小月光没去看徐妧的表情, 她一直扭头看着身后越来越小的渔村, 直至它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她还有很多东西,没有与徐妧说过一字半句。

  村子里的人, 说她是丧门星, 所以连大姐姐都不愿意带她走。

  小月光不信他们的话,可她不知道,大姐姐留下的东西,竟要比曾经那个仙师说过的话, 还要让他们的心思扭曲。

  躲在茅屋的地洞中,却被拆了茅屋掀开地洞遮掩时,小月光才知道,村子里的人可以有多坏。

  她无处可躲,所以爬到了崖底的凹洞里躲藏。

  直到这一刻,小月光再也无法欺骗自己,爹爹还会回来,哪怕仍怀以期待,可在黑魆魆的凹洞里,唯一留有温度的,只剩下大姐姐给予她的东西。

  小月光觉得委屈、害怕,可也没想过哭。

  但是在看到徐妧回来的那一瞬间,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心底的委屈一瞬间化作酸涩,涌上眼睛里,酸酸涨涨的忍不住。

  前路未卜,徐妧所说的宗门,对小月光而言更是陌生至极。

  可此刻被徐妧牵着,掠过无边无际的东溟海,小月光却没有一丝害怕,她忽然庆幸那天的自己,将大姐姐拖了回家。

  哪怕大姐姐不是这么想,但小月光已经悄悄在心底,将她视作最最重要的人了。

  “我会……一定会!变得很厉害很厉害的,师姐!”

  疾行途中,徐妧忽然听到小月光稚嫩嗓音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她低头看向小月光,顿了顿,嗯了一声。

  …

  …

  朱先生的领地,是这茫茫东溟海里的一座大山,巍然伫立在海面上。

  山峰四周云雾缥缈萦绕,整座大山则是葱郁翠绿之间,缀着一座座碧玉楼宇。

  海上大山结合了周边环境,结成一座烟波明月大阵,看着很美,却遍布杀机,一旦误入便是触发无尽的杀招。

  徐妧凭借水精蜘蛛,在大阵内畅行无阻,很快便抵达山脚下。

  在那里,半日不见的朱先生麾下几个妖修等候已久。

  为首者见到徐妧还携了一个小姑娘,心中略有诧异,随后低下头恭声道:“尊主有令,让我等在此恭迎少尊主您入天蛛宫,请少尊主随我来。”

  徐妧闻言,神色微顿。

  他反应迅速,连忙解释道:“尊主吩咐过了,我等皆需视您为少尊主待之,绝不能有半点轻怠。”

  徐妧没有过多纠结一个称谓,微微颔首道:“那便有劳了。”

  小月光抿着嘴,对这个地方以及妖修们,都有些好奇。

  但也清楚不能给徐妧惹麻烦,就连走路也尽量小心不发出太大的声响,乖巧地跟在她身边。

  山脚下自有传送法阵,等徐妧与小月光站入其中以后,那妖修取出令符开启。

  亮光闪过,徐妧眼前景象一变,就到了妖修口中天蛛宫前的广场上。

  “嗯?怎么还带了个小娃娃过来,听你走之前的语气,我还以为又有哪个家伙要遭殃了呢!”

  才一出现,朱先生不掩笑意的声音便响起,徐妧抬眸望去,瞧见朱先生不只是声带笑意,就连眼底都透着毫不掩饰的愉悦。

  徐妧拱手行礼道:“晚辈见过先生,这小姑娘是我机缘巧合下遇见,观其资质心性颇佳,便动了惜才的心思,邀入宗门。”

  朱先生点了点头,不太关心此事,便邀她们二人入天蛛宫内。

  “说起来,这短短几个时辰里,发生的事情还真不少。”朱先生笑道:“原本我担心,贸然动手会逼得他们狗急跳墙对你下毒手,便暂时只是暗中布局。”

  “谁知道,隐世多年的鲛人一族,却突然对他们下手,这鲛人族近年来虽然式微,可底蕴到底还是有的,打得断海措手不及,我么,就顺势做了点事。”

  徐妧顿了顿,语气有些迟疑:“鲛人一族……”

  朱先生好奇地看了她一眼,道:“嗯?难道这件事情,也同你有什么联系?”

  徐妧沉吟道:“先生是否知道,鲛人一族之中的归墟血脉?”

  “……果真是同你有些关联。”朱先生听到她说归墟血脉时,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道。

  “我也有过这般猜测,鲛人族正是以断海包藏祸心,妄图狙杀归墟血脉为由,向其开战。”

  “真要谈这原因从何而来,似乎也就只有墟眼了,只是当时并未察觉到归墟血脉的气息,所以才未从这一方面细想。”

  说到这,他疑惑问道:“只是你怎会与归墟血脉扯上关系?”

  徐妧顿了顿,说道:“出剑以后,我见到墟眼里,有一个鲛人正在向上游来,但当时剑势难收。”

  朱先生眉头一皱,在天蛛宫本身的结界之上,又多加了一层,下意识多看一眼小月光,便悄无声息遮蔽了与徐妧的对话。

  “那这鲛人有何特征?”

  “……鲛尾上的鳞片色泽若霞韵溢彩,其面容昳丽,气息纯净。”

  “看出来是男是女了么?”

  “辨不出。”

  “真是归墟血脉。”朱先生呼了口气,压低声音问道:“你那一剑,能否确定将祂杀了?”

  徐妧摇摇头,道:“灵剑直至现在,不曾饮血。”

  朱先生有些扼腕道:“这就有些麻烦了,让祂瞧见你的模样,还没杀了,墟眼虽被毁了这一处,但若是归墟血脉注定降世,自会从另一处再出来。”

  徐妧微微皱眉:“先生的意思是……”

  朱先生叹了口气,道:“我倒是想明白,为何鲛人族把账算到了断海头上,却又没动真格,想来是在为下一次归墟血脉降世,震慑东溟各方势力。”

  “至于断海是如何背了这锅,估摸着……是你自己结下的善缘。”

  徐妧不明所以地抬眸,旋即若有所思道:“是那些散修?”

  “这个中缘由究竟是什么,也不必琢磨了。”朱先生笑着摇了摇头,随后神情变得严肃道:“阿妧,我叫你一声侄女,也不算是错了辈分。”

  徐妧眼神清冷,很快便跟上了朱先生的思路,闻言只是冷静回道:“先生请讲。”

  “跑路吧。”朱先生道:“断海老妖倒是不能拿我怎么样,只不过,鲛人族在这东溟地位特殊,何况归墟血脉这事……到底是我们理亏。”

  “咳,这确实有些突然,但你回去后,与你师父说过,他自会明白。”

  徐妧神色沉静,她看到了朱先生说这话时,神情微微有些莫名的……扭捏,自知这背后恐怕还有隐情,便不再多问。

  何况这次来到朱先生的领地,本就是为了辞行,体内残余的殃诅之力,想要在东溟碰运气解决,并不是个好办法,还不如回宗后请师长出手。

  徐妧很快答道。

  “先生的意思,晚辈明白,不过还要劳烦先生一件事,这孩子也要随我一同回宗,需得先生赐下一枚天柱碎石坠,方能让我携她回去。”

  朱先生松了口气,笑容轻松,道。

  “这是自然,除了这个之外,我还早就准备好了真正的见面礼,你可不能推辞,省得你回去以后,齐秋水骂我身为长辈还小气吝啬。”

  这时,朱先生才将遮蔽撤去。

  再度听得见两人说话声音的小月光仍然低着脸,乖巧地等待。

  朱先生笑眯眯朝着她抬指凌空画了画,小月光有些茫然地抬起脸,不知所措地看向徐妧。

  徐妧则是清楚瞧见一道灵光繁纹没入她额间,便低声安抚道:“无妨,与先生道谢吧。”

  小月光点点头,稚嫩嗓音道:“谢谢先生!”

  “是个乖孩子。”朱先生似乎对于让徐妧尽快离开东溟一事,确实急切。

  待麾下送来天柱碎石坠后,便将这坠子与一枚须弥戒交给了徐妧,一副不容推让的态度。

  接着便亲自领她们二人去往后山的天柱碎石,为她们激活碎石,传送回天柱。

  …

  …

  摇光峰中,庞大的天柱碎石泛起光芒,留守在此的弟子察觉异动,连忙靠近此处。

  直到徐妧将气机外放,看守此处的弟子便露出欣喜的神情,抬手行礼道:“大师姐!您终于回来了!”

  一连传送两处,徐妧也有些难掩归心似箭,颔首淡声道:“许师妹,有劳你替我记录在册,我有要事与师尊禀报,要先行离开。”

  “嗯!大师姐放心,我这就为您记录回归。”许师妹连连点头。

  目送徐妧牵着一道矮小身影离开后,许师妹呼了口气。

  她没想到传言竟是真的,只要是大师姐见过一面的弟子,再见之时,都能准确叫出对方姓氏。

  大师姐果真平易近人!

  等等……那道矮小的身影,许师妹讶然睁大了眼眸,可也已经看不见徐妧的身影了。

  回到炽火峰,徐妧不出意外地第一时间见到了师尊齐秋水。

  与往日不同的是,今日的师尊似乎眉眼间带着几分沉郁和闷闷不乐,这在徐妧记忆里,几乎是屈指可数的表现。

  “弟子拜见师尊。”徐妧低下脸,行礼道。

  齐秋水本想重重地叹一口气,可看见她身边的小月光时,叹声就这么卡在喉间,发不出来。

  他清了清嗓子,道:“这孩子怎么回事?”

  徐妧知道师尊是什么性子,便低声将小月光的来历娓娓道来,随后又让她展现了灵根与先天庚金剑体。

  其实早在徐妧将小月光来历说清楚的时候,齐秋水紧皱的眉头就舒展了些许。

  待暗中探查过小月□□息周正,心无邪念,神蕴无邪,才又多信三分。

  齐秋水点头道:“嗯,观其资质,确实是个修炼的好苗子,那就先让人将她带去安顿,过后我会去信其他几位峰主,看看谁有收徒的打算。”

  话音落下,他便召来在外守候的弟子,命其领小月光先去安顿好。

  如此明显支走小月光的行径,自然是看在徐妧眼中。

  待她们走后,徐妧垂眸轻声道:“师尊,是弟子思虑不周,再度涉险致使师尊挂心。”

  齐秋水本想埋怨徒弟不好好照顾自己的话,就被堵在了心里头。

  他板着脸看向徐妧好一会儿,最终也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无奈道:“罢了,你现在也只听你那宗主师伯的话,哪怕知道是危险的地儿,也总要去冒险,孩子大了,也不管老师父担不担心了。”

  徐妧眼底清冷神色减淡,划过一丝笑意,道:“弟子往后会多注意些的,师尊莫要担心。”

  “就哄师父吧。”齐秋水摇摇头,摆手道:“我知道你是什么性子,自然也不会想要拘着你,罢了,不说这些,你在外奔波历险多日,回来就该好好歇息。”

  徐妧顿了顿,道:“不过这一次,弟子遇见了师尊您的一位故人……”

  齐秋水眯起眼,呵了一声。

  “是姓朱的那个老不要脸的东西吧,你一进来,我就闻着他那股臭味儿了,过会儿记得去泡一泡清心泉,把这味道洗净!”

  徐妧嗯了一声,习惯地保持缄默。

  果不其然,稍等了不过几个呼吸,齐秋水就清了清嗓子问道:“那老东西跟你说了什么?你在他的地盘,受欺负了没?”

  徐妧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继而又恢复了沉静,将东溟海的遭遇一一细说。

  屋外从高阳悬挂到银月腾空。

  齐秋水也听得越发眼带笑意,却还总记得在徐妧提及朱先生时,撇撇嘴吐槽上一两句。

  “呵,他哪是为了你考虑,才让你快点走。”齐秋水嘲道:“他就是一颗心碎成了几百瓣,爱上了不同的人、妖、魔的女子罢了。”

  “当年鲛人族的归墟血脉,与他还有一个魔修,三者之间的旷世绝恋,可有得说道……咳咳,徒儿,你接着说吧。”

  意识到在徒弟面前还需维持正面形象,齐秋水连忙收住往外蹦的话。

  徐妧眸光清然,道:“之后,我便携小月光回到天柱,不想让诸位师长担心,没有停留,就直接携她回宗。”

  齐秋水一手支着脸,想起徐妧提过中了殃诅,便皱起眉。

  “好在你自己便解去大半,只是这玩意儿古怪得很,师姐她也真是……万一……哎!”他本想指责楚清越一两句,可又咂摸出咒徐妧的意思来,索性闭嘴不言。

  徐妧道:“师尊放心,有您与诸位师长挂念,徒儿即便遇险,也会逢凶化吉。”

  “你若是真的这么想,师父也算是没白疼你了。”

  齐秋水说着话,不知是想起了什么,道:“这段时日来来去去地遇着各种险境,你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其他的事情,待休息好了再说。”

  徐妧清楚察觉到了师尊似乎有什么心事,她垂眸思索,同时行礼告退,并未多问。

  师尊很少对她隐瞒事情。

  可眼下,这样的情况……想来,那件事,多半与她有关。

  …

  …

  回到宗门的喜悦,被这件暂不得知的事情冲淡些许。

  徐妧回到居所,才想起在炁眼中蕴养的灵剑,还不曾给师尊看过,只好先静坐修炼,待之后得了空再说。

  修炼之时,心神宁静澄明,不知岁月如何流转。

  忽然。

  传音铃响起。

  “大师姐,峰主唤您去清心殿一趟。”

  炽火峰弟子轻声叩响传音铃,生怕扰了徐妧的清净。

  徐妧睁开眼,本就没有长久闭关的打算,自然会被传音铃唤醒。

  她轻触传音铃,说道:“好,有劳吴师弟了,我这就过去。”

  清心殿坐落在炽火峰南侧,仅次峰顶位置,徐妧迈步走入瞬间,便看到自家师尊脸色沉沉似水,显然心情并不太好,他端坐高位自顾垂眸不语。

  底下稀疏站着六人,为首者着青狮官服,这是北楚皇室赐予近侍的身份象征。

  徐妧没有在意这些人,上前拱手行了个弟子礼。

  “师尊。”

  齐秋水见她面容一派沉静,不由心中暗叹。

  徐妧这个徒弟向来聪慧,恐怕在看到这些人就已经猜出他们来访太和宗的用意了。

  一直以来,徐妧在他看来,身世经历也叫人心疼,又懂事乖巧,性情沉稳从不惹是生非,修行也不曾让他这个做师父的烦心过一丝一毫。

  虽然齐秋水从未有过道侣,却也早已将徐妧视作是亲生骨肉一般。

  他沉声道:“北楚皇室来人寻你,说是镇北王妃思女成疾,想要带你回去与家人团聚,徒儿……这事,为师不会左右你的念头,你想回去么。”

  着青狮官服的近侍闻言,连忙出声:

  “咳咳,王爷与王妃自您入了太和宗以后,便日夜思念,又恐影响了您在宗门的修行,这才不敢打扰。”

  “只是近日来王妃屡屡梦见您,日思夜想落下心结。王爷特派小人前来请您回北楚,也好得以家人团聚,舒缓王妃心中郁结。”

  徐妧双眸墨黑,衬得她不喜不悲的神情莫名叫人不敢对视,她看向垂首静候的近侍,说道:

  “我听不明白。”

  齐秋水眼底闪过笑意,冷然神色也缓和不少,沉声道。

  “如此,本座认为你们可以打道回府了,这二十年来镇北王夫妻都没想起他们送到太和宗的女儿,他们不在意,自有我太和宗在意。”

  近侍笑笑,并不为他的直言不讳感到尴尬,说道:

  “此前也解释过了,况且,贵宗宗主已经应允王爷,会让郡主随我等回北楚,请齐峰主见谅。”

  近侍脸垂朝地,亦有些讶然太和宗对大郡主的保护未免过于在意,好在来之前王爷便已经备好密信与太和宗宗主有过磋商。

  齐秋水不悦地紧锁眉头,向来稳重的师姐怎会答应这种无理要求。

  况且当年镇北王夫妻将徐妧视作不祥,想要弃杀她时,还是宗主师兄救下还在襁褓的徐妧,将她带回太和宗。

  他怎会愿意把徐妧再送回虎口。

  “徒儿,你……想回去吗?”齐秋水问话的同时,不断以眼神示意徐妧。

  只要她摇头拒绝,齐秋水必定不会让北楚的人将她带走,怎么说他也是太和宗里一峰之主,修为已至七重境,要是连徒弟都护不住,还能护住什么?

  徐妧眸光浅淡,她的声音不疾不徐,宛若簌簌林下风清润悦耳,道:

  “既然宗主应允,又事关母亲身体不适,弟子回去看看也是理所应当,师父您放心。”

  齐秋水闻言心中不住暗叹,他这徒弟就是心软又懂事,明知生身父母待她狠心绝情,可偏偏宗主在此时又答应镇北王,只怕她是不想让师伯为难,这才点头答应。

  想到这,若不是众多外人在场,齐秋水真想掏出手帕揩一把辛酸泪。

  “好,去瞧瞧也好。”齐秋水冷瞥近侍一眼,当着北楚人马的面摸出须弥戒,往外接连掏了几叠符篆。

  “徒儿且收好,这一路舟车劳顿难免遇到些不长眼的给你添堵,这些符篆拿去防身。”

  “五品雷火符虽然只有三张,但一起丢出去定能重创对方,三品的雷火符多些,谁让你不高兴了就丢,砸死了算师父的!”

  “还有清心符,这是御玄龟甲符……都收好,稍后再去掌器司挑件适用的灵器,道宝,选个好用些的……”

  徐妧听着师父絮絮叨叨地一番嘱咐,尚在思索宗主师伯应下这事,究竟有何用意的心神,也被暖了一暖。

  徐妧看向师尊,轻声道:“只是去一趟王都罢了,并非龙潭虎穴,师尊放心,徒儿这次会小心谨慎,不轻易涉险。”

  齐秋水止住怎么也说不完的嘱托,皱眉道:“还得安然无恙,也不能受半点欺负的回来,不行,要不就等我也收拾收拾,随你一同前去。”

  近侍嘴角微抽,连忙劝阻道:“这……郡主是归家,并非入那险境闯荡,齐峰主大可不必如此担忧。”

  “呵呵,是不是入险境闯荡,你们心知肚明。”

  齐秋水心里头还憋着气,尽管知道师姐这么做,自有他深思熟虑后的理由,但也始终放心不下让徐妧一人回北楚。

  徐妧眸光清然,淡声道:“师父不必担忧,弟子定会小心些的。”

  “好,若是受了委屈,定要立即传信告诉我。”齐秋水再三叮嘱。

  …

  …

  金耀的阳光映得云彩斑斓,两辆八匹龙马异兽拖动的马车疾驰云雾间。

  徐妧墨黑的眼眸注视雕花窗棂外,无言沉思。

  近侍误以为她在忧愁,笑着劝慰道:“郡主莫要担心,王爷和王妃自您离开北楚以后日夜思念,想必见到郡主您定会欣喜不已。”

  “二十载来不闻不问,这便是父亲与母亲的日夜思念么。”徐妧声音淡淡,听不出半点情绪。

  近侍听在耳中又是另一番意思,忙解释道:“正因记挂着您,才更怕会影响您在宗门里修行,郡主应能理解这份为人父母的苦心。”

  徐妧转头看他,眼神清冷,说道:“曾听闻父亲因我出生时天有异像,乌黑雷云密布王都上空经久不散,便认定我命格不祥要一剑杀了我,是宗主及时拦下才保住我一条性命带回太和宗。”

  “这便是你口中为人父母的苦心?受教了。”

  “这……想必是有什么误会……”

  近侍登时哑口无言,当年之事并无几人知晓,太和宗宗主也应该遵循了约定没将这事告知徐妧才是,她又从何得知,难不成是那炽火峰峰主?

  加之徐妧虽然样貌清艳绝尘,面上神情总是清疏浅淡,看不出她心中所想。

  眉眼间虽不带丝毫凌厉,却莫名让他感觉到一股说不清的威压。

  近侍连忙低着头不再出声,只要将她妥当送到王都就算完成王爷的交代,何必再多说多错。

  龙马辇落在传送法阵前,待近侍亮明身份后,龙马辇踱入法阵,随着阵纹亮起刺眼光芒,徐妧在感受到一阵目眩后,缀玉门帘被掀开。

  近侍低声道:“郡主请下辇,王都已经到了。”

  北楚乃人族鼎立三大王朝之一,其王都更是彰显着北楚的实力,高大城墙透着苍朴韵味,穿过城门所见井然有序的数重建筑更是气势恢弘。

  路上行人对青狮官服习以为常,倒是一袭太和宗弟子服饰,气质清疏、样貌出众的徐妧令他们多有侧目。

  经过一座人潮涌动的建筑时,徐妧忽然停下脚步,偏过头打量。

  “这便是王都的天柱碎石所在?”

  近侍抬眼望了望那建筑门前的牌匾,上书天柱二字,连忙点头应道:“正是。”

  徐妧嗯了声,说道:“天柱之中,我还有些事情没有了解,既然如此碰巧,你先回王府吧,待我从天柱出来自会前往。”

  近侍脸色微变,身形一动走到徐妧身侧,恰好拦住她与天柱之间的道路。

  “还请郡主不要为难小人,何况天柱每旬都会开放,待下旬再来也不迟。王爷和王妃恐怕已经在府中等待焦急,您还是先回府中与他们团聚吧。”

  徐妧道:“等了二十载……想必,再等一段时日,也是无妨的。”

  若真是对她思念过度,又怎会连城门迎接都不愿。

  徐妧看得清楚,何况她本就不对镇北王夫妻这对生身父母抱有任何期望。

  二十年来太和宗待她如何,徐妧皆记挂在心底,她不是不知镇北王与自己的关系,有些事情,师长们从不隐瞒,有心人也始终会想尽一切办法,让她知晓。

  徐妧不是没有锋芒,只是善于遮敛,遇上合适的时机,亦不吝于展露。

  “让开。”

  这两个字轻飘飘地砸在近侍耳边。

  “还请郡主莫要为难小人……”近侍乃四重境修为,他不敢直接对徐妧动手,但想要拦住徐妧也是不在话下。

  徐妧没有与他多废话的心思,取出师父所给的三张五品雷火符。

  捏着雷火符的指尖微红灵力浮现,符篆也随之亮起淡淡荧光,压抑的危险气息开始躁动。

  “在王都伤人可是要被抓入牢中定刑的,郡主别冲动!”

  近侍这下是真的满头大汗,跑也跑不得,只好拿北楚律法压她,希望能吓唬住徐妧。

  徐妧道:“不知道,你能否受得住五品雷火符轰杀,不妨试一试。”

  眼见着符篆光芒大盛,近侍实在扛不住这份压力,身形迅速一闪让开道路。

  事后王爷责罚也不至死,可他不敢拿自己的命,来赌徐妧会不会真的动用这雷火符。

  “想见我,让他们再等等吧。”

  徐妧眼神清冷,指尖夹着的雷火符被她甩到近侍身上,吓得对方整个人霎时僵住。

  然而直到符纸化作灰烬,想象中积蕴磅礴雷火力量的爆发却没出现。

  这符是徐妧闲暇无事时以朱砂绘制,空有气势,实则一点威力都没有,她也不是什么绝世天才,道道精通。

  但这样的符篆拿来吓唬人,倒是很实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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