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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回去   似乎是因为情绪激动,若初竟……


第35章 回去   似乎是因为情绪激动,若初竟……

  似乎是因为情绪激动, 若初竟借着腕上珠串,从妖树之中窜了出来,扭动抽打的枝桠落在屏障上也只能无力滑落。

  “大师姐……真的是你!”若初小心翼翼靠近, 有些激动地睁圆了眼,捏着袖摆,脑子像是一团浆糊般混乱。

  徐妧微皱的眉稍稍舒展,眼前的若初,无论神态、语气都与先前大有不同。

  但世上怪异之事数不胜数,她只要静观其变就行。

  迟绥轻扯嘴角, 嘲道:“你还真是命大, 这也死不了。”

  被这么刺了一句,若初才把注意力转向他, 看清楚少年发间明晃晃的狐耳时,有些惊诧地退后一步。

  “不对啊……怎么会这么快……”

  “乱了,难道全都乱套了吗?这是哪儿……”

  她的声音极低, 哪怕耳力再好,也只能隐约听到乱了几个字眼。

  迟绥皱起眉, 语气讥讽:“这是在装疯卖傻吗, 她还真是奇葩一朵。”

  徐妧看了眼思绪极为混乱的若初, 淡声道。

  “既然已经脱险, 你还是尽快回柳家吧,柳无忧说过会给一个交代, 我信他所言, 现在不对你问责,你好自为之。”

  若初察觉到话里的不对劲,小心问道:“大师姐,你认识我?”

  迟绥闻言, 不耐地眯起眼眸。

  这又是在作什么妖。

  徐妧顿了顿,说道:“若初姑娘,这是魇着了?”

  比起这一说法,若初这般表现亦像是被人夺舍,但何人夺舍会表现得如此拙劣,徐妧对她没有太多耐心,问了一句便想离开。

  若初被她叫了一声名字,仿佛如梦初醒,轻嘶倒吸了一口凉气。

  震惊之余,下意识往前想要抓徐妧的手说些什么。

  却被清风震开。

  徐妧眼神清冷地看着她,别说不喜他人触碰,单若初之前种种表现,稍有靠近都令人提防。

  “不,大师姐你听我说,事情是这样的,我……我……”若初急匆匆开口,可要说的话,无论怎么张嘴都说不出来。

  迟绥压着厌恶,低声道:“师姐,我们走吧。”

  尽管若初表现奇异,究竟是真,还是为了推脱之前做过的事情,对徐妧而言,都不是她需要在意的事情。

  那时若初的行为,辜负了柳家风骨之美名,而如今不管她是何表现,也应当由柳家管教。

  徐妧绕过急得欲哭无泪的若初,往离开九幽平原的方向走去。

  若初还想再叫住她,但迟绥猛然回头,剔透红眸之中瞳孔缩成一点,凶戾神色犹如择人而噬。

  顿时吓得若初不敢开口。

  直到徐妧和迟绥的身影渐行渐远,她听着九幽平原呜咽低泣般的风吹过,顿时心如死灰。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

  …

  走了一段路,见徐妧沉默不语,迟绥忍不住想和她说话,语气有些不满和委屈。

  “师姐,你总是这般好脾气,只会让那种小人蹬鼻子上脸,凭她在妖修面前出卖你这件事,哪怕刚才我杀了她,柳家问罪又如何?他们配吗。”

  好脾气……

  徐妧神情平静,说道:“我不杀她,是相信柳家不会袒护,师弟,这不是好脾气。”

  她从来都不是心慈手软的人。

  无论妖魔,又或是同族,触及原则底线之时,徐妧从未有过半点心软。

  迟绥低下脸,闷声道:“我知道,师姐顾全大局。”

  当初师姐会毫不犹豫徐恬恬,是因为其行为危及太和宗弟子,而若初所为,最严重仅是对她个人。

  迟绥明白,但心里仍然不舒服,师姐能冷静思考,对方所作所为该付出什么代价。

  但若初出卖她时,可没想过面对五重境妖修,师姐她能否活下来。

  “师姐。”迟绥忽然双眸亮闪闪地看向她。

  徐妧嗯了一声,步伐缓缓间,与他对视。

  迟绥笑得眼眸微弯,一派少年气,借着笑容敛去眸中神色,道:“没事了。”

  往后再有这样的小人,不必留着任其蹦跶,更无须脏了师姐的手。

  天狐传承里,杀人于无形的术法亦是不少,师姐身为宗门大弟子,若非触及底线往往都要思虑颇多。

  既然如此,倒不如让他来做那个果断杀伐的人。

  徐妧定定看了他一眼,换来少年满眼的无辜,纵然知道他心中所想定不是面上表现出的平静,也不想再过多说教。

  只要迟绥过得了宗门问心那一关,那么他在不触犯原则的情况下行事随心,徐妧也无可置喙。

  腰间的天柱碎石坠隐隐闪烁,看来是裴思月安然抵达据地,宗门派了人来。

  一路上,徐妧毁了不少妖树,积攒下的帝流浆凝成一团,丝丝缕缕的璨金化成丹丸大小。

  将其收起,徐妧抬眸看向远处,一行青白衣袍联袂飞来。

  陈长老察觉到他们二人气息之时,终于松了口气。

  他没有想到九幽平原里还会发生这样一件事情,妖修竟胆大包天至此,到一境天柱胡作非为。

  且不论人族事后如何追责,就说徐妧牵扯其中,追究根源还是他托徐妧所致。

  想到炽火峰主的暴脾气,以及他那出了名的护短,陈长老就感到一阵头大,又不住庆幸好遇见此事的是徐妧,凭她的实力,纵然不敌,也有自保能力。

  然而离近瞧清楚两人后,陈长老身形一滞,他身后的弟子不明所以,随之停下。

  “这……”

  徐妧领着迟绥从容靠近,真炁轻击腰间碎石坠,而后抬手行弟子礼,道。

  “见过长老,九幽平原一事已经尘埃落定,现由青崖书院的儒修查明后续。迟师弟他……受了伤,待回据地请丹师为他疗伤之后,我会带他回宗。”

  陈长老相信徐妧为人,目光匆匆掠过迟绥,便向她点了点头。

  “如何处理,你有分寸即可,但妖修不顾规矩,越下境致众多人修殒命一事,你要将知道的事情仔细禀报宗内。”

  说这话时,饶是一贯来好脾气随和的陈长老,也露出了几分肃杀怒意。

  哪怕各族之间生死争斗,但不以一境天柱为战场,任由修为低微的后辈在此自行历练,已是一种彼此都默认的规矩。

  妖修如此作为,真当人族好欺负不成?!

  徐妧微微颔首:“弟子明白。”

  陈长老的目光还是没忍住划过迟绥,好好一个极高天赋的弟子,怎么突然就成了狐妖,还是这么敏感的时刻。

  当初一个小小的安排,竟能带出两件大事。

  迟绥倒是无所谓他人眼神注视。

  过去百般遮敛,害怕暴露的天狐传承,在师姐从未表现出异样情绪的对待下,也让他以平常心正视自己。

  “对了,方才你说青崖书院的儒修?”陈长老面色微变,道:“他们可瞧见迟绥的模样了?”

  话音落下,陈长老又连忙自我安慰,倘若瞧见,又怎么可能放任徐妧和迟绥离开。

  那帮看似儒雅随和的读书人,执拗起来最是难搞,满口的大道理能把人说得死去活来。

  徐妧眼神清冷,淡声道:“嗯,迟师弟破妖修以山河社稷鼓设下的法阵时,他们都看见了。”

  陈长老微松的一口气瞬间提起,有些惊诧道:“看见了!?”

  他身后,一同来支援的太和宗弟子亦是好奇抬眸。

  “长老不必担心,此次能够脱险,说来也要靠迟师弟力挽狂澜,他们也是明晓事理的人,自然不会有为难迟师弟的理由。”

  迟绥在旁听她一脸平静的说出这话,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一旁,当时事态虽然危急,但师姐显然有破局能力。

  让他来应对,说到底是为他造势。

  听了徐妧简述事情经过后,陈长老恍然点头,眼底隐隐的警惕也温和不少,望向迟绥,说道。

  “不论你此番变化因何而起,但所行值得赞赏,身为太和宗弟子,自该如此!”

  迟绥抿了抿嘴,笑容有些腼腆:“长老过誉了,这些,都是弟子应该做的。”

  比起先前如狼隼般凌厉带刺的少年,眼下迟绥谦逊的神态,让陈长老内心好一阵欣慰,连连赞许点头。

  他视线偏移看向徐妧,无需多言,眼中感慨足以言明一切。

  交谈了一会儿,知晓事情不宜拖延,陈长老从袖中掏出一叶灵舟往外轻抛。

  众人这才一齐走上灵舟,赶回宗门据地。

  灵舟轻盈划过半空,徐妧与迟绥在舟内对坐。

  看着他唇瓣血色稍淡,带着浅浅笑意的眉眼间仍能看出是在隐忍痛苦。

  徐妧嗓音微轻:“我记得坐镇此境天柱的是青木峰的宁丹师,她精通丹道,在太微垣颇有名望,有她为你调理疗伤,内伤很快便会好。”

  传承自发吐纳妖气,堪堪破碎的脉内一经妖力流转,便犹如烈火灼烧般刺痛。

  但听到这话时,迟绥勾起嘴角,笑道:“师姐怎么像是在哄小孩儿似的,我又不怕疼。”

  “嗯,不怕就好。”受过风火炁眼之苦,徐妧哪会不知迟绥此刻会有多痛。

  然而她也从未哄过人,情绪素来不太外露,迟绥这么说,她也不再言语。

  迟绥一手支着脸,撑在桌上,看了看不远处的陈长老,正低声与其他弟子说话。

  他便索性松手趴在桌上,模样有些懒散,抬眼看向徐妧,像是嘟囔般说道。

  “师姐。”

  “小的时候我若是生病了,我娘就会一边摸我的头,一边哄我睡着。”

  “师姐,刚才我骗了你,其实可疼了。”

  徐妧微微皱眉,正要说些什么,却看见他面色泛起不正常的红意,伸手探向他额间,指腹触及的地方滚烫至极。

  此时迟绥虽是妖身,天狐之躯固然强大,但若是伤势过重,比之凡人还要脆弱也不是没有可能。

  迟绥感到视线逐渐模糊,稍有松懈,一直支撑着清醒的那股劲便很快消失,口鼻间呼出的气烫得像是滚滚地火。

  原想和徐妧开个玩笑,没想到现在怎么也收敛不住虚弱之势。

  徐妧将手收回,却又听到他低声喃喃说着胡话,一声声地叫着爹娘、师姐,停在半空的手顿了顿,终是放回少年头顶。

  真炁宛若春风吹拂,自轻抚少年头顶的掌间流散,为他驱逐炙热。

  徐妧微微偏过脸,轻声道。

  “长老,烦请您加快灵舟飞行之速,迟师弟伤势严重至昏迷,晚了恐怕留下隐患。”

  陈长老对迟绥化妖一事,也是秉持着宗内处置结果没有出来之前,绝不可泄露半点,正告诫弟子们,就听得徐妧的平静话语。

  回头一看,连忙点头应了声,掏出灵石便催动灵舟加快赶回据地的速度。

  徐妧扭过脸,低声道:“多谢长老。”

  白皙纤长的手指轻抚间,总会不经意碰到少年那双狐耳。

  比起阿黄,这对狐耳要更软乎,被触碰瞬间还会灵敏地轻动,似乎是因为从未被触碰过,有些不习惯。

  细软绒毛因晃动而轻扫徐妧指腹,带来些微痒意。

  徐妧顿了顿,听着迟绥那些逐渐幼稚的胡话,犹豫了片刻,清冷嗓音微轻道:“乖,很快便到了。”

  “师姐……我也会很厉害,特别厉害……保护在意的人……”

  越发滚烫的体温,让迟绥没了清晰的意识。

  只能感觉到头顶有凉意阵阵,轻拂周身,他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只是贪恋这股清凉,想要靠得更近。

  徐妧神情不变,自入修行,离宗出外历练以来,她救过的人很多。

  为此恩情而拜入太和宗的人也不是没有。

  但像迟绥这般,执念深至不为大机缘所动的人,却是第一次遇见。

  徐妧垂眸,澄明心境似未泛起波澜。

  “迟师弟,我信你所言。”

  “还望你问心之时,莫要让自己失望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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