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自由过火 自由的进化史（……

第53章 自由过火 自由的进化史（……

　　自打人能够进化成各种可以飞的动植物之后, “坠机”事件就层出不穷。

　　总有人以为，只要有个翅膀就能上天，压根不去考虑自己的进化等级技能方向和灵气充裕度, 飞上去的固然有, 但更多的是一开始飞起来就摔下去的, 或者是飞一半就“坠机”的, 甚至还有人异想天开学习老鹰教育小鹰飞翔的，找个悬崖……城市里没悬崖就找个高楼楼顶往下跳。

　　这也是各个城市严禁进化者登高跳楼和禁止无证飞行的原因之一。

　　毕竟进化生物管理局的人手有限, 一般警察也管不住这些“身怀绝技”的进化者，真的自己作死摔死也就罢了, 就怕变成高空坠物就会造成各种大大小小的灾难。

　　后来经过研究所的多次实验后, 终于确认, 并不是所有有翅膀的都能飞，也不是所有进化者飞起来就可以无限飞。长翅膀的飞不起来, 飞起来的半道坠机的, 比比皆是。

　　进化者能够获得各种神奇物种的特有能力，归根结底是因为地球的灵气复苏，改变了进化者的身体结构, 但并不等于说就能够完全继承进化后的生物技能, 这种进化和技能的使用，都要靠灵气支撑, 而灵气并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进化者的等级划分，很多时候就是因为各自能够吸收和容纳的灵气数量不同，决定了不同等级进化者的能力大小。

　　而眼前坠机的信天翁同学，显然是就是后者。

　　“这就是……林浅夏？”宁小柯有点意外，看着地上的这只腹白背黑的大鸟。

　　信天翁的翅膀很长, 啪叽摔在地上的时候也没收回双翅，展开来足足有近三米多长，而他的身长也有一米多，不到展翅宽度的一半，主要因为短缺的部分是尾巴，而此刻他正歪着头有气无力地趴在地上，弯钩嘴一张一合，发出咕噜噜含糊不清的声音。

　　靠近了才隐约能听到，她反复念叨的，是“救苏舒……”

　　宁小柯顿时就惊了，“苏舒？她出事了？她在哪里，什么情况？”

　　下意识地，宁小柯蹲在信天翁林浅夏的身边，“握”住了她的翅膀，立刻能感觉到她体内灵气几乎消耗殆尽，甚至还有一股黑气正野蛮地在她的血脉中冲撞，侵蚀着她的身体，这种情况宁小柯在研究所见到过好几次，正是基因崩溃的初期症状，加上她消耗过度，如果不尽快救治，只怕她很快就会陷入基因崩溃之中。

　　她一边给林浅夏输送了些自己的净化之力过去，一边飞快地给苏博士打了个电话，请她派人来接信天翁的同时，尽快寻找苏舒的定位，派人去支援。

　　苏宸听她说完后就变了脸色，“苏舒不愿被束缚，没有带研究所的身份牌，连手机的定位都是故意屏蔽掉的。”

　　家里孩子的叛逆，在平时还可以说是无伤大雅，可真出事的时候，这种所谓的自由，真的是要命了。

　　余随生和刘烁显然也意识到问题，两人面面相觑，还是余随生先说：“要不先联系下温医生，他在东海的人面广，说不能有人知道苏舒的下落。”

　　苏博士：“行，我这就带人先去接林浅夏，你们帮我跟温医生说一声，这次算我欠他个人情。”

　　宁小柯挂断电话，把信天翁交给了余随生，“她是脱力昏迷了，还需要进一步确诊，等苏博士来了你交给她就行。”

　　余随生愕然：“那你呢？”

　　宁小柯拍拍趴在自己肩头的小龙，“我去找苏舒。”

　　这还是小龙刚才偷偷告诉她的，他能够从信天翁身上的气味，追寻到她之前去过的地方，如果能找到苏舒的东西，就能继续追踪下去。

　　关键时候，她也顾不上许多，只能先把林浅夏安置好，尽快去找苏舒。隐约间，她觉得有种不大好的预感，苏舒这次出事，或许是跟她有关。

　　余随生见她匆匆离开，只能给温熙珞打了个电话，简单地说了下情况，最后才补充了一句，“那个宁同学，不听我劝，非要自己去找苏大触（霸王章鱼苏舒的外号），我拦都拦不住……”

　　温熙珞也有些意外，“她自己一个人走的？”

　　余随生刚“嗯”了一声，忽然想起她带着的那条怪蛇：“还有她带着的那条蛇。”

　　温熙珞本有些担心，可刚才在宁小柯和小龙吃了他小半的蜉蝣虾后，前脚送走他们，后脚就把小龙的资料翻了个遍，虽然说现在小龙的模样没人认得出，可三年前龙阏逢大杀四方的时候，他也不是没见过，虽然没有打过几次交道，但身为海族的进化者，对白龙的气息格外敏感，哪怕现在的小龙还是个出壳没几天的幼崽，身上的龙息和在喷出的龙炎，已经让他确认了龙阏逢的身份，只是不明白昔日的华夏第一进化者，怎么会突然变成了这样，也不知道宁小柯知不知道他的身份。

　　但不论如何，有龙阏逢在她身边，一般进化生物和进化者都不会伤害到她，他正好可以安排人去查一下苏舒的下落，也好赚回苏宸的这个人情。

　　毕竟，先前因为温佳悦姐妹的事，他还欠了苏宸老大的人情没还，能有机会补回来，当然不能错过。

　　苏舒有生之年，还从未这么受人瞩目过，从小有苏宸这个别人家孩子的堂姐存在，从家人到同学，几乎都当她是苏宸的跟班和影子，完全没把她当成一个独立的人。

　　就连进化的时间和等级，她也一样比不上苏宸。

　　她是深海霸王章鱼，原本已经是很了不得的深海怪物，又进化出无限触手，本身就有断手自保的机制在，她干脆由此做起了生意，干得红红火火，在海市里也小有名气，比一般人不知强了多少倍。

　　可幸福感，都是比出来的。

　　跟普通人和不如自己的人比较，那自然是满满的自信，可偏偏身边还有个比她长得漂亮、学习更好，无论工作地位还是经济收入全方面碾压她的堂姐存在，就让她想自欺欺人都不行。

　　所以她不愿有人把她和苏宸联系在一起，也不愿接受苏宸的任何东西，尤其不喜欢被苏宸管束。

　　她或许不能成为第二个苏宸，但可以成为第一个苏舒，她已经是A级进化者，在海市里又收集到了一些鲛人的珍珠，以后如果有机会，她就能去鲛人的岛上，做那些鲛人的独家代理商，就有机会赶超温熙珞成为东海首富。

　　成为进化者之后，她选择了和苏宸截然不同的路，就是想走一条让所有人都能单独看到她的路。

　　结果，落单，被抓。

　　就很气。

　　“你别以为我会怕你，我姐是东海研究所的负责人，你敢伤我一点，她一定会把你抓去切片！”

　　“是吗？我还真的好怕啊……怕你姐姐不在乎你呢！”

　　“谁说的！”苏舒抬起头来，瞪着那个将自己困在礁石上的毒蝎女，“她很快就会来找我，你等着，到时候一定会把你这个臭毒虫给锤成肉饼！”

　　“呵呵！”拥有一头金灿灿长发的幽灵蝎挥舞了一下手里的金色锯齿前螯，笑眯眯地说道：“我就怕她不来呢！八爪鱼的章鱼腿味道真是不错，就不知道九头蛇的味道，是不是更好一点。”

　　说着话，她手中的巨螯像只钳子一样，夹断了苏舒的一根触手，干脆利落地送入口中，嘎吱嘎吱地几口就吃了下去。

　　苏舒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她现在完全动弹不得，就是因为一开始疏忽，路过这块礁石时，看到“濒死”的女子在求救，她一时好心上来救人，结果就被这只求救的毒蝎子给扎了一尾针，不到两秒就瘫在这块礁石上动不了，任凭她宰割不说，现在看来，还成了要挟苏宸的人质。

　　虽说她早就习惯了没事切切自己的触手，还靠卖章鱼腿发家致富，可自己切和别人切那完全是两码事。尤其是这只毒蝎子的毒素不光让她浑身瘫软无法动弹，连体内的灵气都无法调动，既不能变回人形，也不能控制自己的触手，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个面容姣好，肤白貌美金发细腰如芭比般漂亮的女人一口口吃掉了自己一根又一根触手。

　　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气也跟着被夹断的触手一起流失，苏舒从进化成霸王章鱼后，第一次有种自己真的要死了的预感。

　　就算是霸王章鱼，在无法控制自己灵气的时候，如果被斩断了所有的触手，根本来不及再生的时候，就会成为毫无反抗力的一块食材，任人宰割。

　　毕竟，进化章鱼只是拥有再生能力，而不是不死的生物。

　　或许是“失血”过多，恐惧的作用下，苏舒忍不住回想起小时候和苏宸在一起上学的日子。苏宸比她大两岁，从小学到中学都是一个学校，永远都是苏宸全年级第一，而她吊车尾的存在。

　　在中学时期，那些比不上苏宸的人，不敢惹苏宸，就去找苏舒的麻烦，苏舒胆小不敢告诉家人和老师，就被欺负得只会躲在厕所格子里一个人偷偷地掉眼泪。

　　结果有一次，她又被欺负了，躲在厕所里哭的时候，突然有人拉开了她这间格子的门，力气之大，连格子间的门锁都被扯坏了，她震惊地抬头望出去，却看到一直被家长和老师们当成模范三好生的苏宸，一手揪着一个女生的头发，把两个先前欺负她的女生扔在了她的脚下。

　　那时的她，看苏宸的眼神，犹如看女神一样。

　　只是后来苏宸考上了全国顶尖的大学，她却只上了个三流的艺术类学校，高考成绩堪堪只有苏宸的一半，在家族之中，就成了两个极端的鲜明对比，比父母亲戚们动辄拿出来比较吐槽，成了正反对比的最佳例子，展示给所有的亲朋好友。

　　一次次被公开处刑后，苏舒一肚子的怨气，从对亲友，渐渐转移到了苏宸身上。她选择东海市的大学，就是为了离家远一点，可没想到她留在这里后，苏宸居然也来了这里，就让她更加怨恨，无论如何也不愿跟她和解，甚至连东海研究所的身份牌和所有进化者认证她都不肯去做，宁可做一条自由散漫无拘无束的章鱼。

　　进化后，她住在海里的时间，甚至超过了在人类的城市。

　　对于她来说，做一条章鱼的快乐远超过做人，尤其是宁小柯帮她充分发挥了进化章鱼的技能后，她靠着卖章鱼腿和海货致富，现在已经是个小有名字的富一代了。苏宸就算是博士，是研究所的负责人，也未必能比她更有钱更快乐。

　　家里的亲友们见过她大手笔的买房装修后，再也没人拿她跟苏宸去比，对她的赞美夸奖，这一年超过了以往二十年的总和。

　　于是她就飘了，飘得忘了苏宸的提醒，被这个毒蝎子暗算，或许今天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她自己扔掉了研究所的身份牌，也不肯带任何有定位的手机，现在落得个求救无门的地步，真的是自己作死了自己。

　　金幽灵蝎莲漪津津有味地品尝着刚切下来的一截章鱼腿，还不忘给她反馈，“你这根触手是最新长出来的吧？味道比之前那根鲜嫩得多，难怪好多人都说，如果来东海海市，错过你的霸王章鱼腿，就等于白来一趟啊！”

　　苏舒丢给她一记白眼，“你知道的还不少啊！你抓我，就是为了吃章鱼腿？你放了我，要多少我都能给你，要不然……我死了你也没得吃！”

　　“我的毒是无解的。”金幽灵蝎莲漪摇摇头，“我自己也解不了。最多还有三四个小时，你就会毒发导致心脏麻痹而死。在这之前，我当然要趁着新鲜多吃一点，就像你说的，你死了可就吃不到这么鲜活的章鱼腿了。”

　　苏舒打了个冷战，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是如此怕死，她才二十几岁，才刚刚开始人生之路，还没有享受这个世界，怎么能就这么死了？

　　“你……你为什么要杀我？”

　　“为什么？”金幽灵蝎莲漪露出无辜而单纯的表情，“需要理由吗？”

　　“不需要吗？你……你这是滥杀无辜……”

　　“好吧。”金幽灵蝎莲漪叹了口气，“告诉你也没什么。我杀你，是因为……你很好吃。”

　　“我、很、好、吃？！”苏舒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是不是人啊？我现在虽然进化成霸王章鱼，可我也是个人啊！都是人类，你居然喜欢吃人！”

　　“人类？”莲漪嗤笑一声，“人类有什么好的？虚伪、懦弱，只敢向弱者下手，最卑劣的种族，又什么不能吃的？我们能够进化，就是因为我们符合自然的选择，而在大自然里，弱肉强食，不是最基本的生存法则吗？”

　　“可……可我们是同类啊……”苏舒看着她毫无负罪感的表情，恐惧越来越深，“你就不怕……被人发现？”

　　莲漪尾巴一甩，抽飞了一块礁石，“发现了又能怎样？你和我，其实都已经不是人类了，人类的法律难道还能管得到我们？”

　　苏舒被她噎得有些无语。她自己也是为了不受人类社会各种制度的约束，才会选择住在海里，随心所欲，自由自在。

　　可到了现在，她才明白，有些约束，不光是约束了她的“自由”，也限制了另外一些人犯罪的自由。

　　一旦失去了这些法律法规的约束，一个完全自由的地方，就会成为这只幽灵蝎说的野蛮丛林，完全的弱肉强食，谁也不敢保证，螳螂捕蝉，是否黄雀在后。

　　每个人在捕猎的同时，也是别人的猎物。

　　她想要的自由，也成了别人捕猎她的自由。

　　绝望和后悔混合在一起，压得苏舒完全喘不上来气，连眼泪都流不出来的感觉，真的很难受。

　　上次有这样的感觉时，还有苏宸来救她，而这次是她自己放弃了和苏宸的联系，甚至成为别人要挟苏宸的人质……苏宸还会来救她吗？

　　莲漪吃了几根触手后，忍不住打了个饱嗝，含有灵气的霸王章鱼腿，比一般的食物更容易让进化者吃饱，尤其是像她这样的进化者，既挑食胃口又大，这两年来能吃饱的时候真不多。

　　只是可惜，为了控制苏舒，她一上来就动用了毒刺，这种蝎毒，真的是她自己都解不了。

　　就希望苏宸能像传说中的那样厉害，早点找过来，或许她还能用一条活的章鱼来交换，否则，一个死章鱼的尸体，就怕苏宸不肯交换了。

　　苏舒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哪怕没有眼泪，她还是呜呜地流出不少墨汁，把这片礁石和周围的海水都给染黑了。

　　莲漪起初没注意，后来突然发现有些不对，这片礁石是她精心挑选的地方，旁边有条海沟，只有这片方圆不过一里的珊瑚礁能够让人落足，她先前装作是遇难的人引来了苏舒，那是因为苏舒习惯以章鱼的形态在这片海域生活。

　　而苏宸只能搭成研究所的快艇或直升机来搜寻，听说研究所有个座山雕进化者，十有八九是开直升机过来，只是他们一定没有想到，这片珊瑚礁里的磁场紊乱，会直接营销到周围的船只和飞机上的定位仪和平衡仪，就算那是只座山雕，也没法开着失去雷达和平衡仪的直升机在这里救人。

　　苏舒偷偷用墨汁传出求救的信号，以为在海水里弄出"SOS"的滋养，她就不会发现。可苏舒并不知道她选择这个死亡珊瑚礁的原因，只要他们的直升机看到求救信号敢来，那她就敢收下。如果他们自投陷阱过来就坠机，那她又可以多两道大餐了。

　　对于苏舒的中毒，其实她是十分遗憾的。

　　毕竟，能捕捉到这样一只可以无限再生的霸王章鱼，做储备粮是再好不过的。

　　可惜她一开始看到苏舒的形体太大，担心自己打不过，才会一上来先动用了蝎毒，结果糟蹋了这个美味的食材。

　　她拨弄着苏舒剩下的几根触手，挑挑拣拣的样子，比在菜市场买菜的大娘还要仔细，在不饿的时候，她就喜欢挑选最鲜嫩的食材，慢慢品尝。

　　苏舒浑身都在颤抖，被她碰过的地方都发红发肿，身体里流出去的墨汁快要抽干了她所有的灵力，依然没有苏宸的影子。她的身体越来越热，热得眼前的景物和人影都变得模糊起来。

　　“我这是要死了吗？”

　　“姐……对不起……”

　　这次没有苏宸，没有人来救她，她真的要死了……就连金幽灵蝎都说了没法解毒，哪怕苏宸来了，也只有替她收尸的份……假如到那时她还没被吃完的话。

　　想想就很悲伤。

　　绝望中的苏舒感觉到自己脸上凉凉的，发烫的脸上好像有液体流过，迷糊中又有些意外，“我会流泪了吗？章鱼也能流眼泪？”

　　她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摸摸自己的眼泪，完全忘了自己中毒的事，可没想到，原本被蝎毒麻痹后软踏踏地耷拉在身边的触手，竟然真的动了！

　　那足有水桶粗细的巨大触手，一抬起来，就把正在挑选食材的金幽灵蝎给甩出了出去。

　　“呃？！”苏舒震惊之余，一下子“跳”了起来！

　　她被金幽灵蝎夹断了近三分之二的触手，剩下的这几条只能支撑着她“跳”起来，然后转身就朝海里冲去。

　　这种锯齿金幽灵蝎本来不该出现在海上，苏舒不知道她会不会游泳，但对于自己来说，大海才是唯一安全的地方。

　　莲漪没想到到嘴边的食物居然还能逃走，尤其是中了她的蝎毒的，根本不可能解毒逃走的，偏偏就这么不可思议地翻了船，她猝不及防下重重地摔落在珊瑚礁上，蝎螯钳住了一支珊瑚，才保住她没落入海水中。

　　她虽然会水，但在水中的能力会大打折扣。

　　而她现在要面对的，不光是已经逃回海中开始恢复行动力的霸王章鱼苏舒，还有那个救了苏舒却一直没露面的神秘人。

　　“你出来吧！我知道是你救了苏舒！”

　　“你能解开我的蝎毒，我不会吃了你的，但你如果再不出来……我就只能连这片海域都放毒了……”

　　她的蝎尾垂下，锋利的尖刺落入海水中，金色的外表哪怕在月光下，也闪着极为耀眼的光芒。

　　“你还真是够毒的……污染海水，就不怕被环保局罚款吗？”

　　宁小柯没办法，只能让小龙带着自己浮出了海面，面对这个锯齿金幽灵蝎，决定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