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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他的好意她不稀罕


第37章 他的好意她不稀罕

  那是一株万年的仙桃木, 亭亭如盖,繁花满树,映在碧波中摇着, 就像在水里燃烧着的一团火。

  摸上去就像一块烧红的铁板。

  楚离甚至能闻到皮肤灼烧的焦糊味,他没有收手, 立刻挥剑斩下一截手臂粗细的树桠。

  可仙桃木刚落到他掌心就化成了焦炭!

  楚离十分吃惊,以为是金木相克, 便另寻一块,这次没有用剑, 直接下手硬生生掰断一截。

  树桠仍旧是离开仙树就变成一截焦炭。

  楚离顾不上掌心火烧火燎的疼,青芒一闪, 一道霹雳劈在树身上, 树枝应声而落。楚离立刻用袖袍接住, 这回不经人手、不经金石, 可须臾之间,仙桃木仍旧化成灰, 消散在风中了。

  三番四次徒劳无功, 楚离看看缺枝少干病恹恹的仙桃木,不敢再随意出手。

  正在犯愁,忽听一个弱弱的声音从脚下传来,“仙尊大人手下留情, 莫要再砍了,仙木都快死。”

  楚离低头一看,是一位须发全白尺高的土地公。

  他拱手一礼, 问道:“我想取一截仙桃木,却总是不得法,请问土地公可有取木的法子?”

  土地公面带惶恐还了一礼, 觑着楚离问道:“不敢当仙尊的礼,但不知道您取仙木何用?”

  楚离只答:“我有用。”

  见他脸色不善,土地公不敢问了,颤巍巍地说:“此处仙桃木和别处不同,自生根发芽便日日夜夜受瑶池仙水和昆仑神土滋养,早就和此地融为一体,离开即亡。取木的法子有是有,可极为凶险,小老儿劝仙尊莫要再试了,刚才的事就算小老儿没看见。”

  楚离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你直管说便是。”

  土地公脖子一缩,笑了几声道:“不是小老儿藏私,一来有损灵根,二来么,盗取仙桃木,天庭必会降罪,小老儿不怕牵连,仙尊就不怕给天虞山带来祸事吗?”

  楚离心下明白,他是怕惹祸上身,落个“监管不力”的罪名。

  于是说:“此我一人所为,不关天虞山,也不关你的事,倘若天庭发难,你就说我逼你的,你为保护剩下的林子不得不说。”

  土地公心中大定,因解释道:“仙木需要用灵气养着,只要您以灵墟为器,用自己的灵根养着,仙木就死不了,只是……太伤元气了。”

  一听有法子拿到仙桃木,楚离脸色马上缓和许多,眼睛也带了笑意,“不就是开灵墟么?这有何难?”

  他的笑容晃得土地公一愣神,听清他的话后又是一怔,暗道仙尊原来也有脑子不清楚的时候啊!

  开灵墟不是难事,难的是耗费灵根养木头,任凭你灵力再强大,能和昆仑山比吗?

  况且仙木天生排斥外物,不烧你个七窍生烟,肠穿肚烂你就烧高香去吧,还这有何难?

  土地公腹谤不已,脸上却不敢显露半分,只远远避在一旁,等着看他如何砍木头。

  起风了,宽大的素白道袍被风吹得满满的,仙桃木仿佛不胜怯弱般在风中婆娑起舞,粉红色的花雨漫天飘扬,落了楚离满头满身。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楚离突然想到给她雕刻一个什么样的表情了。

  点点莹光如星辰般围绕着他,逐渐汇聚成一片耀眼的华光,光彩四射开来,刺得树后的土地公简直睁不开眼睛。

  青光逐渐吞噬楚离的身影,仙桃木一阵乱摇,几声闷哼过后,光芒黯了,楚离笼在淡淡的光晕中,佝偻着身子,手撑住石头不住喘气。

  仙桃木拿到手了,他也难受得要命,就像灌下一大碗冒泡的滚水,烫得他直哆嗦。

  楚离苦笑一声,现在他方真正地体会到“五内俱焚”的感觉了。

  不过连日来的苦恼郁闷倒没了,心里头亮堂堂的。

  桃夭看到这块万年仙木时会露出什么表情?大概会冷冰冰说声谢谢,然后催他赶紧给她换个身体。

  楚离轻轻抚着心口,这次他一定会按她原来的身形好好刻。

  土地公抬头看看天,仍是躲在石头后面远远地喊道:“仙尊快走,霹雳列缺要来啦!”

  刚才还是晴得湛蓝的天际已是黑了半边,风起云涌,明闪一道接着一道划过暗空,就像后面有个狂暴的巨人想要撕开天幕。

  楚离不敢再耽搁,立时飞身从山巅跃下,雷电如林,他白色的身影急速在林中穿梭着。

  雷声越来越密集,几次险些击在他身上,楚离连续急转才堪堪躲过,渐渐那片黑云追不上他了。

  吼——

  昆仑山不甘心地狂叫一声,电闪擦着楚离衣角而过,到底让他给逃脱了。

  太阳下山了,天虞山层层叠叠的峰峦变成深浅不一的紫红,像是干枯已久的残血,又像是无数只手,远远地召唤着楚离。

  接触到地面的一刹那,楚离双膝一软踉踉跄跄差点栽倒在地上。

  桃夭在前面的林子!

  楚离迅速调匀气息,施了个障眼法,伤痕累累的手变得莹润如玉,又是那个一尘不染的清冷仙尊模样了。

  桃夭正对着小册子比划着,冷不丁瞅见楚离立在一旁,便道:“柏仁真的是魔界的人,早上闹了好大一出,结界也破了,掌门满山找你找不着,传话说让你一回来就去上清殿。”

  这是大事不能耽误,但楚离就是挪不开脚步,他看着桃夭,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你是不是瘦了?”

  桃夭一挑眉,难得对他笑了笑:“你发现了?我用了画皮术,怕一下子瘦太多引起别人怀疑,打算每天瘦一点,等比武大会的时候差不多就能恢复原貌。”

  楚离心里咯噔一响,仔细端详了好一会儿,脸色变了:“你的仙桃木呢?”

  “不能用了,扔了。”桃夭漫不经心答道,“练个高级点的法术就浑身咔嚓咔嚓乱响,不是胳膊抬不起,就是腿迈不开的,我干脆换了个身子!放心,我用的画,不是人皮,没违反天虞山门规。”

  楚离已经看出来了,沉声道:“薄薄一层画纸太容易被戳穿了,你马上回栖霞殿,我重新给你做个身体。”

  “不用了,我觉得还好。”

  “我给你找了更好的木头,不会限制你练高级的法术。”楚离耐心道,试图打消她的疑虑,“万年仙木,你练到八重都够了!”

  桃夭合上小册子,默默思索片刻后还是拒绝了,“不用了。”

  楚离一怔:“你说什么?”

  “我说不用了。”

  楚离什么可能都想过了,就是没想到她会不要,一时间沮丧铺天盖地袭了上来,他身子晃了晃,强撑着问:“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想用。”

  “你是不是觉得学会莫洛那个怨气转灵气的法子,就高枕无忧了?笑话,没有仙桃木遮掩,你根本瞒不过梵音杜衡的眼睛!”

  “倒也未必。”桃夭半分不担心,相当淡定,“柏仁就瞒过了你们所有人,如果我不说,你不也没发现?”

  楚离立时便怔住了,良久才慢慢道:“你用的不是天虞山的画皮术。”

  “结合西卫秘术改良了下,用狼毒纸做皮,琉璃珠做里,只有魂魄没有骨架,动作灵活太多了!”桃夭握握拳头,十分满意自己现在的身体。

  “琉璃珠虽是神物,却只有半颗,效果到底差了不少。”楚离还抱着一丝希望,“你好歹试一试万年仙木,看看哪个好用。”

  桃夭只是摇头。

  楚离眼睛一亮,“你不肯接受我的好意,是不是怕以后硬不起心肠杀我?”

  “激将法?”桃夭瞪大眼睛,眼里是明晃晃的讥诮,“或者你真这样想的?呵,那我告诉你,因为我不想让你用仙桃木偷偷摸摸化解掉我的怨恨!”

  她举起小册子晃了晃,“你在上面勾出来的法术,虽然厉害,但都偏重心法,也就是说……我每练成一式,我的怨气就要散去一分。楚离,你可太聪明了,想着等我练成,也就不恨你们了。”

  “心软?哼,我的心早就被镇魂针钉烂了,如今就靠一股气撑着,这股怨气没了,我也不是我了。”

  楚离怔着,眼中刚燃起的光亮一点点灭了,心情无可挽回地落到一个更低的点。

  “我没这样想过。”他想解释几句,又觉无可辩解,他带她上山的确存了度化她的意思。

  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为一声叹息,楚离转身走了。

  灵墟中,仙木像块烧红的炭团灼着他的魂魄。

  楚离没有去上清殿,他直接给天虞山加了层结界,然后闭关,谁也不见,哪怕南岭子亲自过来找他,他也没有开门。

  幽暗的洞府里,只有楚离的灵气发出的淡淡青光,他手里拿着万年仙木,一刀一刀专注地刻着。

  明知自己做的是无用功,可只有这样做,他心里方觉得好受些。

  他想,或许这次,是真的道心不稳了。

  天虞山上上下下如临大敌过了两个多月,一直没再见到魔物的影子,他们才算松了口气,开始准备仙山联盟比武的事情。

  天虞山分为上九门和下九门,上九门就是楚离杜衡这些真正可称之为仙人的修真者,下九门就是还未飞升成仙的修真者。

  当然也都会各自收徒。

  除了楚离莫洛的举荐名额外,按旧例,参赛弟子都是从上九门里的弟子选。

  这次南岭子也打算按以往规矩来,统共五个名额,杜衡给两个名额,其他门人按程度给一个或者不给。

  梵音却道:“师父水平不代表徒弟水平,有许多下九门修真人的徒弟不比上九门的差,这样区别对待有失偏颇,不如取消门槛限制,按人均分,上九门给两个名额,下九门给三个名额。”

  南岭子很犹豫,“下九门弟子的实力普遍不如上九门,恐怕会引起上九门不满。”

  梵音自有应对之法,“下九门对上九门长期把控名额也早有不满,而且就算给下九门多一个,上九门也不吃亏。我看爹爹干脆召所有门人来上清殿,看他们愿意用哪个方法。”

  南岭子迟疑着点点头。

  消息很快传到莫洛耳朵里,他便和两个徒弟笑道:“下九门的人足足超过上九门一倍,搞表态?那肯定下九门赢!”

  香茹不解:“那梵音仙子岂不是得罪了上九门的人?她平时往来的都是上九门,为什么要做吃力不讨好的事?”

  莫洛看向君迁子,“你怎么看?”

  君迁子笑道:“师父和楚离仙尊不问仙门杂务,上九门都以杜衡仙尊为首,杜衡又对梵音仙子言听计从,梵音仙子根本不用担心上九门的意愿,徒弟猜梵音仙子打着的是拉拢下九门的主意。”

  莫洛摇摇头,“她爹是掌门,她用得着拉拢别人?她呀,是不想让桃夭参加比武大会!”

  香茹更迷糊了,“这和桃夭有什么关系?”

  君迁子已经明白过来了,“统共五个名额,上九门只有两个,如果桃夭直接通过举荐获得参加资格,势必会引起上九门的反感——毕竟比她厉害的太多了!”

  咚一声,莫洛的扇子落在君迁子头上,“这叫柿子捡软的捏,梵音打着‘公正公道’的名头轻而易举达到自己的目的,倒是好算计。”

  “那该怎么办?”香茹发急道,“桃夭特别期待这次大会,她练功练得好辛苦。”

  莫洛摩挲着光滑的下巴,“我去拖延一阵,你们两个赶紧敲楚离的大门去,旁的不要提,只说桃夭急得要哭了,他一准儿出关!”

  此时上清殿殿前的空地上乌压压全是人,全在议论着选拔的新规定。

  下九门的弟子非常兴奋,千百年来,别说他们有资格参加比武大会,就是有幸跟着师父观摩现场的人都没几个。

  如今天上掉馅饼了,一掉还掉仨,简直没把他们乐疯喽。

  下九门对梵音是交口称赞。

  上九门的人虽然有所不满,但杜衡私下告诉他们,这次是破例,只为安抚下九门的情绪,下次仍然按旧例。

  所以他们也不提反对意见了,其中不乏有人暗搓搓地想,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等见过比武大会的残酷,看你们还高兴得起来不,只怕下次叫你们去你们也不敢去了!

  桃夭抱着胳膊立在角落里,双目无神望着高空,脑子里一遍遍过着这些日子学会的法术。

  那么多人只有两个名额,肯定免不了一场拼杀。

  冷不防楚离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跟我进殿。”

  两个多月不见,他消瘦了很多,眼神透着沉重的疲惫感,一点也没有闭关修炼之后的悠然潇洒。

  桃夭忍不住问他:“你走火入魔了?”

  楚离目不斜视向前走着,“没有。”顿了顿又道:“你居然还会关心我。”

  桃夭点头,低声道:“在我亲手杀死你之前,不希望你先死了。仇人不是死在自己手里的话,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楚离嘴角向下抽了抽,“那我尽量活到你飞升的那天。”

  桃夭冷哼一声,又问:“进殿做什么?你是不是不准我参加选拔?”

  “跟着我走就好,多余的话一句不要说。”

  一时无话可讲,两人再次沉默了,一前一后走进上清殿。

  殿内气氛热烈,看样子应该刚有过一场激烈的讨论,南岭子高居首位,诸位师父们或坐或立,莫洛歪歪斜斜坐在椅中,笑得吊儿郎当的,梵音脸颊通红,胸口剧烈起伏。

  桃夭是唯一的修行弟子,于是她一进来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但桃夭的目光却被南岭子身后的画像吸引住了。

  龙鳞甲?

  桃夭使劲揉揉眼睛,仔细一看,没错,就是她的龙鳞甲!

  再看那个背影,她心里顿时掀起惊涛骇浪,就是这个身影,牵着她的手走出迷雾重重的梦。

  恍惚中,耳边响起了那声“别忘了我”……

  “桃夭?”楚离小声提醒她,“给掌门见礼。”

  “那人是谁?”桃夭指着画像愣愣问道。

  楚离把手放在她的肩头,轻轻用力向下一压,“天虞山祖师爷,你一直没拜祭过,这次就一并拜了吧。”

  桃夭肩膀一沉,不由自主向下跪去,但马上反应过来,愣是挺直了膝盖没打弯。

  楚离看到坐在南岭子身旁的梵音,瞬时明白了,也不再勉强她,只向南岭子行礼道:“她膝盖有伤无法下跪,请师父见谅。”

  南岭子不在乎一个外门弟子跪不跪,他关切地看着楚离,“怎么回事你脸色怎么差,快快,坐下说话。”

  楚离微一欠身落座,因答道:“弟子久久无法突破八重,一时练得急了,无碍,歇息几天就好了。”

  “最后一关是要难些,但八重已是无上修为,切勿着急。”南岭子安慰几句,转而问他,“你突然出关,所为何事啊?”

  “栖霞殿的桃夭参加比武大会。”楚离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

  桃夭再次吃惊了,这人前段时间还死活不同意她参加比武,缘何改口了?

  她站在楚离的左后侧,今天楚离没有束发,只随意绑了根发带,几缕墨发略显凌乱地散在额头。

  从她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他紧抿的嘴角,和他完美的下颌线。

  似是感觉到她的目光,楚离头向她这边偏了一下,旋即又转了过去。

  “我有一个举荐名额,直接参赛,无须选拔。”不等旁人质疑,他一字一句说道,“我想你们不会反对的。”

  杜衡牙疼似地倒吸口气,皱着眉头明显不乐意,却是没提出反对。

  他不开口,其他上九门的人也不好说话。

  莫洛笑得更开了,冲桃夭扬扬眉毛,“小丫头,我好期待你哦!”

  “我不同意,”梵音一张脸由红转青,“上九门统共就两个名额,她直接就占一个?这不公平,比她优秀的弟子多得是。”

  “若论实力,她胜过下九门所有弟子。”楚离慢慢道,“要公平就一起公平,没有对别人公平,对她不公的道理。”

  梵音的脸唰地变得惨白,却在笑:“楚离,你越来越奇怪了,我看你不用练无情道了,去修合欢道比较适合你!”

  咔嚓,椅子扶手被楚离捏得粉粉碎,他冷冷盯着梵音道:“小师妹既然知道我修的是无情道,就该知道我的脾气。”

  梵音被他的威仪震慑得一噤,禁不住往父亲身旁凑凑,声音也软了。

  “你干嘛这样凶?人家跟你说句顽笑话也不行?以前你可不这样,当初你刚进山门的时候,是我跑前忙后给你布置住处,有了上等灵石也是第一个拿给你,咱俩总是说说笑笑的,那时候多好……”

  说着说着,低下头轻轻抽泣起来。

  在场的师兄弟们看楚离的目光便多了几分质疑和不善。

  南岭子拍拍女儿,“明知道你师兄修道修到要紧处,还故意拿话取笑他,快给你师兄赔个不是。”

  梵音只是坐着哭。

  仙桃木的灼烧感越来越重,楚离轻轻咳嗽两下,起身道:“要说的话我说完了,师父,弟子先行告退。”

  南岭子状若无意扫过他身后的桃夭,含笑道:“咱们天虞山也不差几个第一,就按你说的办吧。”

  回到栖霞殿,桃夭迫不及待问道:“天虞山祖师爷是谁?他还活着吗?”

  楚离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你连一句谢谢都不会说?”

  桃夭张张嘴,干巴巴地道了谢。

  楚离揉揉眉心,道:“没人真正见过祖师爷,传说他开创天虞山之后就消失了,后人都是参详他留下的书籍自行修习。”

  桃夭沉默了会儿,“他身上穿着龙鳞甲,我的。”

  楚离手一顿,用疲惫得发酸的眼睛看着她,忽笑了:“你想说什么?龙鳞甲认主,你是天虞山的祖师爷?”

  “不是……”

  “那是什么?”楚离突然暴躁,一挥手把桌上的茶盏花瓶全扫到地上,“他给你龙鳞甲,他是生生世世守护你的人?你是不是想听到这个回答?”

  桃夭面无表情道:“我就不该问你。”说完扭头就走。

  “回来,我不是冲你……”楚离伸手去拉她,但一阵剧痛袭来,疼得他浑身一颤,桃夭的衣角便从他手里溜走了。

  楚离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许久,才模糊听见有人笑道:“天后使臣来了,咋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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