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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两人做事两人当


第76章 两人做事两人当

  偏堂内, 平安没等多久,便见到主家,行了一个礼, 他担心小黑不知礼数, 正要使眼色,才发现背后小黑不见不知去哪了, 心下有点生气。

  梅氏问了何事, 他一时丢开小黑,把事情说了。

  梅氏蹙了蹙眉,“你若要画,等薇薇回来再去拿。”

  平安有点着急,“这侯爷急着要用, 可否通融下。”

  梅氏摆摆手道:“我只是她伯母, 不好让人去屋子取画,既然只是一幅画, 有什么事急着要用?”

  两人说话间, 一个丫鬟并着一个黑脸小厮走了进来。

  平安一转头,看到这小厮,心下生恼, “小黑你去哪了?乱跑什么?”

  那丫鬟正是芳兰, 她回来正要去大小姐屋中,路过偏堂被人叫住, 听说屋内人要取画,画已经取来了,这才匆匆忙忙赶来。

  芳兰脸上沁着薄汗,屈膝行礼,转头对平安急急道:“这画是大小姐珍爱之物, 不能取。”

  梅氏眼中露出一丝深思,她也不愿知道里头有什么纠葛,放下茶盏淡淡道:“要取什么画?”

  “文宗大师的真迹。”

  “没有这幅画。”

  平安和芳兰两人一前一后道。

  正如梅氏所说,她算是薇薇一个伯母,宋雪薇没入族谱,可能这点关系也算不上,当个客人。

  不管哪样,也没有派人直接去屋子翻画这样的事。

  平安没办法,芳兰急着去毁画,匆匆要告退,奈何平安怀疑她会掉包,不肯,要多派一人去。

  两人僵持住了。

  芳兰一想到如今局面是谁造成的,狠狠瞪向那个黑脸小厮,若不是这个小厮说画在这,她早就将画毁了。

  眼一瞪,对上一双幽黑的眼睛,背后一凉,下意识缩回视线。再一看,哪有什么恐怖之处,不就是一个小厮。

  芳兰心底想着,却不敢再看。

  “夫人,伯阳侯一位夫子求见。”这时,门房过来禀告。

  有人助他,平安差点乐得蹦了起来。

  门房见梅氏点头,出去将人引了进来。

  来人一进屋,众人觉得屋内亮堂了些。

  真一副好相貌!

  一个普通赶考学子竟然容貌气度不错,让人有些惊讶。

  梅氏问:“侯爷也是派你来取画的?要画没有,等薇薇回来,你们自己商讨去吧。”

  要说江知乐大胆,也真大胆。

  江知乐一共也就做过两次妄为之事,一次是中途放弃科考,决心远离皇位更迭余波,另寻机会再考;一次便是决心下注在司马承身上,虽有不得已为之因素,倒从来没想过反悔。

  如今这大抵是第三件。

  这枚玉佩已经留在他身边放了很久,郑家的人曾经来调查过这枚玉佩,靖城侯府是否卷入其中?

  其实或许只是为了冉冉,其余一切都是附带的。

  江知乐眉头不皱,神情坦然,取出袖中玉佩,道:“家母曾收过靖城侯的一枚玉佩信物,想来是上一辈的一些情分,如今完璧归赵,我想用这枚玉佩换个请求。”

  梅氏怔了一瞬,接过玉佩细细打量。

  江知乐继续道:“我只想要那幅画。按理说伯阳侯送了不该收回,奈何他之前答应将画转赠于我,结果误入靖城侯府,我偏爱文宗大师的画,不得不取的。”

  江知乐说完,也并未瞒着群芳赛的事,三言两语道清了纠葛,看似给梅氏选择。

  是帮宋雪薇圆谎,还是将画交给他。

  也是一个试探。

  梅氏神情看不出什么端倪,只犹豫片刻,便让人送给靖城侯府夫人瞧瞧。

  不消一会,靖城侯夫人赶来,她定定看向江知乐,只道:“给他,玉环跟着芳兰去取画。”

  .

  另一边,群芳赛还在继续。

  宋书白说了已经派人去取画,众人心思各异。

  邓丹和张修点头同意让旁人先比试,待取了画,冉冉这重新定夺。

  宋雪薇唇边露出一丝惬意,那画是取不回来了,看到宋然输,她就高兴。

  冉冉听蛋叔说爹爹去拿画了,就安安静静坐在椅子上等爹爹。

  系统自从和天道一战,把对方搞死,现在能力更强,他“看到”江知乐将玉佩取出来,气得不行。

  “傻子傻子二傻子不要脸贪图富贵的小人不要脸……”

  系统对冉冉道:“崽,你当我闺女吧,系统亲闺女。”

  冉冉认真道:“系统叔叔错啦,不是亲的呀。”

  系统叹气,暗戳戳问:“要是你多个娘,不是好人那种,冉冉会害怕吗?”

  小孩看着一点也不担心,语气肯定,“冉冉和爹爹都讨厌坏蛋,不会的!”

  系统见崽如此相信江知乐,心底拔凉拔凉的。

  “书里那个……”系统犹豫道。

  冉冉恨铁不成钢,“系统叔叔怎么会相信坏书?聪明的叔叔不信坏蛋的。”

  为了当聪明叔叔,系统噤了声,觉得自己是不是因为原书,对江知乐总是有点偏见。

  正想着,系统听到冉冉心底欢呼,“爹爹来了!”

  宋雪薇率先见到的是芳兰,心底一喜,转而没一会,就看到江知乐。

  那人手中赫然就是放画的盒子。

  宋雪薇心头一紧,眼睁睁看着江知乐打开盒子,取出卷轴,小心翼翼在长案上展开,一幅山水图跃然纸上。

  两幅画放在一块对比,“天”字的一丝瑕疵便显眼起来。

  宋书白当下指着江知乐带来的画道:“这画才是真迹,我以前从珍藏殿取出的。”

  众人不由看向宋雪薇,一个有瑕疵,一个没瑕疵,心底有了偏向。

  宋雪薇忍受着周围怀疑的视线,走到画前,指着两幅画质问:“谁说有瑕疵的一定是赝品?殊不知有些东西越是仿得完美才越是赝品!”

  这话掷地有声。

  宋雪薇视线转了一圈,看向所有人,“若是凭这个,我不服,薇薇相信自己的判断。”

  文宗大师留下的东西很少,一直给众人一种神秘感。

  此时局面陷入僵持,无懈可击,两幅画别的方面如出一辙,只有一个“天”的区别,但这不足以成为实证。

  康茂适才道:“侯爷能证明自己的画从珍藏殿拿出来的吗?”

  那都是几年前的事,宋书白又是偷偷瞎搞的,无从对症。

  见宋书白摇头,康茂道:“既然如此,宋雪薇那幅便是真迹,你说换画,又没有证据,全靠上下嘴一碰,有谁能相信?”

  宋书白咬牙道:“那也不能证明我没有换画。”

  此时要么算宋雪薇对,要么将这幅画免了,不计成绩。

  宋雪薇十分主动,“既然不能确信,薇薇愿意让出这幅画,薇薇在场随意再选一件,重新再答。”

  一个是熟悉的画作,一个是再挑陌生的,这孩子是要主动吃亏啊。

  如此也算公平的解决方法了。

  宋书白心底不情愿,偏偏束手无策,此时什么都来不及了。

  被系统担忧的崽正趴在桌案上看画。

  冉冉好奇瞅瞅两幅画的天,整个崽快要黏到画上了,目不转睛盯着“天”,好像终于看出了一点不同。

  她看假画,看完看真画。

  看完真画疑惑举手,“这个大师的画很贵吗?”

  康茂见冉冉靠近那幅画,撵她回去,“你莫要弄坏那幅画,文宗大师的画千金不换,可是能用金子来衡量的,快离远些。”

  冉冉真离了远了一点,不靠近旁人的东西,担心弄坏,径直抱住自己的碟子,举手喜滋滋问:“冉冉的碟子也和画一样贵吗?”

  “你这碟子不值几个钱,还敢和文宗大师的画比,莫要再顽劣了!”

  宋书白竖起眉毛,“不过问几个问题,怎就顽劣了!你倒是话多嘴毒,什么毒夫子,简直不要脸!”

  康茂被气得脸色发胀,“我是没你们那么大本事,误了那么多人比试,若没本事证明,赶紧下去。”

  这时,崽终于把贵和不贵换算完了。

  文宗大师的画很贵很贵。

  冉冉的碟子便宜。

  爹爹带来的真迹也便宜。

  假的那幅更便宜。

  所以——

  冉冉道:“这幅画是假的,两个都是假的。”

  所有人怔了一下。

  康茂冷笑:“简直荒唐!”

  崽气哼哼的,瞪了一眼这个坏先生,“冉冉会证明。”

  崽气势汹汹走到蛋叔旁边,抓住蛋叔的手,“蛋、爹教过我。”

  被抓住的宋书白一脸茫然。

  他什么时候有教过崽?他自己正头秃呢?崽怎么知道的?

  康茂并不相信,心底看笑话,面上点点头,“你说怎么证明?”

  宋书白正恍惚着,就听冉冉特别小声问:“蛋叔,你心疼银子吗?心疼画吗?”

  宋书白呆呆摇头。

  “蛋叔,你记得问爹爹要银子。”小孩叹了口气。

  冉冉是真的不想证明,她别的不心疼,就是心疼银子。

  崽想想还是不安心,她仰着头问坏先生,“冉冉证明了,你给冉冉银子吗?”

  见坏先生点头,冉冉走到画前,两只小手抬起,犹犹豫豫往下。

  “不会证明便回去,这孩子真是……”

  “这宋侯爷也是,将闺女宠得不知天高地厚,以后谁敢娶。”

  “本来就不敢娶,没听过煞星吗?克夫呢。”

  听觉敏锐的系统再次被气成河豚。

  撕拉——一声。

  周围静了一瞬。

  又是撕拉——一声。

  周围寂静无声。

  冉冉半是高兴半是心疼看着被撕成两半的两幅画,像蛋叔招手,“看!是不是假的!”

  崽听蛋叔说过,仿造的画纸张会不一样。

  冉冉就琢磨开了,这个画外表,反正崽是看不出来的,外面看不出来就看看里头。

  被冉冉一声喊,众人回过神。

  邓丹嘴唇颤动,张修呼吸急促,心底只剩下一个念头。

  文宗大师的真迹毁了!

  宋书白反应快了些,急急过去,脸色有点白,尚且稳得住,他细细端详两幅画撕裂的边缘,脸上慢慢染了一丝红润,指尖还在颤抖。

  “几位先生来看、看这幅画。”宋书白说话还有点不顺溜。

  在坐的所有先生不由起身,一个个捂着胸口心肝不稳。

  一个年纪大的老者摸着画当下哭了出来,“假的,是假的啊!都是假的!”

  不知是高兴还是难过的。

  所有人像是在悬崖上荡秋千,心律不齐,好不容易才勉强稳住。

  只是——这般辨真伪方式?

  画作来说,纸张的仿造是重中之重,技术精妙的可以以假乱真,很难辨别,然而再怎么仿造,毕竟留有端倪,内里更容易判断。

  旁的东西也是一个道理。

  若瓷器辨认不出真假,将瓷器打碎,一一来看,便轻易可得出结论。

  造假造假,外部轻易可骗人,内里是最坦诚的。

  奈何还真没人这么干过。

  若是真的,这该是多么大一笔损失啊!简直让人心脏绞痛。

  如今虽证明是假的,冉冉也成了当之无愧的头名,在众多先生眼里,却成了一个混世魔王。

  群芳赛结束后,冉冉被几个看着很好的爷爷叔叔揪住不放。

  “你啊你,你怎可撕画呢?这万万不可啊,万万不可。”

  冉冉以为大家是心疼银子,咧嘴一笑,露出一个可爱的窝窝,“有人赔银子,不怕的。”

  这是银子的事吗?

  “你啊别被你爹给带坏了,若这是真迹撕坏了会如何?那个虽然是仿品,也有几十年之久了,以假乱真的仿品也不可多得。”

  冉冉听了进去,认真道:“冉冉知道是假的,不撕真的,不撕值钱的。”

  见冉冉乖乖回答,先生们心底对这个答案不大满意,态度却很满意。

  嗯,肯定是被伯阳侯给教坏了!

  张修温和摸摸冉冉的脑袋,“你有这方面天赋,便不可轻易废弃。若是假画,下次也不可用这种方式。不管值不值银子,对书对画对学问,都要怀有敬畏之心。相较之下,书坊中很多抄书并不昂贵,你觉得该不该好好爱惜?”

  冉冉的态度其实还是和大人有关。爹爹原来爱书,后来他的藏品随意冉冉翻阅。宋书白不爱读书,收藏保存得很好,知道崽特别乖,也是带着冉冉随意看。

  崽确实是个乖崽,不会乱动东西,她只是觉得不能随便破坏东西,至于对书籍的敬畏,自然并没有。

  听了这个好先生的话,小孩还有点懵懂,她似懂非懂摇摇头,“要爱惜的,不能破坏。”

  众先生笑了。

  崽最后要走时还不忘要银子,康茂丢了银子拔腿就走,崽也不在意,把银子给蛋叔。

  被老先生揪着念叨的宋书白一脸丧气,“冉冉啊,你果真有你蛋叔当年的风范!”

  冉冉拍了下小手,“蛋叔教得好,要谢谢蛋叔。”

  说完觉得好像有点不对,抿着唇恍然大悟摇摇头,“那个是不好的,蛋叔~”

  小尾音荡漾了一下,冉冉凑近道:“你是不是和冉冉一样,被先生说啦。”

  崽很有义气道:“两人做事两人当,好!”

  宋书白:???

  这个崽是不是跟着江知乐学坏了!他才不背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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