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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精崽崽下山了》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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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4章 文学城独家
很久以前, 清月山据说是属于一家姓纪的大户人家的祖山。这家人累世住在此处,积攒了大量的金银财宝,整座清月山都是纪家的后花园, 亭台楼阁爬廊花园应有尽有。只可惜后来因为战乱, 全消失得无影无踪。
大约两百年前三清观重新占山为观, 修道普世, 道观建筑在清月山山脚下聚集成片。
前几年三清观在清月山南面山坡处还新建了清月院, 专门为尊贵的供养人提供休息之处, 一般香客不得入内。
平日里看着葱郁宜人的清月山此刻却阴气缭绕, 连菀始矣踏入清月山便发现阴气比方才更盛。
芙蕖边追边骂, “妈的, 老娘精心准备花了那么多钱的音乐会全给这鬼给搞砸了。等会待我抓住他,一定把他揍得后悔为什么不早点投胎!”
连菀停下脚步,左右两边各有一条小道上山。
“干嘛不走了?”芙蕖微微有些气喘地问。
连菀走到左边的小道上, 荆棘花开满两旁,可以想象春日早晨路过此处是何等的恬淡舒适。
只是此刻荆棘花丛像是被什么烙过似的,一道黑印掠过, 枝头的荆棘花被烧枯缩成了一团。
“你贪恋花花世界, 没心思修炼,身为长辈, 今天让一只鬼给戏弄了。”连菀伸出手抚摸着荆棘花, 瞬间枯萎的花掉落, 又重新长出叶子, 估计等待天亮,这些花又会重新开放。
芙蕖自知今天丢人,不敢狡辩,凑上前哀求道:“祖婆婆, 我知错了。我发誓一定谨记您的教诲,把外面那些花花绿绿的都给断了!”
连菀没搭理她,疾步顺着左侧的荆棘花丛往前追。
山路蜿蜒,五十步一亭,百步一廊,看来芙蕖这些年确实挣了不少钱。
不多时,两人追到一处山崖边。
清月山与妙莲崖相比虽然矮很多,但它北面竟有一面不亚于妙莲崖的崖面,深切下落不见底,此刻阴气盘旋更显可怕。
连菀一脚踩上崖边,几颗碎石滚落下去,毫无声息。芙蕖急忙刹车,喊道:“怎么跑到清月崖来了!”
空气中似有似无飘来恶鬼魂魄的臭味,连菀猛地回头,瞧见一排松涛密林,高耸入云挡住了视线。
她凝神往前走过去,手掌抚摸在松树裂开的树皮上,沉吟片刻,闪身钻了进去。
芙蕖一愣,“往林子里钻什么啊?我的绸缎袍子会被割破的!”
她暗自咒骂,不得已跟着连菀往里走。
边钻边想:话说风姨到底去哪里了?!
穿过密林,迎面看到的是一排石像生。
左边是人身兽首的十二生肖,右边是十二个石翁仲,手里拿的全是唢呐。
唢呐??!!
连菀眉心一皱,这么大规模的石像生标明这里很可能有一座大墓。
十二生肖代表天地轮回,时间流转,许以逝者未来无限的生命,可这十二个石头人全抱着唢呐是何用意?
走过去仔细看,十二个石头人穿着各不相同,有穿中山装的,有穿英式西服的,还有穿民国长大褂的,但不管衣服如何变化,都是同一个头颅,同一个样貌。
这人长得眉眼飞舞,天生风流,身材颀长,若是活人的话,还真不知道能骗多人凡人小姑娘。
“姐,这什么鬼地方?我在这里住了三百年,怎么都不知道?”
更不用说前几年她动土修建清月院,曾经上山砍过树开过土,还挖过山里的石头,要是有这么大的古墓肯定第一时间就知道。
连菀径直往前走,边走边讥道:“你刚化人形的时候,天天在外面勾三搭四的……”别说这么笃定好吗?!
芙蕖:“…………”
顺着神道往前走,阴气越来越盛,穿过荒草和灌丛,砍开跌落的石头,前面一个耸立着高大墓碑的古墓出现在两人面前。
墓碑上空无一字,既无墓主人的生平事迹,也无对墓主人的歌功颂德。这与方才宏大高调的石像生群形成鲜明对比。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气喘吁吁的声音。
不用回头也知道是陆折和花蛇赶来了。
花蛇:“祖婆婆,他非要来,我赶不走!”
陆折确实觉得自己追到这里有点不要脸,但他就是想来,想看看方才把他快掐死的是个什么东西。
连菀伸出手指嘘了一声,四野静得不像话,方才还稀稀疏疏的风声也没了。
这里像是被世界抛弃。
就在这时,忽然一阵阴风吹来,伴随着是桀桀嚣张的笑声。
“来了!都来了!”
“我真是太寂寞了!终于有人来陪我了!”
“哦不,有人,也有不是人的!”
老鬼声音还如之前般阴阳怪调。
芙蕖吼道:“你是从哪里来的孤魂野鬼,敢来我三清观嚣张!”
老鬼哈哈笑起来,“七爷我在清月山浪的时候,还没三清观什么事呢。”
他正笑着,忽然黑雾骤起,弥漫开来,浓烈地连陆折都看清楚了。
“七爷喜欢热闹,你们来这刚好,陪我快活快活!”他说着说着声音忽然从男腔变为尖锐的女声,快活两字生生让他喊出了青楼老鸨的味道……
陆折上次见这么疯狂的场景还是在倩女幽魂的电影里,那个老妖婆就是雌雄同体,男女声混合。
这又是什么鬼祟?!
他慌得赶紧抓住花蛇的手腕,花蛇默默转脸看向他,眼瞳一瞬间从圆形化为竖形。
陆折:“……你的身上怎么这么冰?”
花蛇不理他,甩开他的胳膊,往连菀身边靠了靠。
陆折见状,也赶紧凑过去。
黑雾越变越大,边缘忽而伸出许多手和脚来。
连菀发觉他比昨日夜里的鬼力要大很多。
看来他在这附近吃了不少孤魂野鬼,而且全是有着遗憾和仇恨不肯投胎的。
就在这时,忽然脚下一软,地面塌陷,电光火石间身体往下坠,连菀立马脚蹬莲瓣,准备一跃而逃,却见头顶黑雾压顶,里面扭曲着各种狰狞的面孔……
逃是能逃走,只是左边花蛇变为原身缠在她的腿边,右边陆折更可恶直接抱住了她的腰……
就这么愣了一下,一行人全稀里哗啦掉进了一个黑窟窿里。
“咳咳咳咳!”芙蕖被呛得一嘴的灰。
陆折惨白着脸抬起头发现连菀正脸色铁青地盯着他。
这是他今天第二次抱住连菀……赶紧松开,红着脸从地上爬起来。
花蛇咕噜一下从地上爬起来变为人,陆折只顾着脸红压根没瞧见这一幕。
一行还未站稳,忽然瘆人的昏黄油灯骤亮,鼻息间萦绕着难闻的土腥子味。
脚下一条青石板路一路向前延伸,看不到端口。
忽然原先已经停止坠落的洞口又开始掉石块,伴随而来的是老鬼癫狂的声音,“都埋了!都埋了!”
石块像是千斤顶,砸下来全是坑。
芙蕖连忙躲闪,惊恐喊道:“走啊!”
这尼玛哪里是什么小鬼,分明是鬼王!
前面只有一条道,也是唯一的道,只得往前冲。
陆折紧紧跟在连菀后面往前跑,余光看到两旁的神龛里摇曳着青绿色的鬼火。
跨过两道门后,一行冲进一处墓室,中间摆放着一个硕大雕刻着朱红漆画的棺材。只是这棺材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给砸破了,棺材板被掀翻在地。
就在这时,墓室四方哐哐掉下四个方形石碑,堵住了四个去路。
陆折瞬时感到呼吸困难,幽闭空间让人不寒而栗。
老鬼不知道钻哪去了,一直不出现。
连菀瞧着这四面石碑,碑文上一笔一划全遵循汉字规矩,但组合在一起压根看不懂。
芙蕖急了,“我们是被困这里吗?”刚才那鬼祟故意让他们陷入地穴,还刮来石头让他们无处可逃。
连菀左右看了看,那鬼祟不会这么好心把他们赶进这处空无一物的墓室。
当务之急是赶进离开这里。
芙蕖:“走啊,我虽然修行不如你们,土遁还是能行。”
花蛇表示同意,等会万一山被这老鬼给搞塌了,那可就逃不及了。
陆折:土……土遁?是我知道的那个土遁吗?
连菀惆怅,这种情况怎么能带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走。
她没动。
芙蕖使了个眼色,花蛇朝陆折努了努嘴,芙蕖哎呦一声。还有陆折这个人!着急得把他都给忘了!
陆折似乎明白什么,咬着唇,说:“没事。你们先走。出去后再想办法救我。实在……救不了,刚好这里有口棺材,我躺进去也挺方便。”
普通的语言,天大的委屈。
连菀四处查看,看有无其他方法。
就在这时,忽然从门缝下面刮来一阵风,只是这风比鬼祟善刮的阴风不同,带着十足的萧杀之气。
连菀眉心一动,果然风姨面带讥讽地出现在大家面前。
陆折:“…………”这尼玛是咋进来的?
风姨冷冷看着这群家伙,“被一只鬼追的屁滚尿流,说出去都笑死人!”
她的话音刚落,方才还矗立在那里的四方石碑在嘎吱嘎吱声中,向上伸展直直顶住墓顶,向下戳地直直压在地面,墓室彻底变成有毫无缝隙的幽闭空间。
连陆折也看出来,这次好像真的把这里封死了。
风姨一愣,化作一团风,急急朝石碑冲过去,结果噗通一声狠狠撞了上去……头都撞晕了。
猝不及防,当场打脸。
芙蕖和花蛇差点笑喷。
风姨脸色难看极了,吼道:“你给我出来。你知道本仙是谁吗?”
她乃西风之神,所向披靡,想去哪就去哪,即便这石碑把这里封闭地完好,按理说她可以冲出去。
怎么会一头撞上去呢?!
实在想不明白。
风姨的吼声在墓室飘荡回转。
陆折的眼都快翻到后脑勺了。这贱人明明是狗妖,还敢说自己是神?!
这时,忽然老鬼的声音在石碑后方响起。
“你们进了我的肚子,就别想逃出去!”
连菀脸色一沉,左右打量墓室。按理说,依照老鬼的本事压根不是她更不是风姨的对手。但这鬼狡诈至极,故意在音乐会上袭击陆折,然后引诱他们齐齐上了清月山。
按照他方才发疯时透露的消息,这鬼在清月山经营多年,早将整座山当做他诱捕孤魂野鬼的作案场地,而他的墓室则是他吸纳恶鬼魂魄的好地方。
也就是说……这座墓室压根就是这老鬼的嘴,这座山是老鬼的肚子。
“哎呀,我都流口水。我从没有吃过妖怪的元丹,想必吃了以后我能变得更强大,甚至化作人形。哈哈哈。”老鬼得意吼道。
风姨显然和连菀想到一起,双方互相看了对方一眼,然后迅即错开。
难怪风姨出不去,进了老鬼的肚子,如果他不张口,谁也出不去。
陆折明显感受到他们表情严肃起来。
芙蕖甚至慌得使劲拍击四方石碑,只发出锵锵声音,方碑连动都没有。
陆折这人,有时候很胆小,但有时候又很孤勇。
他曾经两次试图挡在连菀面前救她,第一次成功,刚刚在舞台下失败了,但他还想尝试第三次。
他大喊一声,像风姨一样直直冲向方碑。
花蛇扶额,显而易见的结果何必把自己撞得那么疼呢。
即便做了这鬼的食物,也好过先骨折再被吃吧。
连菀见陆折百折不挠地去冲石碑,嘴巴张了张,到底没劝。有时候确实得知道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
结果,陆折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中从坚硬的石碑上冲了出去……冲到了碑外。
他一脸懵逼地看着自己脚下的青石板路,这是刚才冲进墓室经过的路,路的另一边连着方才掉下来那个洞。若是沿着这条路走出去,再爬上去,就能回到三清观,回到太平的人间。
墓室内芙蕖和花蛇的声音传出来。
“小帅哥!你出去了吗?”
“陆施主!”
他们显然还不敢相信,但墓室内确实没有陆折的身影。
陆折赶紧又拍又喊说我在外面。
墓室内,芙蕖都快哭了。谁来告诉她发生什么了?为什么一个凡人能石遁?他们妖精不能?甚至连风姨这个疑似神仙也不可以?
连菀走到方碑前,伸出手,轻轻抚在石碑上。
石碑又黑又硬,看不出什么材质。
她抚摸上去,便瞧见整个手掌融在石碑里面,她一愣,往前又推了几分,手俨然出了石碑。
这石碑在风姨面前坚硬不可破,在她面前竟是幻境!
陆折正准备再冲进去呢,看见一只纤细小手从石碑里钻了出来。
是祖婆婆的手。他认得。
他又惊又喜,想都没想,上前一把握住连菀的手,然后使劲把她拽出来。
连菀猝不及防,直接撞进了陆折的怀里。
连菀:“…………”
陆折:“…………”
陆折看了看左右,确实是墓碑外面,怀里确实是温润如玉的祖婆婆。
我的天!我做了什么!他吓得赶紧松开连菀,往左转身,又往右转身,慌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连菀也是头一次遇到这么奇怪的事件以及诡异的场景。
在妙莲崖从未有谁敢在她面前放肆,更没谁敢对她动手动脚。
陆折是个例外。今天先是在舞台上一把拽住她的脚踝,而后落入墓室时又抱住她的腰,刚刚又把她拽进怀里……不如现在就把他杀了灭口,好过日后后悔!
陆折压根不知道连菀心里已经掠过一个可怕的想法,他摸向石碑,发现他的手竟然视石碑为无物,直接按了进去。
连菀定了定心神,思索了一会说:“你先下山。”
陆折一愣,“你还要进去吗?”
墓室里就数芙蕖的嚎叫声最可怕,花蛇沉默不语,然后就是风姨的咒骂声。
连菀:“你赶紧走吧。”
说完,径直转身扑向石碑,咻的一下又钻了进去。
芙蕖瞧见连菀又回来了,激动地差点跪了。风姨气得快疯了,怕是在她被这鬼王吃下去之前先把她给杀了。
风姨呵呵笑,“你们妖怪也有好心肠?真是稀奇!”
连菀懒得理她,走过去仔细观察东向石碑,东方属震,其五行属木。她本体是旱莲花树,与东向融合。南方属离,五行属火,花蛇本性寒冰,修炼的元丹有压制火的能力。至于芙蕖嘛,北方属坎,五行属水,她这朵本事不太大的莲花勉强可以与西面石碑相融。
她看向风姨。西风凛冽,西方属兑,五行属金,其萧杀之气,与金之凌冽也刚好相融。
这鬼祟摆下八卦阵,想一口吃掉四颗元丹,真是太贪心了。却没想到这他们四个若是联手,立马可以破了他的阵。
她随手扬起一片花瓣,在空中显出一行字,同时嘘了一声。
花蛇和芙蕖立马明白,各自站到南面和北面的石碑。
风姨冷哼一声,“我凭什么要听你的?要死一起死,挺好的。”
正说着呢,老鬼哈哈哈大笑起来,“别挣扎了!被我这老鬼吃掉也算你们的造化。待和我肚子里的其他游魂野鬼一起炼化,咱们就可以同体同声,化作同鬼啦。哈哈哈!”
风姨顿时脸色青黑。她什么地位?这老鬼又是什么渣滓?!竟然敢口出狂言!
她立马飞到西向石碑。
连菀勾起唇角,果然是走不出老鬼墓室的人!
只要进了老鬼的肚子里,除非心无旁怨,心无欲望的,才可让石碑为幻境,安然走出墓室。若像风姨这样,天天跟斗鸡眼似的,满肚子坏心肠,老鬼最喜欢吃她这种。
芙蕖也不用说了,已经沾染了尘世的恶俗,蝇营狗苟,天天想着怎么挣钱,贪念太盛,也走不出老鬼的嘴巴。
只是她没想到花蛇竟然也有隐藏的贪念。只是不知道他贪的是什么?!
四方站好,伸手拍至石碑上……光晕大盛,交汇相融。
老鬼愤恨道:“你们竟然敢破我的阵?!”
顿时黑雾凭空萦绕,伴随着是撕裂的鬼哭狼嚎,席卷而来。
原先还大盛的暖光立马被吃掉许多。
连菀脸色一沉,手中光亮更盛,将整座石碑笼罩。老鬼最怕她的光。
风姨像是和她比拼似的,不甘落后也加大萧杀风力,直直拍在石碑上……
芙蕖则吃力很多,原先交融在一起的光圈在她那边出现了撕裂,老鬼趁机扑过去。
“哈哈哈。放弃吧。到我的怀里来吧。让我们一起快乐地吃鬼,吃尽天下怨鬼。到时候连阎王爷都要在我面前跪服!”
老鬼嚣张大喊。
芙蕖喉间腥甜,往后踉跄一步,手掌脱离石碑。
连菀脸色一沉,忽然瞧见陆折竟从外面又冲了进来,一掌拍在北面石碑上……这傻子在干嘛?!!
萦绕在石碑上的黑雾立马顺着他的手指蹿上他的臂膀,掠上他的脖颈,而后进入他的鼻孔和耳朵。如果此刻有一面镜子在陆折面前,他一定能看到他的胸口黑光大盛,在他的心脏位置波澜汹涌……
下一秒他一口喷出血来,血滴溅在石碑上……
老鬼哈哈大笑,“让你走你不走!自投罗网,就被怪我吃活人了!”
他话音刚落,瞬间觉得心头一疼。
陆折在昏过去之前,看到面前的石碑先是炸裂三条细小的缝隙,扑簌落下灰尘,忽而缝隙扩大,然后分崩离析,碎了一地……
八卦阵破了口,老鬼嚎叫着,滚烫的光晕获得推助,直接黑雾吞噬。
风姨从破裂的石碑急飞出去,连菀冲过去把陆折扶起来,见他牙关紧闭,鼻息尚有。
芙蕖爬过来,见状掏出小白瓷瓶,主动倒出一滴莲露,连菀看了她一眼,把莲露喂进陆折的嘴里。
墓室噼里啪啦掉土,眼瞅着这里就要塌陷了。
飞出墓室,发现风姨还没走,她面前一团弱小的黑雾盘旋在地上。
是了。掉阴沟里的风姨怎么能放过老鬼。
“不可能!我的阵法天下无敌。没人能破!”
“他到底是谁?!”
只是喷了点血在他的石碑上就让石碑碎成了渣。
风姨一脚踹过去,老鬼滚了几滚,又被她用风吹回来。
老鬼虽然并无实体,却依旧能感觉到疼,他嗷嗷地喊叫,阴恻难听。
陆折服了莲露后眼皮子能睁开了,首先看到的是连菀白皙的脸。
他虚弱地笑了笑,“我就知道我死不了。我可是被三清上过身的人!”
连菀:“……”
她伸出三根手指放在陆折的手腕处。
陆折顿时感到滑腻冰凉的指腹触感,他的耳垂不由红起来。
连菀往下一压,这人一点也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心弱血缓,脉气虚滑,明明活不了几年,还使劲往前冲……
嗯?!
她挑起眉,陆折的身体内怎么有一团风……不是风姨那种萧杀之风,是惠风和畅的暖风……
柔柔的,却萦绕在血脉之中,最后汇聚在心脏周围。
她抬眼看向陆折,陆折被看得赶紧低头。
风姨呵呵笑,“他就要死了。”
“不用你关心!”连菀收起手,让花蛇把陆折背上。
“我也不想吃游魂野鬼啊,我也想好好投胎做人。可是我恨啊,恨啊!”老鬼自知快要魂飞湮灭了,嚎啕大哭。
他开始嗷嗷地说自己年轻时候身为纪家第三十四代孙,坐拥万贯家财,风流倜傥,善吹唢呐。平日里混迹青楼,获得无数姑娘青睐,直到遇到一个叫芙清月的年轻女子。她豆蔻年华,又纯又妖,把他迷得三荤六素,六亲不认。他天天躲在青楼里和芙清月鬼混。
结果,芙清月这小娘们对他并非真心,骗了他的钱跟旁的男人跑了。他气得半死,放火烧了青楼,然后被官府抓住判了斩立决。
他买通牢头,用另外的死刑犯替自己上了刑场。他则躲在清月山这个修建了几十年的墓里,度过此生。因为太过怨恨芙清月这个女人,所以一直不肯投胎。原本他好好呆在棺材里,结果前段时间三清观修建清月院,不小心动了这里的风水,导致墓室坍塌,棺材被砸,他立马从棺材里跑出来,到处吃带有怨气的孤魂野鬼。
芙蕖默默遮住脸。
连菀似有明白什么,转脸看着芙蕖。
芙清月?在清月山修炼成人的芙蕖?
呵呵,原来是两百年前,芙蕖刚化为人形,浪荡人间惹下的祸事。
老鬼吼道:“我恨啊。我在棺材里,做梦就想吹唢呐。我别的嗜好都没有,只有这个!”
所以他从棺材里出来后便跑到唢呐里,听人吹唢呐。但现在的人吹得都不怎么样,所以他非常暴怒。
风姨才没工夫听他废话,扬手甩出萧杀之风,风刑狠毒无比,直直扑向老鬼。
老鬼幽幽道:“只可惜那三个崽崽,粉雕玉琢的……”
三个崽崽?粉雕玉琢?
所有人除了陆折都愣住了。
风姨来不及收回,风冲向黑雾的同时,只听老鬼说了最后一句,“我说我想吃他们,其实,我多想抱抱他们。”
他一生没有孩子,多想把他吹唢呐的技能传给子孙们啊。
只可惜他一步错步步错。
再也没有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