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修真之问仙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163章 宗外·第十


第163章 宗外·第十

  没发烧啊, 那这刚捡回来的小丫头怎得说话颠三倒四?

  拓跋俊正想着,忽然一双白皙的小手捏了捏他的脸,拓跋俊眼神微变, 露出了危险慑人的精光, 几万年了?还从来未曾有人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

  于小然只感觉入手如玉般润滑, 虽然冰凉, 但是能摸到就应该不是鬼吧?正想着,于小然只感觉到一股寒意, 她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不自觉瑟缩了一下,连忙缩回手看向拓跋俊,她发现拓跋俊的双眼开始变成深邃的黑暗,而旁边的拓跋然瞪大双眼, 仿佛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表情震惊, 嘴巴大张,里面足能塞下一个鸭蛋。

  拓跋俊已经站起身,背对着她,她看不到拓跋俊的脸, 却也知道自己做了不该做的事, 于是垂着头盯着脚尖,忽然,于小然全身一震,她看到在拓跋俊的白色靴子上, 挂着一穗同样的绣结。于小然呆住了!

  拓跋俊淡淡的说:“拓跋然, 带她去清洗一下。”

  于小然猛的抬起头,原本充满灵气的大眼睛里射出仇恨和愤怒的光, 她一把捏住了拓跋俊的衣袖:“是你,是你杀了我全家!”

  拓跋然被于小然突如其来的发难惊到,立刻伸手去拉扯于小然,大声斥骂:“你这个疯丫头,胡说什么?我家公子是天上的谪仙,怎么可能杀你家人?”

  于小然双目通红,死死盯着拓跋俊:“你是杀人凶手!”

  拓跋俊转过头,歪着脑袋饶有兴味的看着于小然:“哦?何以见得?”

  于小然愤怒的指向拓跋俊云靴上的那穗绣结,又捏紧了手中的那一穗,叱声喊道:“这绣结是我在家中找到,凶手留下的东西。而你靴子上,恰好有相同的绣结,你还不承认吗?”

  拓跋俊勾起嘴角,看向拓跋然道:“你来解释给她听。”

  说完,拓跋俊霍然起身,于小然仿佛被一股力量弹开,她还想冲上去,可是拓跋俊已经离开了房间,颀长的背影没有一丝瑕疵。

  拓跋然一把拉回了于小然,不耐烦的大声说:“你这疯丫头,怎的连缥缈结都不知道?这东西只要是修者都可以带,公子救了你,你却这样不通道理,冤枉公子。”

  听了拓跋然的话,于小然猛的看向他:“什么意思?”

  拓跋然一屁股坐在床铺上,一脸得意的看着于小然:“想知道吗?那你叫声拓跋然来听,我就告诉你。”

  于小然倔强的咬了咬下唇,心中有几分屈辱。不过想到事关灭门之仇,还是强忍难受,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拓跋然。”

  拓跋然见于小然的样子,颇觉无趣:“好了好了,只是同你开个玩笑,你这小乞儿真无趣。”

  拓跋然仰着头,手心朝上向于小然伸出手:“喏,拿来。”

  于小然看了拓跋然一眼,这才把黑色的穗结递到拓跋然的手心。

  拓跋然嫌弃的捏起了绣结,说道:“这东西叫缥缈结,一般是修者佩挂在鞋子上的,当然,有些世家公子和王公贵族也有可能会挂上去,以表自己身份地位的不同。我家公子鞋上的是云纹缥缈结,你手上这一条不过是鹊翎结,凡夫俗子之物,怎可跟我家公子的相提并论?”

  于小然立刻去看那条黑色鹊翎结,只见上面果然绣了一只喜鹊,急忙问道:“那你知道这鹊翎结是出自哪里吗?”

  拓跋然得意的看向于小然:“我和公子在三千国游历,所到之处自然多不胜数,这鹊翎结的结尾处有一个十字花,看样子是河鼓那边缥缈结的打法。”

  于小然立刻去看,果然发现在穗顶处,缠着一个十字结,于小然急问道:“那河鼓哪家你可知道?”

  拓跋然一脸不高兴从铺上跳下来:“你这小丫头,还得寸进尺起来了,这河鼓那么多做缥缈结的,我哪里知道这结是谁家的打法?要不是我家公子宽宏大度,就你这样子,随手一捏你就成了渣渣。”

  于小然想起刚才自己那样冤枉救命恩人,也有几分愧色,低下头不出声了。

  拓跋然白了她一眼:“还不快收拾一下,跟我去清洗一翻。然后你自己去向公子请罪。”

  拓跋然说完,率先走出去了竹屋,于小然连忙跟上。

  一路上,于小然满脑子都是刚刚拓跋然说的话,这鹊翎结是河鼓那边的编法,之前包爷爷也说过,那些人看着像是河鼓凛气宗的人,自己是不是只有去了凛气宗,才能找到凶手,为家人报仇?

  拓跋然说,鞋上挂缥缈结的都是修者,而且还是有身份的人,所以自己究竟要怎么做才能查到凶手?于小然边想,边迷迷糊糊的跟着拓跋然,经过一片竹林,很快来到一眼泉边,泉池边是不规则的岩石,积雪在上面形成一层华盖,而泉池中的水却飘起袅袅的白烟,如梦似幻。

  拓跋然看她的表情说不出的古怪,他指着泉池:“下去清洗身体,洗干净再上来。”

  于小然下意识的“哦”了一声,拓跋然的身影消失在石头后面,而于小然脑子里全都是报仇的想法,思来想去也不得其法,石头后面的拓跋然等着等着就睡着了,忽然耳中传来公子的声音:“踹她下去。”

  拓跋然一个激灵,明白是公子迫音成束告诫自己,于是立刻探头去看泉池边,这一看却是气的够呛,只见于小然依旧站在原地发呆。拓跋然想都没想,一脚把发呆的于小然从泉池边踹了下去,于小然“噗通”一声落在泉池里,猛然惊醒,就听到身后传来拓跋然气鼓鼓的声音:“赶紧洗,洗干净去跟公子赔罪。”

  于小然手脚并用在水里扑腾了两下,才发现水并不深,刚刚到她胸口。而泉水温热,一股久违的融融暖意在周身升腾起来,于小然发出一声舒服的呻吟,最近发生的一连串的噩梦好像忽然消失了,疲惫涌来,她感觉到身体越来越轻,不知不觉竟然迷糊起来。

  拓跋俊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一个精雕玉琢的小女娃躺在泉池里,面若红桃,长长的睫毛在烟雾缭绕中微微颤抖,乌黑的湿发一缕缕垂在她白皙稚嫩的肩膀上。

  拓跋俊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弧度,他微微伸出手指向泉池,泉池内的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结冰。

  于小然睡的正香,似乎很久都没有睡的如此甜美了,忽然,她感觉到一股寒意涌来,一个激灵,于小然睁开双眼,她只感觉泉池的水越来越冰冷,泉池的中心竟然结了一层冰花,而冰花正在扩大,她也顾不得赤身裸体,吓的连忙爬出泉池,远处传来一阵慵懒的声音:“把衣服穿好,回竹屋来。”

  于小然心里打了个突儿,立刻向脚下看去,只见旁边的石头上放着一套衣衫,于小然手忙脚乱的将衣衫套在身上,长出了一口气。

  不远处传来拓跋然的声音:“小丫头,你好了没?公子让我前来牵你回去。”

  听闻拓跋然的话,于小然更是愤愤,自己又不是小猫小狗,哪里需要人牵?正想着,拓跋然的头从石头后面探了出来:“赶紧跟我回去,莫要让公子等……呃急了。”

  拓跋然话说一半,忽然看到于小然,他愣了一愣,盯着于小然的脸,竟是有几分不知所措的挠了挠脑袋:“你是小乞儿?怎的……好像变美了许多?”

  拓跋然话音刚落,脸上就感觉一阵火热,心下有几分尴尬。

  于小然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灵动的眨了眨,忽然觉得这大自己一两岁的少年倒是有几分憨直的可爱。

  两人并肩走在回竹屋的路上,于小然一语不发,低头走路,拓跋然挠了挠头:“那个……小丫头,你之前为什么一个人蹲在角落,你的家人呢?”

  于小然抬头,就看到拓跋然看向自己的眼神带着几分好奇。她神色黯然摇摇头,忽然抬头问拓跋然:“你知道参旗吗?”

  拓跋然茫然的看着于小然:“参旗?是一处地名吗?”

  于小然心想,这少年不过比自己大一两岁而已,看样子他也不知道参旗域怎么去。

  拓跋然见于小然不回答,继续追问:“你要去那里做什么?”

  于小然稚嫩的脸上露出几分森冷的光:“修炼、报全家被杀之仇!”

  拓跋然眨了眨眼睛:“你们人界不是可以花钱雇佣修者帮你们报仇吗?”

  于小然如遭雷击,甚至忽略了拓跋然话中的“你们人界”四个字。

  没错,三千国中有很多修者,所有想要修真一途的人都可以从外修开始,一重淬躯、二重致柔、三重循气、四重问墟。

  达到四重的时候,就要问墟了,如果问墟成功,就可以转为内修,修炼体内之气,据说修炼到最高程度,人体内还能结丹,那时候就可以飞升成仙。

  不过也有一些人在问墟的时候,发现体内没有“墟”,修仙一途就与他们无缘了,他们只能靠外家功夫做一些镖师、护卫等行当来谋生。

  平日里的孩童,一般要满八岁之期才可以开始淬躯,而自己还没到八岁,所以没有接触过这些罢了。拓跋然说得对,如果自己要报仇,至少要十几年甚至更久的时间,她等不到那个时候,只要雇佣修者,帮助自己报仇就可以了。只是……

  于小然伸手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忽然,手上一抹青光吸引了于小然的目光,她手指上有一枚戒指,戒指呈青色藤蔓的样式,戒身古朴雕花,这是自己出生的时候,父亲送给自己的,是非常珍贵的东西,如果卖了它自己身上就再也没有可以留作念想的物件了。

  于小然一路胡思乱想,也没注意到拓跋然怜悯的眼神。

  拓跋然心里未曾想过,这小乞儿的身世这般可怜,全家都被杀了,现在她想起了伤心事,定是非常难过的,两人走着,不知不觉回到了竹屋边,于小然看到竹屋是紧连着竹林的,而竹屋分两层,还带一个小小的院子,白纱帷幔,竹绿清幽。向上望去,能够看到二楼有一抹白色背影,正背对着他们,漆黑的长发垂坠而下。

  于小然在拓跋然的带领下,来到了二楼,推开屋门,只见房间内古色古香,竹屋中靠窗口的位置是素色蒲团,前有矮竹桌,桌上铺着雪白的垫布,上面笔墨纸砚,香炉上青烟袅袅,沉木的淡香散满整个房间,那眉目如画的公子就这样静静坐在桌前,正在书一幅落雪图。

  于小然有点紧张,深呼吸一口气,低眉顺眼垂首而立,眼睛盯着自己手中的那袋青橘子,一动不敢动,等了许久,只觉得脚都酸了,也不知道这公子是不是要画完整张画才肯搭理自己。要是画上十天半个月,怕是自己就要在这里站到死了。

  于小然想着,微微探头想要看看拓跋俊画的是什么,这一看之下,脸上顿时飞上两朵红云,一种羞臊的感觉让她全身不自在。

  只见画中是一片落雪,而在雪中有一眼泉池,泉池中间躺着一个赤裸的小姑娘,露出稚嫩雪白的肩膀,几缕黑发随意的搭在肩头,那小姑娘的眉眼五官,可不正是她自己吗?

  一瞬间,于小然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没想到这公子生的面如冠玉眼若繁星,道貌岸然,而身为自己的救命恩人,竟这样不懂礼数,偷窥人洗澡就算了,还画人家的裸图。

  于小然小脑袋瓜正胡乱想着,忽然传来一道慵懒的声音:“我姓焰,你可随拓跋然一道称呼我公子,如果你没名字,可以随我姓焰,既然我们是在无月集相遇,那就取一个遇字,以后你的名字就叫焰遇吧。”

  于小然脑子停转了两秒,愕然抬头,望着那张倾城绝世的俊美面庞,焰遇?焰遇是什么鬼?怎得就这样胡乱给自己定了名字?于小然愤怒冲口而出:“我有名字,我叫于小然,不叫什么焰遇。”

  这是于小然第三次见到拓跋俊,第一次是在昏迷前朦胧一瞥,惊为天人,第二次是在自己极度的悲伤痛苦中,恍然一面。这一次,才是真正看清了面前的人。

  温润如玉的白皙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乌黑深邃的眼眸,泛着迷人的色泽;那浓密的剑眉,绝美的朱唇,慵懒优雅中隐隐透出一种气质,让人不敢轻视。此时,那双漆黑的眼眸就这样望着自己。

  拓跋俊挑眉看着于小然,嘴边逸出两声低沉带有磁性的笑:“于小然?无所谓,你喜欢叫什么便叫什么吧。手里拿着的……是什么东西?”

  于小然霎时呆住了,她从未见过有人笑的如此好看,仿佛一瞬间,冬日的冰雪全部融化,美的惊心动魄。

  一旁的拓跋然拼命的在对于小然使眼色,可是于小然呆呆的看着露出笑容的拓跋俊,丝毫没有注意到。拓跋然为之气结,要知道多少修真之人毕生渴求能冠以“焰”姓,这小丫头竟然还拒绝了,拓跋然心中一叠声的骂她,简直蠢死了。

  不过“焰遇”这个名字,的确……不太容易让人接受。

  直到拓跋俊的笑容的笑容渐渐扩大:“好看吗?”

  于小然下意识点头,不过马上就清醒过来,脸上一片绯红,举起手中那袋又小又青涩的橘子:“这……是见面礼。”

  拓跋俊好笑的看着于小然:“给我的见面礼?”

  虽然眼前的公子倾世俊美,他行事方式却让自己无法恭维,不过说回来,他到底是救命恩人啊。想到这里,于小然深吸一口气,一双乌黑水灵的大眼睛望向拓跋俊,她把青橘放在拓跋俊的桌子上,一撩衣衫下摆,双膝跪地,脆声道:“爹公子救于小然一命,于小然日后自当报答,只不过……”

  于小然露出为难的表情,咬了咬粉嫩的嘴唇:“只不过于小然家破人亡,要先报了仇才能报答公子救命之恩。”

  拓跋俊眼中露出一丝古怪:“报恩这种事……还要排队?”

  以前读书的时候从不专心,旁的民间故事书,倒是没少看,一时忘了书里那句话怎么说,于小然仔细想了想,才认真对拓跋俊道:“民间有句话说,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好像是这样说的。”

  拓跋俊端起旁边的白玉茶盏,清啜一口,掩饰自己的笑意:“我的恩不用你报,至于救你,只是随手而已。”

  于小然有点着急:“那怎么行?公子,您别急,等我报了仇定然回来找您报恩。”

  拓跋俊慵懒的挥挥手:“你接下来打算去哪里?我可以让拓跋然送你去。”

  于小然有一瞬间的惊喜,随即立刻摇头,眼中的光芒也暗淡下来:“公子已经救过我一命,还是快些离开这里吧,凡是帮助过我的人,都死了。”

  拓跋俊懒散的笑道:“我这不是活的好好的吗?如果我能将你成功送到你要去的地方,你想去哪里呢?”

  于小然眼中射出仇恨和冰冷的光:“河鼓,凛气宗!”

  凛气宗杀自己全家,那自己偏偏要去凛气宗修炼,自己要用凛气宗的功法,灭了他们。以祭父母在天之灵。

  拓跋俊晃了晃手中的茶盏,明黄色的茶叶在里面轻轻打着圈,他挑眉看向于小然:“提到这个地方,你满眼的仇恨,藏到藏不住,怕是到了那里,只是送死罢了。”

  于小然呆了一呆,她表现的如此明显吗?

  拓跋俊继续慵懒的道:“想要活下去,先学会低头。收拾一下,明天就让拓跋然陪你去河鼓吧。”

  于小然眨了眨眼睛:“公子……那我报完仇回来找您。”

  拓跋俊随意的挥挥手:“拓跋然给你送到河鼓,就别再回来了,也别提我救你的事,好好去过你自己的生活。”

  于小然愕然的看着拓跋俊:“公子的意思是,我以后也不用来找你吗?”

  拓跋俊点点头,淡淡的瞥了她一眼,轻飘飘的吐出几个字:“我救你,只是个意外而已。”

  于小然心下有几分惨然,本以为自己有个救命恩人,就能弥补一些缺憾,至少在这世上,自己有了一个亲人,现在看来并非如此,她也不知道缘何心里竟升起几分失落。

  拓跋俊淡然道:“出去吧。”

  于小然怀着失落的心情,离开了拓跋俊的房间。她前脚刚走,拓跋然再也忍不住,焦急开口道:“公子,您真就放任她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拓跋俊挑眉看向拓跋然:“你说了,她只是个三千国的乞儿,那是死是活关我什么事?只是因为她天生内修,给她个活着的机会罢了。”

  拓跋然愣了一下:“天生内修?”

  拓跋俊似是无意端详着眼前的画:“三千国凡人想要成为修者,必要经历四重问墟,问墟成功才能转入内修,吸取天地灵气。问墟失败者众,而这小丫头是先天内修,只是因为这个,我才救了她一命。去吧,我要歇了。”

  拓跋然还想在说什么,拓跋俊却已经站起身,走到塌前,拓跋然只得咽下唇边的话,转身向外走去,走到门口刚要关门,拓跋俊慵懒的声音传来:“三千国皆蜉蝣,同情心不要乱给。”

  拓跋然的身体僵了一下,静静的关上了门。

  天边泛起鱼肚白,于小然静静的站在竹楼外面,她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单衣,明显是被改短的,小小的包袱里面只有一身换洗的破烂衣衫。她仰起头,静静的看着竹楼二层里的寥寥灯辉,天已经快要亮了,公子还没有休息吗?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拓跋然走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副画面,一个穿着单衣粉雕玉硺的小姑娘,漆黑弯曲的睫毛在冷空气中微微颤抖,拓跋然心中忽然有几分不舍。他走过去,把一件雪白的狐裘披在于小然的身上。狐裘用的是上好的灵兽雪狐皮,有很明显被改短的痕迹。顺着于小然的目光看去,发现一双明灿灿的大眼睛却看向公子的房间。

  拓跋然暗自低估,这冰天雪地的,公子倒真忍下心赶人。

  拓跋然拍了拍她的肩膀:喂,丑丫头,天亮了,我们该出发了。”

  于小然被拓跋然拉着,一步三回头的向竹林外走去,忽然,一曲清亮的乐声传来,声音悠然旷远,音韵空灵,于小然立刻驻足回头去看。但是除了那余韵绵延的清音,再无其他。

  于小然不自觉的问:“这是什么声音?”

  拓跋然挥挥手:“是公子在吹璈,走吧。”

  于小然只觉得那清音缭绕,缓缓的往自己的耳朵里钻,挡都挡不住,竟有一种欲扬声高歌的感觉……

  后来,随着这一阵清音,于小然的意识竟然渐渐地模糊起来。

  于小然仿佛睡了个觉,当她清醒过来的时候,她还沉睡在刚才的那个房间里面,就是吃糕点的那个房间,于小然心里很奇怪。

  因为刚才的梦境太过真实了,她甚至都不清楚,到底是刚才所作的是一场梦呢,还是说,现在的才是一场梦?

  这些天,她总是睡着了醒过来,醒过来了还睡过去,期间做了太多的梦……

  于小然就自己在房间里走来走去,那时候,一开始的时候相随还来陪伴她,渐渐的,相随也来的少了。

  于小然自己在房间无聊,就到处翻看。

  虽然于小然知道,不能够随便翻动别人的东西,但是于小然实在是太过无聊了……

  直到,给于小然翻出了一封信……

  当于小然看见那封信的时候,整个人都震惊了。

  因为那封信的下边写着“不寄”,乍然一看,于小然还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是,于小然联系到这东西是装在信笺里边的,不寄的话,应该就是说,这个写信的人,是写给自己看的?

  一种猎奇的心里,从于小然心里浮现出来,于小然忍不住,打开了信笺。

  但是,打开信笺的时候,于小然就呆住了。

  因为,信上边写着,“于小然,启”。

  于小然,启?

  这个于小然,是哪个于小然?

  在这个房间里边怎么会有这样的一封信?是写给自己的?

  一种奇怪的感觉盘旋在于小然的心头,于小然直接打开了信笺,上边有瘦金体写着字句,越看越让于小然奇怪。

  信上说:

  今天你就要走了,我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你。

  我只能告诉自己,至少,你现在还在我身边。

  在送你离开的路上,你不像来时那样主动靠近我,牵住我的手,而我,却像你最初对我一般,想要靠近你,牵住你的手。

  我甚至在想,为什么你当初靠近我的时候我要躲开呢……

  如果时间可以倒回去多好。

  你睡觉的时候手好凉,我想抱着你。

  如果送你的路能够远一点,那也多好……

  但还是到了,你越走越远,我无法说清我的失落。

  一路平安吧。

  回去的路上,我在想你说的话,你说你还会来,是真的么?还是只是为了哄住我。

  不管如何,我等你。

  只是分别了那么短的时间,却仿佛过去很久。

  久到,有那么一刻,我想着你,忘记了所有。、

  你离开了我。

  你走的时候我没用离开一词,是因为我抱着一丝希望,希望着你会回来。

  然而这条路终究到了尽处,却原来只有我站在路的一端,你却从未和我一起踏上。

  从没有开始,何来结束呢?

  你说你不愿拥有一段,注定分离的感情。

  我知道你为我好。

  我强迫自己不去想你曾对我温柔的笑容,因为我终于失去。

  纵千般不舍,我只能默然放手。

  这想触碰,却收回的手,该多忧伤。

  而缘分太浅,我选择给你自由。

  你终于出现在我的面前,像一道光,照亮我亘久的黯淡,像一根浮木,似乎要将我渡离昨日的沉沦。

  你对我微笑,你拥抱着我,你向我索吻。

  你的温柔多像冬天的暖阳,熨帖我无聊冰凉的过往。

  多想这样的时光是永恒的啊……

  你陪在我的身边,纵然沉默,表情却温热,我像一只冻了太久的小鸟,贪恋你眸中火焰,我任你望着,就这样望着。

  直到光阴的尽处好么?

  我记得我拉着你的手,你也拉着我的。

  然而你终于离开了我……

  仿佛四季更替般,一场花季悄然的过去了。

  短暂的像一个午后白日梦。

  花非花,雾非雾,夜半来,天明去。

  来如春梦几多时,去似朝云无觅处。

  只是,不要忘记我……

  我不拒绝这一场分离,但请你一定,不要忘了我……

  我记性不好,很害怕有一天我会烧了这些信笺,那我想珍藏的记忆,或许便没了。

  然而我总会忘记你的,对么?

  当有一天,我只有靠这些记载才能想到你的时候,我是该庆幸,还是该可惜……

  你的脸会渐渐变成模糊的影子,连同你的声音也会烟消云散吧。

  如果多年后我们相遇,我还能不能认出你。

  我从没想过让你永远伴我左右,我只是想要向你索要一段时光。

  那一天你的微笑像一副精致的画,而我却早已伤痕累累,像大漠中沉浮的一粒尘埃。

  如果相处的更久,我知道我会爱上你。

  我是否要感到幸运,因为我们短暂的交汇,比一阵风还要匆匆。

  这使我免于更深的思念。

  然而这无言的喜欢,却也在时光的盛夏中肆无忌惮。

  我不知该如何表达,这种孤寂到只能埋藏在心的感情。

  我只知道,如果此时你失足掉下了山崖,那么我会用一切能力拉住你的手,紧紧的拉住你,告诉你,不要怕,有我在,你的手我永远不会放开。

  哪怕将你拉上岸之后,你仍然离我而去,我不会说任何阻拦的话。

  至少,你能够看到我的情谊。

  我会在你需要的时候握紧你。

  也会在你渴望自由的时候,放开你。

  我做了一个梦,梦到了你。

  整个梦的画面有点暗沉,有点像刚下过大雨的黄昏。

  我在一个竹楼中睡觉,外面是呼啸的大风,我抱住身边的人说道:“好凉呀……”我以为我抱住的人是你,但是我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其他人。

  后来我起床,站在楼顶望向远处,不知道在找什么,然后你出现在我的眼前,在不远处的对面,我当时的情绪应该是高兴的。

  忘了我怎么走到你面前,我问你,“你从哪儿来的呢……”

  你看着我笑,你说,“我住在这座楼上。”

  我特地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我们两个站在一座小楼的楼顶,在我们的周围还有许多这样的小楼,楼外种着无数绿色的竹子。

  我记得人们曾说过,梦是没有颜色的,然而我却清楚的记得,那时的天昏黄昏黄的,一座一座的小楼连绵着树立在水岸编,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只有碧绿的竹海,荡漾着窸窣的温柔风声。

  而你站在我的身边,你站在我的身边,带着浅浅的笑容,注视着我。

  如果我让你抱抱我,你应该会像曾经在梦之外那般,轻轻的拥我入怀,对么。

  但在梦中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我只是和你对视,片刻之后,我说,“我能不能来看你呢?”

  你笑着说恩。

  后来我走了,却忘了我要去干什么,只是我知道你在身后,你在看着我。

  当我醒来的时候,我极力想要记住这个梦境,但还是忘了许多细节和片段,只记住这些模糊的景象。

  很美,对不对?

  于小然……

  我还是总会想起你的温柔。

  在时光深处的你,那个会对我微笑,会攥住我的手,我会在你微笑的时候将你拥入怀里,倘若知道了我对你的想念,会如何呢?

  那个在记忆之外的你,此时,在做什么呢……

  看到湖泊总会想起你说过的话,你说过你喜欢湖泊。

  而你知道么?我喜欢青山和江河,对于静默的湖泊,是因为你,才会去注意。

  我在梦里很开心,但梦醒之后,我却也不怀念了。

  我看你时很远,看云时,很近。

  这是我早勘破的。

  于小然……

  宋瑞……

  我相信有一天我们还会相见。

  那时的我会比现在更好。

  我们好多天没说话了,你会想到我么?

  于小然,你知道么?

  在遥远的时光里的两个人,如果有缘分,他们还会重新相见的,我相信,你呢?

  你相信么?

  夜色已低垂,我站在河边的山上,望着对面亮起的熹微灯光,风吹的很轻,这儿的景色真美呀……

  只可惜良辰好景虚设。

  在那一刻,风很安静,彼岸的灯火那么的温柔。

  你是一个多么善良的人,你不忍心伤害我。

  但任何事情,都需要做出选择。

  而我只会尊重你的选择。

  但在此之前,我情愿饮鸩止渴。

  但是,于小然……

  我一直相信,不论时空怎样更改,我们,还能够相见的。

  请你,一定相信我,我在这里,一直在这里,等着你和我,重逢……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