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割腕自尽

第74章 割腕自尽

　　天还未大亮, 一眼望去是白蒙蒙的，细细看去原是一片片的鹅毛大雪，将这个小山庄渲染成了一个白雪世界，看去一片静好。

　　吱呀一声, 一个十二三的小姑娘推开门, 她裹着破棉袄, 耳朵冻得通红，双手互相搓着, 不停地哈气跺脚。门一开，一股冷风蹿了进来, 直冲她脖子灌, 她冷得直缩脖子，像个缩着头的乌龟。

　　看了看天色，天边已慢慢放亮, 不能再耽搁了, 爹爹和二娘就要起身了, 她得赶快做好饭, 不然又要挨打了。湘湘冒着风雪奔到厨房，生火做饭开始一天的劳作。

　　呀，湘湘不小心碰到了手臂上的伤痕, 疼得轻叫出声。

　　湘湘想不明白以前爹爹明明对自己很好，每次都会抱着自己逗自己玩，还会用胡茬刺自己的手逗得自己哈哈笑。每次爹爹外出回来, 都会给自己带根头绳或者是糖葫芦，然后牵着自己的手走回家。

　　自从阿娘过世后，爹爹就娶了二娘。刚开始还好，可是自从二娘生了小弟, 爹爹就再也没抱过自己，再也没给自己买过糖葫芦。爹爹出去只给二娘买东西，称二娘给他们柳家生了个带把的，传宗接代了，是他们柳家的大功臣。

　　自那以后二娘对着自己的脸就越来越黑，骂自己什么都不会做，逮着机会就在爹爹面前告状，爹爹对着自己也越来越不耐烦。渐渐地自己就从亲亲闺女变成了那个赔钱货。

　　一滴滴泪珠从眼眶滚落，凉凉地打在手背上。湘湘用手楷了去，可是人到伤心处哪只一滴泪，泪止不住，活却不能停……

　　湘湘做好早饭，天才大亮，爹爹和二娘还有小弟刚好起床吃饭。前几年小弟总是要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爹爹也宠着，说是小孩子贪睡正常，不过现如今因为弟弟要上学堂，不得不也要早起了。

　　湘湘端着粥碗蹲在角落里，看着饭桌上的爹爹、二娘和小弟，只觉得他们才是一家人，自己是被排除在外的。或许自己真是捡来的，不是爹爹的亲生女儿，不然他们为什么这么对自己。

　　饭吃完后小弟要去上学了，而湘湘本该跟着爹爹和二娘下田干活，不过今天小弟却各种撒泼打滚不肯去上学，爹爹和二娘怎么哄都没用。

　　湘湘心里很是难过，自己这么想上学堂读书识字，可是爹爹和二娘却不让自己去上学堂，说自己是个赔钱货，迟早是别人家的人，上学堂就是浪费钱。可是二玲他们都还上学堂呢，他们柳家庄是这片区域有名的富裕庄子，家家户户都很富足，女儿也让上学堂呢，毕竟这是个倍出才女的地方。

　　还好自己有空时会叫二玲她们教自己认字，现在自己会写一百多个字呢。

　　“我不要上学堂，我……我今天发热了，腿软走不动路~”柳小弟还在试图不去学堂。

　　“必须去上学堂，腿软就叫你姐背你去。”二娘说道。

　　湘湘听到又要叫她背小弟去上学堂，心里竟是窃喜的。虽然家里离学堂很远，路又不好走，要花很多时间。但就是因此所以二娘会叫她带上两份饭去学堂，到了学堂后，自己便有空闲可以偷偷旁听，多认识几个字。

　　果然不出所料，自己便背上小弟走去了学堂。

　　柳小弟在湘湘背上神气活现的，他一拍湘湘的脑袋说道：“柳湘湘，你真是我姐姐嘛，我怎么觉得你像是我的丫鬟。”

　　湘湘知道他又要嘲讽自己啦，也不做声，就让他嘲讽呗，自己又不会掉块肉。

　　曾经自己会因为爹爹的忽视，二娘的打骂还有小弟的嘲讽而伤心流泪，可是现在自己选择对这一切都抱以沉默。

　　自己不在人前流泪，更不会在他们面前流泪，因为他们只会不耐，只会打骂，只会更加得意。

　　柳小弟见湘湘沉默不语，切了一声道：“你这个木头真是没意思。”

　　柳小弟进入学堂上学，湘湘就躲在窗外偷听先生讲课。她不敢被先生发现，怕被先生撵走，毕竟他们柳家只交了柳小弟一份束脩。

　　一日的学习结束了，湘湘又背着柳小弟回家。虽然路不好走，柳小弟又很重，可是湘湘却很高兴，她默默念着今天先生教的几个字，想着晚上再用树枝好好写一遍，免得自己记不住。

　　还未走到家门口，便闻到了一阵肉香，那香味正是从自己家里传出来的。湘湘很诧异，今天二娘怎么这么好，竟然不叫她烧饭，自己早早将饭烧好了。

　　走进院中，湘湘将柳小弟放下。柳小弟一落地就往厨房跑。没过一会儿嘴里就叼了块肉走出了厨房。

　　到了晚饭时候，湘湘像原本一样想盛碗饭就蹲在角落里吃。没想到爹爹和二娘却将自己叫上桌，爹爹还给自己夹了块肉，湘湘心里很激动，难道爹爹和二娘转了性子？

　　柳小弟看着湘湘碗里的那块肉，阴阳怪气道：“怎么丑丫头今天变公主了？”

　　“瞎说什么呐，你这个臭小子。”二娘眉开眼笑道，“什么丑丫头、公主的，今天是可你大姐的好日子。”

　　“今天王老爷家来给你大姐下聘了，整整抬了十台聘礼。”刘菜花想到今天自己手上那十个银元宝简直笑得嘴都合不拢了，想着还给湘湘夹了块肉，这个赔钱货今天可真是值钱啦。

　　湘湘一听，原本还有些欣喜的心瞬间凉到了冰窟窿里。王老爷今年都62岁了，比她爹都要大一倍，且他都已经娶了16房小妾了。

　　湘湘放下碗筷，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求道：“爹爹，二娘，求求你们，别把我卖到王老爷家，我一定会更加勤快地干活的。求你们别把我卖了。”

　　刘菜花眉一竖，眼一瞪道：“哪个要卖你啦！这是正经下聘礼的。到了王老爷家，你就吃香的喝辣的，什么也不愁啦，多好的亲事啊，别人想攀还攀不上呢！你真是个贱骨头。有福都不知道享。”

　　刘菜花心里可明白着呢，她可不能让别人说她是卖女儿的。

　　湘湘再忍不住，泪水一滴一滴地滴下来。他们家也不穷啊，为什么还要这样对她，还要把她卖了。这还是她的爹爹吗？这还是她的家人吗？原本总想着 虽然他们对她随意打骂，但好歹也给了她一口饭吃，可是现在看来，给她一口饭吃，没让她饿死，就是为了今日卖她得钱。

　　湘湘跪在地上，哭得恍恍惚惚的。

　　正在这时，外面有人叫道，大家伙快到打麦场集合，村长有要事说，大家快点去。

　　柳家的人一听就往外走。偏那刘菜花多了个心眼，怕这赔钱货跑了，便也一把拉住湘湘的手拉着她跑去。

　　众人都在打麦场集合，只见村长身旁有两三个气质高贵，衣袂翩翩的年轻人。

　　村长见人来得差不多了。就清了清嗓子，喜悦地道：“今天是我们柳家庄几百年来的大日子。这几位都是那蓬莱仙境的仙人，今日到我们柳家庄来挑选仙童。家中六至十五岁的小孩子们都去一旁排队。若被仙人挑中即可随仙人到蓬莱仙境去。”

　　众人议论纷纷，符合年龄的孩子们也都到一旁排队。湘湘也想去排队，却被刘菜花一把拉住。

　　“你这个臭丫头！王老爷家都已经下了聘礼了，你还想到哪里去？你若是丢了，我拿什么来赔给王老爷。”

　　湘湘便眼睁睁地看着别人一个一个去验灵根。自己心底的希望却一点也不剩，慢慢的全是黑暗。

　　庄子里只有一个男孩子被选中去当仙童，这场大会便结束了。爹爹还在安慰未被选中的柳小弟，湘湘眼底却满是寒霜，他们都不是自己的亲人，这世间只有她一个人。

　　迎亲的日子很快就到了。这段日子刘菜花怕湘湘逃跑，一直都看守着她。却没想到湘湘不吵也不闹，只一味沉默着。只要湘湘不吵闹就好，老老实实地上了花轿，她那十个银元宝便实打实地拿在了手里。

　　迎亲那天，锣鼓喧天，热热闹闹地来接王老爷家的十七房小妾了。

　　刘菜花看着湘湘上了花轿，一颗心才放到肚子里。

　　花轿一路从柳家庄到了王老爷家，便从侧门进了王老爷家中。

　　这王老爷新得这第十七房小妾志得意满，喜宴也是大摆排场。若是他再荒唐些，便要和这新入门的小妾来一个拜天地了。

　　正喝酒应酬得满面红光时，突然传来一声惊叫：“不好啦不好啦，新姨娘自尽了～”

　　众人连忙赶去新房，只见那新姨娘躺在大床上，手腕上地的血不停地流着，浸润了大红的被褥。

　　众人纷纷救人，只那王老爷觉得实在是晦气，大好的日子，让这贱骨头给破坏了，一气之下便拂袖而去。

　　湘湘感觉到血在流，生命也在流逝。只她不知是错觉还是幻觉，只听到哈哈哈的大笑，这笑声她不熟悉，她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声音。

　　不过她顾不得是谁笑的了，她只想着，娘亲，湘湘终于来陪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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