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36章

　　次日晌午, 十点。

　　伊莉莎坐在床上, 面色枯槁形容灰败, 银色的头发又乱又翘。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而且睡着了之后还做了奇怪的梦。

　　梦的具体内容倒不是多么复杂……

　　她在梦里也是睡在床上的, 而那位清冷的、不食人间烟火的父神一直在摸她脑袋，揉来摸去的，好像要把她摸秃一样。

　　应该可以归结为噩梦吧？

　　这绝对是噩梦吧！

　　伊莉莎掀开被子下床, 去盥洗室一边梳头一边摸自己的发顶, 生怕这是什么秃头征兆。

　　都说十个法师九个秃，还有一个正在秃。

　　学魔法肯定要搞理论，搞理论就意味着费脑子，有些魔法理论要在夜晚去实践, 期末更要为了合格，不吃不喝不睡地泡在图书室。

　　第一魔法学院每年三个学期，每到学期末的时候, 就能在教室、图书馆甚至校园的路上捡起颜色各异的发丝。有不少年轻学生都在哭诉，头发成把成把地掉，花高价向魔药系的前辈买来的固发剂一点用都没有。

　　诶？秃头，魔法学院？

　　就是这个！

　　伊莉莎冲回房间里抓起笔记本。

　　-

　　发生在西海之滨的事件过于恶劣, 事情又牵涉到红龙克苏尔的未婚妻，还疑似有嫁祸给艾兰斯的嫌疑, 两名守护者或多或少地被牵连其中。

　　在神官们深究其中细节的同时, 十二名守护者也聚集在星夜穹顶。他们被叫来时没有被告知原因, 但大家都消息灵通, 早就听说了西海之滨的惨案。

　　神座西恩还没到场，十二人在星夜穹顶里已经开始讨论了。

　　“这案件虽然惨烈，但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这种场面。”守护者说道，“但以前从来没有为此开过会，对吧？”

　　“我倒是有些消息。”

　　尖耳的精灵眼眸半阖，茶色发丝微卷，皮肤白中透着粉色。这个男性精灵乍一看和阿黛尔非常相似，只是面容更加瑰丽。

　　精灵王埃布尔，稀月之土的领主。

　　他轻轻抬眸，湖绿色的眼眸淡淡地瞥向坐位相邻的红龙和妖精。

　　“主上问会有谁看他们不爽，这两个人各写了一张名单，我们十个全部都在名单上。”

　　守护者们：“……”

　　这其中到底有什么误会？

　　西恩从传送阵里走出来，在主位上坐下。

　　“不必在意。”西恩对他们的谈话了若指掌，“不是怀疑你们，毕竟连父神/的/名字都被他们写上去了。”

　　守护者们：“……”那两个家伙是不想活了吗？

　　精灵王哼笑一声，淡淡道：“反正在他们看来，每个人都有问题。”

　　西恩指尖轻扣了一下桌子。

　　所有的守护者立刻噤声，精灵王也不情不愿地放下翘着的二郎腿，板板正正地坐好。克苏尔和艾兰斯心有不快，但两人也明白这里不是吵架的场合。

　　近期内发生的事情很多，主上的心情一定不会太好，谁也不想触他的霉头。

　　“叫你们来是为了更重要的事。”

　　西恩手掌附在星盘的边缘，银芒从他手中流窜进符文的石板纹路上，圆桌中嵌着的星盘立刻旋转起来。星夜穹顶光芒变化，星座移位，在西恩的拨动之下，形成了一片全然不同的星空。

　　银色丝线连接着零星的几点微弱光芒，将这几颗不显眼的星星串连在一起。

　　之前还各自打着小算盘的守护者们，皆因这星象露出了凝重的神情。

　　“魔界的力量在近期变得活跃起来了，阻隔现世与魔界联系的封印也在松动。”

　　“这个封印维持千年的原理对你们而言不是秘密，世上每一个生灵都会被取走微不足道的一丝魔力。”

　　“这些力量聚少成多，完成了这个自古以来最复杂的、世界范围的魔法阵。”

　　“但几天前莱拉蒙顿的事情发生之后，仅仅是王都就死了逾十万人。亡灵灾害波及范围很大，算上被殃及的别的城镇，莱拉蒙顿的幸存人口数量降到了原本的三分之二。”

　　“黑暗和黑暗会互相吸引，受到亡灵力量的牵引，王都的封印开始松动。之后莱拉蒙顿王国的幸存人口会短时间内大量迁出，一定会形成魔力上的空洞。”

　　守护者提出了疑问。

　　“主上，有的地方活物很少，也有些小镇在慢慢空掉，不也一样没成为突破口吗？”

　　艾兰斯看着还年轻的小守护者，拿出一副“这题这么简单你都不会”的欠扁架势解答道：“那是在自然情况下长期演变而成的，莱拉蒙顿的情况是原本富足的魔力突然全部撤掉，一时间的剧变会造成很大影响。”

　　也是因此，神国十二守护者之间都签订了和平协议，避免战争的情况。

　　而人类史上王朝更迭的战争，确实曾对封印造成影响，但那时候毕竟没有亡灵的力量影响在先，战争结束后，存活的人们也会很快在新王朝中安定下来。

　　“七天后，幸存的灾民会全数撤离王都。半个月后，莱拉蒙顿王都的封印应该就会损耗得差不多，所以在那之前，要把封印的魔力补足。”

　　西恩看向十二名守护者们。

　　“届时对你们的魔力会造成很大的消耗，调整好状态。”

　　“因为封印松动的缘故，用召唤术引导一下，恶魔就会出来。那些隐藏在地下见不得人的家伙们，最近大概会格外活跃。”西恩说道，“各自注意领地的状态，散会。”

　　守护者们纷纷起身离开，一边装作自己很淡定，内心却已经慌得不行了，这到底都是什么倒霉事啊。

　　西恩在精灵王起身之前叫住了他：“埃布尔，你留下。”

　　守护者们一个接一个地从传送阵离开，穹顶神殿里很快就只剩下了神座西恩，和被他留下的精灵王。

　　一直表现得非常平静的埃布尔脸色变了变，捂住嘴巴咳了几下。

　　西恩从桌下捞出几卷崭新的毛巾。

　　这还是去年红龙吵着要体会在星盘上吃饭的感觉，他们俩半夜在穹顶会议室里搞烧烤大餐剩下的，那一屋子味道用清洁魔法洗了八次才去掉。

　　埃布尔接过毛巾，捂在嘴上又继续猛咳着。

　　他手掌在白色上蹭过，留下一片红色的印记。

　　“身体状况又恶化了？”西恩拿出把一整盒毛巾都推过去，问道，“前段时间你去见过父神吧，他怎么说？”

　　咳嗽渐渐止住之后，埃布尔擦了擦嘴上的血，先喘了几口气平复呼吸。

　　提起这个，精灵王苦笑着摇了摇头。

　　“父神说，世间从来没有真正的不灭。”

　　西恩没有接话。

　　过了一会儿，埃布尔说道：“阿黛尔那个臭小鬼，就知道气我。”

　　“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说着说着，精灵王的眼中就露出浓重的疲惫。“我只怕我撑不到她能扛下一切的时候了。”

　　“你以前还盼着她永远别长大，现在改变想法了？”西恩把水杯递过去。“确实有点淘气，不过她是个靠谱孩子。”

　　埃布尔无奈地笑道：“她这段时间没得罪您吧？”

　　精灵王收到离家出走的女儿的书信时，看到那占用了三张纸来夸奖主上相貌的文字时，只觉得脑袋疼。

　　他家小公主只在两三岁时见过西恩一面，就趴在人家腿上喊着要嫁，后来有一段时间每天都眼巴巴地等在家门口，看主上会不会来。

　　好在阿黛尔只是喜欢人家的脸。

　　在那封信的末尾处得知西恩泡了个小女朋友的精灵王松了口大气。

　　说实话，要是女儿倾心于神座西恩这种人，他还真会想方设法阻拦阿黛尔的爱情——神座西恩这个人，心肠恐怕比父神还要冷硬。

　　“当然得罪了，你能坚持久一点的话，我可以酌情不计较了。”西恩从空间里拿出一份文件，递进埃布尔手中。“西海之滨的那件事，恐怕和精灵脱不开关系。”

　　精灵王接过文件，他就知道，主上留他当然不会是为了关心他的身体。

　　-

　　荷罗亚公国，国都安里斯汀。

　　圣安弗学院。

　　这所世界知名的学院并不专用于培养魔法师，其中还有各种实用的学科，比如机械、工业、农业等等。不过这并不意味着，圣安弗学院在魔法科上比第一魔法学院落后多少，从圣安弗走出来的优秀魔法师和理论家还是很多的。

　　而且环境也比第一魔法学院好多了。

　　伊莉莎走进来的时候，只觉得自己十二岁时选错了学校。

　　学院的负责人看了看简历，抬起头问道：“塔尔雷特小姐对吗？”

　　负责人一头棕发，面庞清俊，身材也很高大，是典型的安里斯汀人长相。男人举手投足之间都很有气质，用语礼貌，并没有因为简历上注明的“无法使用魔法”而表露出不满。

　　伊莉莎点了点头：“是的，曼斯先生。”

　　“实话说，您的情况有些特殊。”曼斯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礼貌笑容，“但我想，这并不会影响您在理论方面有所建树。我对您的理论研究非常有兴趣，可以问您一些问题吗？”

　　伊莉莎应道：“您请问。”

　　话音刚落，伊莉莎身旁的拱形窗外，一道影子飞快地落了下去。

　　银发少女睁大了眼睛，僵硬地转过头，朝窗外看过去。

　　“抱歉，塔尔雷特小姐。”曼斯先生起身，语气有些急促。“面试可能要延后了。”

　　窗下是一摊殷红的血，坠楼的少女还没有死亡，她伸着折断的手臂，抓着地板艰难挪动自己的身体，拖出一条血迹。

　　少女睁着眼睛，蓝色眼眸里满是惊恐和无助。

　　“救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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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剧情线是连贯的，没有开支线。

　　所有看起来是支线的线都会汇进主线里去。

　　你们还记得男主他是个高冷话少面瘫吗？

　　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