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在怪物收容所做美食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60章 真实电影(四)


第60章 真实电影(四)

  作为最有名的神话传说生物之一, 有关鲛人的传闻自古至今没有过中断——美丽神秘、人身鱼尾,流下的眼泪会凝结成价值连城的玉珠。

  然而与常人认知里单纯无害的形象截然不同,真正的鲛人性情诡谲阴狠, 群居于深海之中, 时常会用歌声蛊惑航行的人类, 造成心智崩溃与船只触礁。

  虽然见过不少异常生物,林妧却还是头一回与鲛人有这么近距离的接触。

  她原本在心底暗藏了几分戒备, 然而跟前的小男孩瞪着双懵懂无辜的绿眼睛, 耳畔红晕扩散至整个脸颊, 整个人怯怯地蜷缩在浴缸里,完全看不出有什么危险的地方, 叫人不忍心过分猜忌, 把成年人世界的勾心斗角带到他身边。

  林妧那句“叫姐姐”只不过是无心之举, 没想到小鲛人在怔愣片刻后轻轻开口, 糯糯的声线带着点儿好奇与困惑的意味, 尾音稍稍颤抖:“姐……姐?”

  这两个字又轻又缓, 在周围死亡般的寂静下显得尤为温柔悦耳, 像是两颗甜软的棉花糖落在耳膜上。林妧少有地呆了一下,心口急急忙忙飘来四个大字——

  啊,她死了。

  她佯装镇定地摸了摸鼻子,尝试寻找话题转移注意力:“你妈妈呢?”

  “家里停电了。”两根食指的指尖相互碰撞勾缠,他安静地垂下视线, “她说出去看看。”

  超高校级别的幸运!

  成功找到逃亡路线并摆脱凶手追捕蹲下来直视男孩双眼, 注意力很快被对方身上的大片伤痕吸引:“你叫什么名字?”

  他不习惯与旁人对视, 仓促低下眼睫, 用了疑问的语气:“……名字?”

  每个人类都有专属于自己的代号,可他身为卑劣的异生物, 是绝对没有资格得到名字的。妈妈从来都以“赔钱货”或“怪物”称呼他,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男孩不想把这两个称谓告诉眼前的陌生人。

  这是他小小的私心。

  他没有再出声,林妧见状微不可见地皱起眉头,看来这孩子并没有名字。

  人类与鲛人之间无法繁衍生息,住在这栋房屋的中年女人一定不是他的亲生母亲。想起谢芷玉说的“曾听见女人的咒骂与男孩的哭声”,他一定遭到了很长时间的囚禁与虐待。

  念及此处,她将目光转移到男孩身上的疤痕。

  顺着脸颊上一块被指甲抓破血口的长痕向下望,可以看见他破损的颈部鳞片与其间渗出的丝丝血迹;胸前与小腹布满淤青,青红两色如同墨点绽开于白皙肌肤,更显得突兀且残酷;就连尾巴上的蓝鳞也伤痕处处,有几片被粗鲁地硬生生拽下,露出光秃秃的浅粉色血肉。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目光,小鲛人脸颊猛地涨红,狼狈地把尾巴蜷缩起来,双手覆盖在鳞片上:“不……不要看。”

  这句话被他说得毫无气势,比起制止,更像是一声胆怯的祈求,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尾巴……等一会儿就会消失。”男孩不敢看林妧的眼睛,低着头轻声解释,“你别怕,真的会消失,求求你……”

  哪里有求着让人家不要害怕的啊。

  走廊里谢芷玉不间断的敲门声扰得她心烦意乱,狂怒的嘶吼在短暂停顿后变得更加大声:“既然不出来,我就进去找你!你可别忘了,这间屋子除了门,还是有窗户的。”

  她说完发出一阵尖笑,其间癫狂的杀气让林妧不由得心头微颤。

  然而预想中玻璃破碎发出的刺耳声并没有如期传来,响彻耳畔的只有一道沉沉闷响,像是脚部踢在了某种极为坚固的物体上。

  “啊啊啊——!”屋外的女人声嘶力竭地尖叫起来,伴随着锤子敲击的声响,叮叮咚咚打破室内蔓延的沉默,“杀了她,我要杀了她!那个混蛋女人,为什么要在家里安防砸玻璃!”

  显然玻璃的坚固程度超出谢芷玉想象,在用力猛砸一段时间后,她不得不接受小型铁锤无法将其破开的事实,骂骂咧咧的声音渐渐从屋外淡去。

  饶是林妧也没想到剧情会这样发展,她本来已经做好了跑路的准备,因为这番变故略微愣住。

  要说那女人安装防砸玻璃的原因……

  她在心底暗暗叹了口气,看向浴缸里浑身轻颤的男孩子。

  鲛人一族的眼泪能化作价值不菲的玉珠,据谢芷玉所说,住在这栋房间的中年女人整日无所事事却出手阔绰,想必就是因为把这孩子当成了摇钱树。他身上那些狰狞可怖的伤疤,大概也是为了让其落泪而造成的后果。

  将鲛人囚禁于浴室里,她的后半生便毫无顾虑。一旦这份财富被他人发现,绝对会引来一番激烈争夺,为了确保男孩一直属于自己所有,把房屋加固、运用防砸玻璃与高级防盗门是理所当然的举动。

  林妧心头的紧张稍稍减退一些,跟在男孩的话语后缓缓应声:“我没有害怕。”

  她说着按上对方手背,把它轻轻从尾巴前移开。因为还有水珠残留的缘故,它的触感要比常人冰冷湿润许多:“你的尾巴很漂亮,没必要把它挡起来。”

  在这句话响起的瞬间,男孩不可置信地愣住。

  十年前的世界因循守旧,绝大多数人都对与人类大相径庭的异常生物怀有强烈抵触心理。从很久以前开始,他就被“妈妈”锁在这间狭窄昏暗的小屋,每天听着女人源源不绝的咒骂与讽刺长大,也自然而然地认为自己是个与常人格格不入的卑劣怪物。

  无比丑陋的尾巴粘腻又恶心,绿色的眼珠与浅淡的金发是不详与异变的象征,妈妈对他的打骂无可厚非,毕竟他就是这样一个毫无价值的存在。

  鲛人痛恨自己怪异的长相,无法抑制地陷入自厌自弃的深渊。他原以为林妧会像所有见过这条尾巴的人类一样,露出毫不遮掩的厌恶表情,可她只是神情柔和地轻轻抚上他手背,说出“漂亮”这个词语。

  不可思议。

  像做梦一样。

  轻纱般的尾鳍在水波里微微晃动,蓝色尾巴映着月亮,安静又急促地颤了一下。

  “不过,”林妧顿了顿,好奇地继续发问,“你的尾巴真的会消失吗?”

  “在傍晚到午夜的时候,尾巴会自己长出来。”他悄悄抬眼,忐忑不安地注视林妧神情的变化,“午夜之后,它就会变成和你们一样的腿。”

  男孩说着压低声音,用微不可闻的音量说:“所以……”

  所以,请不要害怕或嫌弃他。

  再过一点点时间,他就可以与常人没什么两样了。

  林妧安静听他吞吞吐吐地说完,了然点头:“你不能自行切换这两种状态吗?”

  “大部分时间都可以,只有傍晚到午夜没办法控制。”

  “噢,”她笑了,“就像辛德瑞拉十二点钟的变身魔法一样啊。”

  眼看男孩露出困惑的神情,林妧语气轻快地补充:“你没有听说过这个故事吗?叫做辛德瑞拉的女孩母亲早逝,在继母的虐待下逐渐长大。有天皇宫里举办舞会,邀请全城的女孩子出席,可她没有漂亮的礼服,还被许许多多故意刁难的工作占据所有时间。正当她苦恼不堪时,一位仙女出现在眼前,将老鼠变成马夫,南瓜变成马车,又变了一套漂亮的衣服和一双水晶鞋给辛德瑞拉穿上。在她出发前,仙女郑重其事地提醒她,绝对不能逗留到午夜十二点,十二点以后魔法会自动解除。”

  小鲛人满怀期待地看着她,绿莹莹的眼睛因为好奇而瞪得又大又圆。

  他在辱骂与虐待中长大,每晚的睡前故事都是女人歇斯底里的诅咒,童话里幸福美满的故事对他来说遥不可及,从来没有听人讲过。

  男孩的声音很轻微地传来:“然后呢?”

  “王子在见到她的第一眼就被立刻迷住,并邀请她一同跳舞。临近午夜十二点,辛德瑞拉匆忙逃出皇宫,却把一只水晶鞋遗落在阶梯上。”

  “王子凭借水晶鞋找到了她,对吗?”

  直至此刻,小鲛人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笑意。这缕笑轻轻淡淡,却足以冲散覆盖在他苍白脸颊上的自卑怯懦,在湖绿色瞳孔里荡开温柔波光。

  他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眼尾和嘴角都像小月牙,真是要好看许多。

  “对啊。虽然之前受了很多苦,但她最终还是遇见了欣赏自己的王子,获得永远的幸福。”

  林妧摸摸他的脑袋,轻勾起嘴角:“尾巴就和辛杜瑞拉的水晶鞋一样,是上天送给你的礼物哦。它虽然看起来与常人格格不入,但总会有喜爱并赞赏这种美的人存在——更何况,它真的真的很漂亮。”

  鲛人呆呆地看着她。

  周遭的环境算不上太好,甚至可以称之为糟糕透顶。空气里弥漫着久久没有通风的潮湿气味,家里因停电而没有灯光,月亮透过小小的玻璃窗渗进来,可以看见墙壁上凝固的血迹、纷乱摆放的杂物与妈妈惩罚他时用的木棍。

  可是他却想,故事里的辛德瑞拉在皇宫舞会里与王子一起跳舞的时候,大概就和他此时的心情差不多吧。

  心脏砰砰跳动地、带了一点点害羞与一点点慌乱地、悄然又强烈地开心着。

  他们俩都没有再开口说话,门外谢芷玉的声音在消失一段时间后却再度突兀响起。

  年轻女人的嗓子已经因为吼叫微微沙哑,听起来如同不顾一切的疯子:“林妧,你给我出来!”

  紧接着便是钝器重重敲击在玻璃上的声音,比起之前拳头大小的锤子,她显然使用了破坏力更大的器具。

  防砸玻璃虽然比普通玻璃坚固许多,却也无法在这样猛烈的进攻下坚持太久。林妧明白不宜久留,只得无奈地朝男孩微微一笑:“抱歉啦,我必须走了。那女人脑子不太对劲,继续留在这里的话,很可能会让你也遭遇危险。”

  不管怎样,这里都只是一部虚幻的电影。他们之间萍水相逢,以后也不会有太多交集,她不应该在这里浪费时间。

  林妧的语气笃定认真,鲛人闻言半张开苍白双唇,可犹豫许久,也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她摸摸男孩脑袋后决然转身,然而还没迈出浴室房门,就听见一道满带哭腔的声音:“姐姐……”

  林妧轻吸一口气,应声停下脚步。微微侧过身时,因为眼前所见的景象微微一愣——

  金发绿瞳的男孩一手扶着浴缸内壁,一只手朝她轻颤着伸过来。月光洒落苍白手心,林妧看见几颗莹白的玉珠,在月色下映射出温润柔光。

  碧绿如湖泊的双眼似乎能轻易将人溺毙,有泪水自他眼底滑落,转瞬之间便化作一粒粒圆润珠点,落进浴缸里时,溅起滴滴答答的水花声。

  他在哭。

  或是说,他想把眼泪送给她。

  “你带我走,好不好?”男孩下意识咬住下唇,瘦弱如柴的手臂颤抖着,“我把它们都送给你……求求你,带我走吧,我想回家。”

  一滴血从鲛人毫无血色的面颊滚落,将顺势而下的泪水染成猩红。他的声线如同风中飘摇的残叶,圆滚滚的杏眼直勾勾盯着林妧双眸,曾经黯淡如死灰的目光仿佛被火焰点燃,迸发出炽热火光。

  他在许久前的独自出游时被人类捕获,至于究竟被囚禁了多久,连自己也并没有太过清晰的概念。可他隐隐记得大海的模样,那里湛蓝广阔,族人群居生活,绝不像现在这幅惨淡的光景,只有一个狭窄的、孤零零的浴缸。

  日复一日的殴打与哭泣早已将他打磨得毫无棱角,男孩只当自己是个廉价的工具,自暴自弃地在黑暗中度过难熬的一天又一天——

  直到他看见一束充满希望的光。

  他想抓住那道光。

  想跟着她一起离开,不管究竟会去往何处。

  “跟着我的话,一定会遇到许多危险哦。”

  林妧本应该立即拒绝,可脑海里的思绪无声激荡,鬼使神差地,她只说出这样一句话。

  面对太过单纯无害的东西时,大概人类的内心也会随之变得柔软许多。

  “我不怕。”男孩向前探出身子,无比急切地开口,“不管结局会变成怎样……请你带我离开!”

  这里只是个虚幻的电影世界,如果放到大荧幕播放,整个过程不会超过数小时。

  所有人物与故事都纯属虚构,不管产生怎样的羁绊,当影片落幕的时候都会全部清零,任何付出都不会有回报——

  可是,林妧想,如果一生都被无情地禁锢在这一方土地,对于生性崇尚自由的鲛人来说,未免也太过悲剧性。即使只有短暂的几个小时,让他体验一会儿自由的感觉……似乎也不错。

  她毫不犹豫地说服自己:心软总归不是坏事,更何况对象是这样一个可怜兮兮的小男孩。没有人能拒绝男孩带着哭腔发出的软声哀求,她也不例外。

  “真拿你没办法。”她笑着叹了口气,转身朝他靠近一些,“以你现在这样的状态,能离开水面多久?”

  “大概一小时。”男孩说完后停顿刹那,意识到什么似的匆忙补充,“但再过不久,我就可以把尾巴变成双脚的模样,不需要依靠太多水分存活,到那时候绝对不会连累你——”

  他还在努力地试图说服她,不过一个眨眼的功夫,跟前神秘又温柔的陌生人便俯身向前,用双手轻轻揽住他脊背。

  恍恍惚惚间,身体轻盈地腾空而起。在快速调整动作后,林妧用单手将男孩抱在身前,后者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浑身僵硬,惹得她轻笑出声:“用手揽住我的脖子,小心摔下去。”

  这是第一次,有人愿意如此亲近地接触他。

  生有薄茧的右手覆盖在他后背凸出的脊骨,温和的触感仿佛比水更加柔软。阵阵热气从二人接触的地方猛地涌向全身,他什么也想不起来,只觉得脑海像煮开了滚烫沸水,灼得整个脸颊都烫得发红。

  “啊……”他像是有许多想说的话,出口的却只有这声微弱的低喃。过了好一会儿,才怯生生地小声说,“姐姐,我身上很脏。”

  “我也是灰扑扑的啊。”

  湿漉漉的鱼尾靠近时,带来一抹清凉触感。男孩后背的伤疤让她想起崎岖不平的山丘,仿佛被雨水浸湿般,沾染着蒙蒙水汽,所触及的地方皆是冰凉。

  林妧闻言弯起眼角,声线无比贴近地响在鲛人耳畔:“恶毒继母来从门外进来啰,南瓜马车要启动啦。”

  与她预想中如出一辙,公寓里的每一栋套房都拥有同样格局。阳台之间虽然存在一定间隔,但只要依靠横亘于外墙的粗壮水管,她就能自由穿梭于公寓的每一处房间。

  三观受到震慑的旁白终于从亘久沉默里缓过神来,有气无力地发出警告:【注意,注意!电影场景仅限于公寓之内,请不要脱离公寓空间范围!】

  “放心,我不会带着这孩子跑路。”林妧懒洋洋地做出回应,“到时候只要随便找一个阳台进去就好了。”

  【虽然但是……唉。】

  这是电影里一个反派才经常干的事儿,她把人家剧本直接抢了。

  它不管了,它累了,林妧的操作太过跳脱,今天它不是旁白,只是个全程懵逼的观众,哪怕整栋楼都死绝了,也与它无瓜。

  林妧没再理会死气沉沉的旁白,抵达阳台后换了个姿势,把小鲛人背在身后:“你可要抓紧了。”

  “嗯。”

  男孩乖巧点头,忽然手臂动了动,伸到她眼前。

  他还紧紧握着那些泪珠,洁白无瑕的圆润玉石在街灯下犹如遗落的星点,映出点点荧光。他似乎还是很不好意思,把脸颊埋在林妧肩头,声音细细的:“你拿着吧。”

  “我不需要。抓紧,我要开始了。”

  她说着用右手握住阳台栏杆,毫不犹豫翻身而下,在往前荡的瞬间抓紧水管凸出的节点,迅速稳住身形。

  鲛人吓得闭起眼睛,双手下意识搂紧林妧脖子。她感受到后背上男孩的剧烈颤抖,柔声安慰:“相信我,不会有问题。”

  “可是……”他终于壮着胆子睁开眼,茫然地眨了眨眼睛,说话时有热气喷洒在林妧后颈,“你不喜欢这些珠子吗?”

  “你比它们更重要呀。”她轻轻笑了声,笑音被晚风送到男孩耳边,温柔得像是一场梦,“如果得到珠子的代价是让你不快乐,我是不会想要它们的。所以,以后不要再哭了,你笑起来的样子好看很多。”

  心脏不明所以地,突突突地跳起来。

  快安静下来吧,男孩在心底悄悄对自己说,不然的话,一定会被她察觉到的。

  毕竟他们之间隔得那么近,几乎没有任何距离。

  “姐姐。”

  良久,小鲛人蜷缩起尾巴,尾鳍拂过林妧后背时,带来一阵冰凉湿濡的痒。他很小声地开口,每个字都说得小心翼翼:“你才不是南瓜马车。”

  林妧好奇地挑了挑眉:“那我是什么?”

  他的眼睫轻快地眨了眨,没有再出声。

  *

  “林妧,你在哪里?”

  谢芷玉站在满地玻璃碎渣上,因愤怒与疲倦深深喘息,眼角却好心情地弯起,满带着狩猎成功的愉悦:“我来找你啦,可怜的小女孩究竟藏在哪个角落呢?”

  站在客厅里向四周望去,林妧与传闻中怪物的身影都没有出现。她隐隐感到几分不祥的预感,咬着牙把床单、衣物与桌椅掀得一片狼藉:“林妧……!你快出来!”

  可惜回应她的并不是熟悉的少女声线,而是房门开锁的清脆咔擦声。

  透过从走廊里涌进房屋的白茫茫灯光,谢芷玉与破门而入的中年女人四目相对。

  眼神与眼神的碰撞并没有生出丝毫火花,倒是彼此间的敌意越来越深,几乎在下一秒就要撕破脸皮抡起砍刀。

  女人恶狠狠地瞪她一眼,没做多想便径直冲进浴室,在见到空空如也的浴缸后两眼一黑,眼角抽搐着回过头。

  女人的全部认知:被粗鲁破开的防砸玻璃、隔壁住户手里的巨大铁锤、莫名失踪的鲛人。

  得出结论:小碧池趁她不备,偷走了她心爱的摇钱树。

  看那女人满脸杀气腾腾的模样,甚至很有可能,还要把作为物主的她杀之而后快。

  谢芷玉深吸一口气,如临大敌地握紧手中的大锤。

  谢芷玉的全部认知:满是血迹的浴室墙壁、浴缸里被血染红的自来水、她那个莫名失踪的小宠物。

  得出结论:林妧被这老碧池饲养的怪物吃得连渣都不剩,只有这一池凄惨的血水昭示着她悲凉的遭遇。

  看那女人满脸杀气腾腾的模样,甚至很有可能,还要把作为目击证人的她也一并干掉。

  “啊啊啊你这混蛋!”中年女人目眦欲裂,“把他还给我,还给我!”

  “你养在家里的怪物呢!”谢芷玉烦躁不堪,“我要杀了你们,给林妧报仇!”

  “要打架吗混账东西!”

  “来啊臭女人!我呸!”

  上帝视角的旁白:……

  别打了,真的别打了。

  你们的设定是变态杀人凶手,不是骂街的泼妇,求求两位正常一点,按照剧情来做事。

  眼看反派这边变成了一团乱糟的内讧现场,血腥惨烈程度堪称悲惨世界,而原本应该狼狈逃生的主人公则玩起了治愈系养成游戏,四处留情,粉红色泡泡乱飞。

  或许以后林妧还真的可以拍部电影,就叫《我的恐怖片不可能这么修罗场》,绝对票房大卖。

  旁白白眼一翻,脑海里飘飘悠悠划过四个字——

  我,辈,楷,模。

  作者有话要说:

  小男孩呜呜呜(神志不清)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