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神仙有罪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9章 沂安七


第9章 沂安七


沂安城李府。

  因着燕采芝的忌辰,李府一早便府门大开,往府内搬入精致物什的仆从进进出出。逢春堂的戏班子也登门就位。


  烛芳没法走正门。她会挑这个时间,纯粹是看中此时人群多杂,她好四处晃悠四处听墙角。


  把袖子扎好,她准备绕到后院翻墙,却在拐角处遇上了与她做着相同打算的人——


  王康泰。他比她要有排场得多,后头两个仆侍还扛着一把木梯。


  “嚯!”


  “哈。”


  两个人王八瞪绿豆,一拍即合。


  双双翻过后院高墙后,烛芳才记起来问他,“你是县官府的公子,做什么不走正门还要偷鸡摸狗?”


  王康泰挺得意,“前几天黄槐村的事都在整个沂安城传遍了,我要是这时候走正门,那不明晃晃告诉师氏‘我要来找线索了,你快把它们藏好’吗?”


  听起来没毛病,难得他还能有有脑子的时候。


  “说起来你明明也可以和你家公子一起走正门,怎么也来偷鸡摸狗?”他问。


  烛芳蹲在草丛里,拔了根草,“我和他闹掰了。”


  王康泰惊讶地瞪大眼,“闹……掰了?刘介那种人还会和人吵架?哇看不出来啊,我一直以为他都六根清净、快得道成仙了的。”


  烛芳默了瞬,“的确是六根清净的。”


  “嗯?什么意思?”


  她瞥一眼王康泰憨憨的表情,觉得挺顺眼,遂朝他勾勾手。王康泰识相地把耳朵靠过来。


  “我同你说了,你不许往外乱传。”


  “那是,你放心!”他拍拍胸脯。


  烛芳压低声音,“我同他坦白心意,被他拒绝了。”


  王康泰倒抽几口凉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看着烛芳满脸不敢相信。


  “现在惊一惊就行了,以后若是和他碰上,你知道什么该讲什么不该讲了吧?”烛芳捏着拳头祭出终极目的。这种事情她会说出来也纯粹是为了避免日后查案子时碰上尴尬,所谓快刀斩乱麻。


  王康泰狠命点头,一副“敬你是条好汉”的表情。


  烛芳朝他虚虚比了个“打响指”的手势,两个人猫着身正想钻出草丛,正巧有脚步声传来,便生生僵立在原地。


  听声音是两个刚忙完活计的婢女。


  “姐姐,莫非往后每年忌辰老爷都要这样大肆操办一番?人都已经去了四年了……”


  “嘘,老爷最听不得这话,你仔细着你的嘴!”


  “老爷真这么喜欢燕姨娘?”


  “可不?燕姨娘去的这几年,老爷连一次都没去过夫人的千秋居,明摆着的事。”


  两个人碎嘴的谈话声渐行渐远。


  烛芳这才领着王康泰爬出来。王康泰边惋惜地叹气边从袖中掏出一张布帛,烛芳凑过去一瞧,竟是张地形图。


  “我们现在在这。”王康泰往图上一指,“燕采芝的旧居在这,隔得不远。”


  “神通广大。”


  烛芳思考一番,觉得比起四处听墙角,还是直接查看燕采芝旧居比较容易摸索出线头,是以也就与王康泰一道。


  一路避着护院仆婢,寻了许久时机,二人才爬窗进了燕采芝在李府的住处。她的住处很整洁,似乎时常有人来清扫。房里全是珍贵的字画,多半与兰花有关。


  “我听燕老伯说燕采芝生前最爱兰花。”王康泰鉴别了几样字画的真伪,啧啧开口,“这李大善人也真够阔气,全是真品。”


  烛芳四处看了几眼,除了看出燕采芝在李府没被克扣用度并且深受李仲元宠爱之外,再瞧不出旁的。


  她把房间的北窗开了一条小缝,想从周遭环境再找找其他有用的东西。


  北窗正对着主院的回廊,回廊旁侧便是戏班子表演的地方,在此处虽不能直接瞧见那盛况,却能清晰听闻见“乒铃乓啷”的热闹声。


  也就在这时,她发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


  那人影蹲在回廊里的大盆富贵竹后,看样子似乎是在偷窥什么。这情形也似寻常,不寻常的只是那人影既不躬身也不驼背、还穿的是云锦衣、梳的是妇人髻。


  “你先找着,我出去看看。”烛芳给身后四处溜达的王康泰嘱咐一句,轻手轻脚地翻窗而出。


  趁着一波巡视刚撤,烛芳蹑手蹑脚站到毫无觉察的偷窥妇人身后,飞快下手点她哑穴。


  妇人霎时惊恐地回头,却什么声也发不出。


  说是妇人,可这妇人很是年轻貌美,似乎就双十出头的模样。她眼睛里透着亮,见烛芳形容,稍稍镇定下来不慌也不跑。


  烛芳上下打量她,脑海里分析出一个荒谬的结论,“你姓师?”


  美妇人点头。


  “是这李家主母?”


  美妇人继续点头。


  “你这么鬼鬼祟祟的,是想看主院里开演的戏?”


  美妇人还是点头。


  这下事情与她所料的便差得十万八千丈远了。李家主母师氏不凶也不丑,相反地还很年轻、有点聪明机灵。


  “我给你解开穴道,你不许喊人来。”


  见得美妇人答应,烛芳才伸手解开她哑穴。


  “姑娘你什么人呐?进这李府也似入无人之境一样?”妇人摸摸嗓子,有几分惊奇。


  烛芳不答她,只问,“这戏班子是李家老爷请给燕姨娘的,你也看得下去?”


  师氏奇怪道,“为何看不得?戏演得好看与燕采芝李仲元没有关系吧?”


  烛芳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沉默一会道,“我叫烛芳,来查案子的。”


  “师恬。”师氏抬手跟她一握,又反应过来,“查案?哦,我听说了,是燕采芝那个案子吗?”见烛芳点头,她沉思少顷继续道,“我也不知道她怎么忽然就去了,她身体好性子软,不可能重风寒不治也不可能得罪什么人,真是奇怪。传言都说我害她,你可得替我找回公道!”


  烛芳这时的注意力却被她的手臂吸引了去——因着手抬起,师恬的半截小臂都从袖中露出,其上一点朱红分外醒目。


  那分明是守宫砂!


  事到如今,这李府的情况已经完全颠覆了她原来的想法。


  她心事重重地收回手,蹙着眉头一时间竟不知该从何捋起。


  直到师恬在她面前晃了晃手她才回过神,“你看戏吧,我不打扰你了,此事不要同别人提起。”


  师恬眼眸几动,最终迟疑地点点头,身子又猫着转了回去。


  这回烛芳翻窗跳进燕采芝闺房时,刘介也正好推门而入。两个人视线相撞俱是一愣。


  刘介朝她颔首,轻轻关上身后的门。


  烛芳朝他挤出一个笑,轻轻关上身后的窗。


  心如明镜的王康泰被夹在中间很难受。他握拳一咳,“那什么……我来说说看法吧。我的看法就是,李仲元很宠爱燕采芝,所以师氏杀害燕采芝的可能性很大,当然也不乏燕采芝染重病而亡的可能。”


  “我不这么觉得。”烛芳靠在窗子边,“我刚刚见着师恬了,她人不坏,应该不是装出来的。而且据她所说,燕采芝身体很好,突染重病不治的可能微乎其微。但这些都是她的一人之言,唯一能肯定的是,师恬不受宠,她臂上还有守宫砂。”


  “守宫砂?”王康泰就差没发出鹅叫,“不是,她,她和李仲元已经成婚十年了啊!”


  “所以这点太奇怪了。就算是再受冷遇,也不可能如此。”烛芳皱起眉头。


  一旁安安静静端详屋内陈设的刘介便在此时突然开声,“介有几点看法。”


  烛芳和王康泰霎时噤声,一左一右同时眼巴巴望向他,认真聆听。


  他摩挲着一盏紫砂茶杯,垂眼将它轻轻放在木案上。


  “一则,我等为何能如此轻易便进入燕氏闺房,还能在此畅言阔谈?爱妾忌辰,李仲元为何不入其旧居缅怀?”


  “二则,宠誉是否过盛?沂安上下,李府左右,问一人皆道燕氏受宠,倘若李仲元有心在师氏所辖的后院内护着燕氏,必不会如此招摇过市。”


  “三则,屋内陈设皆为上品,可这紫砂茶具,却只有一人经常使用的痕迹。仅此杯盏底部有浅白垢,摆位居侧,为燕氏所用。所以李仲元在这间卧房内鲜少饮茶,又或者他根本就鲜少于此处久坐,可正常?”


  烛芳和王康泰还怔愣着。


  刘介指节敲了敲檀木桌面,已然道,“我以为,此次查案,李仲元是故意放我们进来的;燕氏也并非真的受宠。”


  烛芳顺着他的意思推断出些东西,“照这么说,燕氏受宠,只是李仲元努力经营出来的假象,也是他想让我们查到的东西。”


  王康泰也从震惊里回过神,磕磕巴巴地,“他,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瞧他目的,似是想嫁祸。而嫁祸是为了什么,现却不知。”刘介收手笼进袖中。


  一片寂静中,王康泰猛地反应过来什么,朝他龇牙咧嘴地“嘘”了一声,道,“小心隔墙有耳!”


  刘介好笑道,“他既然肯放我们进来,必是对这一番布置很有信心,也必不会在外头留人。”


  烛芳赞同地点头,“我方才翻出去时顺便瞧了瞧这屋子周围,确实再没旁人了。”


  王康泰转过身垂下脑袋,浑身散发着“我是个废物”气质。


  “那现在怎么办?”他闷闷地问。


  “师氏仍有嫌疑,但李仲元的谜团更多,甚至连师氏的嫌疑也罩在他的谜团之下。”刘介不疾不徐,“私以为,要破案,先解谜。”


  烛芳手背去身后贴着墙,“赞成。”


  “那要怎么解谜啊?”王康泰身上笼罩的废物气质愈发浓厚。


  “外头怎么称呼李仲元的?”刘介忽而问。


  王康泰讷讷地,“才子?”


  烛芳也接嘴,“李大善人?”


  “便是李大善人。”刘介淡然笑着,“这称呼与他所行之事颇有些矛盾之处。”


  李仲元的确工于心计,还有些心狠手辣。这绝非是一个普通善人能具有的东西。


  王康泰悟了,“你的意思是,要查他资助幼童的记录?”


  “以及他因何施此善行。”刘介补充。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