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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79章

  阎冽进了课室, 缓缓放下教材, 按一贯的做法脱下西装外套, 挽起手袖,开始讲课。

  “下个月期末考, 剩下的课集中讲述知识点里的难点。”

  坐在课室后排的张活柔,眉头略略拧起。三老头的声音跟平常不太一样,虽然保持清冷低沉, 可好像大病初愈, 有些难以察觉的疲惫。

  她拿手托住半边脸, 目光将台上的男人隐晦地打量了一遍。他看上去没有疲态, 脸还是好看得一塌糊涂,眼神温和精明, 不像有什么事。

  有学生举手发问:“冽教授, 你别光讲难点, 记得要讲重点!”

  大片学生和应起哄:“对啊对啊。”

  阎冽唇角轻勾,浅笑道:“抱歉, 我教的内容,全是重点。”

  “啊?!”哀嚎遍地。

  张活柔也不由得被他这话气倒。这是什么鬼教授,明明不是专业课, 却有脸说全是重点。

  凭他这副厚颜无耻, 对他的担忧简直多余。

  张活柔无语地放下手, 低头翻书, 不知道阎冽往她这边看了半瞬。

  阎冽以辅导为名,课后留下好些学生集中解疑。

  张活柔不能幸免。

  她的概率论成绩确实不怎的, 临近考试,为了奖学金着想,她不排斥阎冽将她留堂,就算把她单独拎去教授办公室训话,她也忍了。

  只是这次,阎冽的安排出乎她意料。

  张活柔没有受到任何特殊待遇,她与其他学生一样留在课室,排队等阎冽逐一分析个人学习情况。

  她以为自己会是等到最后的那个,事实上她排在中间。

  阎冽用同样温和的态度与她讲解,提醒她哪些地方要长记性,哪些错误不能再犯,仿佛俩人之间没有发生过任何不愉快的小九九,只是一对普通师生。

  他轻声问:“明白了吗?”

  张活柔不太习惯他这个操作,皱着眉摇头。

  阎冽耐心地又讲解了一遍,旁边围观的学生都点头表示明白,张活柔要是还没听懂,那就丢人了。

  她收拾书包离开,出了走廊,忍不住回头看了眼。阎冽站在教坛上给剩下的学生分析解疑,眼尾余光没有往门口偏移。

  张活柔暗想,三老头受了什么打击,转死性了。

  那位傅岩学长之后又找了张活柔几次,张活柔忙于应付考试和商业街的重建,实在没有心思招呼他。

  某天,傅岩又来了,不过没有邀请她这她那的,而是给了她一叠试卷。是营销专业过去十年的期末考真题与解析。

  张活柔意外之余,有些小感动。

  对于爱学习的学生来说,面临期末考,没有什么比这些经典真题更讨她的欢心。

  她真诚道谢,傅岩顺势说:“那你怎样报答我?”

  张活柔:“……考完试,我请你吃饭。”

  “好,一言为定。”

  在期末考的恐怖阴影笼罩下,整个A大的气氛紧张又焦虑。晚上九十点了,课室与图书馆依然坐满学生在刷题复习。

  张活柔也不例外。

  甚至阎冽这个当教授的,也投入到紧张的备考之中,晚上居然来课室坐班了。

  女生们直呼,这是残酷期末考的最后福利吗?麻烦多来几次!

  盛世美颜的冽教授,腰板挺直地坐在教坛上,像针筒,不知不觉给女生们打了几管鸡血,学习热情高涨了几个阶别。

  张活柔收到消息后,迅速从图书馆赶回课室,抱着一大堆想不通的概率论问题,排队问阎冽。

  说来好笑,这场备考,她花费最多时间去复习的,正是这门非专业课概率论。

  课室的晚自习很安静,阎冽解题时,声音比白天要轻细许多,春风滑过耳贝一样,张活柔稳了稳神,才能集中精神听讲。

  她听懂后,道了声:“多谢冽教授。”

  转身要走,阎冽冷不丁在教坛下握住她的手腕。

  张活柔微惊,还没反应过来,就有什么东西塞进她的掌心,手腕才被松开。

  身后有几个学生在排队,张活柔假装若无其事地回到座位上。

  在课桌下偷偷展开手掌,见里面放了片纸巾。

  “衣服脏了。”

  阎冽低沉的嗓音从虚空传来,直钻耳窝,张活柔微微打颤,后背微麻,手臂上起了鸡皮疙瘩。

  低头把衣服看了看,胸口处的衬衫钮扣边确实脏了,不知哪里蹭了灰。

  张活柔拿他给的纸巾轻轻擦了擦,一个女生捧着概率论课本从教坛回来,坐到她身后就开始跟旁边的女生低议。

  “我去!冽教授的声音在晚上听超级性感!近距离的听得我骨头都酥了,今晚一定做春/梦!”

  “不会吧?我马上去验证一下!”

  另一个女生捧着课本哒哒哒跑去教坛排队。

  张活柔把衬衫擦干净了,抬眼望了下教坛,排队的学生,十有八/九是女生。

  奋斗了一个月,A大期末考终于落幕。

  张活柔回到家,直绷绷躺在沙发上回血。

  从心飘过去帮她按捏肩膀揉太阳穴,深有感触地说:“考试真的能要人半条命,我为了保命,从来不追逐高分数。”

  敢情所有学渣都是为了保命才被逼当学渣。

  “今晚给你做顿丰盛的,想吃什么?随便点!”张活刚豪气地说。

  张活柔瞥他一眼,兴趣不大:“省省吧,把钱攒好做老婆本。”

  以前他们能不停地倒卖凶宅,收入丰厚,在吃方面奢侈奢侈没毛病。但今时不同往日,把手头上早前清理干净的凶宅房源倒卖之后,刚刚中介就没什么其它生意了。

  张活刚听了堂妹的话,不乐意了:“什么意思啊,我当哥的连顿好的都请不起吗?”

  从心哈哈笑:“他老婆还没出世!”

  张活柔打呵欠,不理他俩。

  张活刚坐过去,说:“我告诉你,我们刚刚中介这个招牌,其实在同行里已经打出了名堂。”

  张活柔拿眼看他,“听上去像好事?”

  张活刚:“那当然了,你知道这几天,一直有房源自动找上门吗?”

  “对,今天还接待了一个。”从心帮腔。

  张活柔抽了抽嘴角:“不会是凶宅吧?”

  张活刚激动地拍大腿:“没错,就是凶宅房源!我们的同行都知道刚刚中介专收凶宅,但凡遇上有点不对路的,都统统往我们这边介绍。房源的条件还不错的,要地段有地段,要学位有学位……”

  “罢了罢了。”张活柔打断他,“武器都没有了,房源再好我们也插不上手。”

  “活柔……”

  “不然换你去驱鬼?”

  “……”

  “你呢?换你去好不好?”张活柔改问从心。

  从心连忙摇头,她打辅助可以,做主攻就算了。

  换张活刚和从心去驱鬼都是不可能的,不过大好房源摆在面前,不赚这个钱,天理不容。

  张活刚决定把早就考虑过的想法说了出来:“我们之所以不能再做凶宅生意,不就是因为手上没武器,对付不了那些鬼么?如果我们找个玄学师傅拜师学艺,以你的天赋与经验,想重新捡起这一行,应该不难吧?”

  从心一言惊醒:“对喔!刚子好办法!”

  这个主意挺新鲜,张活柔没想过。

  “去哪找?”她问。

  听出她有兴趣,张活刚来劲了,拍拍胸膛:“包在我身上!”

  忙完考试,暑假也就不远了,张活柔却闲不下来。

  商业街重建那边等着她回归,芙蓉轩分店的装修方案,柳桥也想听听她的意见,还有傅岩同学的那顿饭,要兑现。

  吃饭地点张活柔任傅岩选择,她虽节俭,但不会在请别人吃饭这种事上抠门。

  傅岩挑了市区一家很有情调的西餐厅。以他对菜牌和服务员的娴熟程度来看,他应该是这里的老食客。

  “哇哈,来这里吃饭的全是情侣。”跟来的从心在餐厅里飘了一圈,这餐厅原来是年轻情侣的约会圣地。

  她受张活刚所托,来给张活柔保驾护航,顺便过目傅岩这位男生。

  顾跃虽然一直对堂妹有意思,追的力度也不轻,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张活刚总不能摁着堂妹的脑袋逼她去跟顾跃拜堂。

  与傅岩的这场饭局,张活柔在家随口提了两句,张活刚就直觉“有事”,吩咐从心过来追踪确认。

  饭席间张活柔话不多,除了开头几句道谢,其余时间都是傅岩问,她才答。

  “你平时有什么消遣?”

  “……没有。”

  “爱看电影吗?”

  “……一般般。”

  “演唱会喜欢看谁的?”

  “……没去过。”

  傅岩脸带笑容,评价:“你真特别。”

  张活柔:“……”

  没有比这更尴尬的赞词了。

  傅岩说:“不如你问我问题吧。”

  张活柔为难了,她对这位陌生的学长校友,没有好奇的地方。

  “问问他交过几个女朋友,心里有没有白月光,家里有没有矿,身体有没有暗病……”从心在她身后支招。

  张活柔笑了笑,很有礼貌地一次过提了两个问题:“你吃饱了吗?要不要加点菜?”

  傅岩:“……”

  从心:“…………”

  张活柔吃得差不多,起身去趟洗手间。

  从心对她的表现不太满意,跟着她抱怨:“活柔啊,这小哥哥的心意很明显嘛,你怎么不给自己一个机会呢?”

  张活柔反问:“你到底站谁的?”

  从心没忘记自己是站顾跃的,她解释:“不管我站谁,最重要的是你接受谁啊。”

  “我谁都不接受。”张活柔把想跟进厕所的从心拦在外面,关门落锁。

  她回去后,傅岩将一杯鲜榨芒果汁推到她面前:“觉不觉得有点腻?我点了果汁消食。”

  张活柔对芒果汁没有抗体,不一会就喝完了。

  结账后离开餐厅,她去停车场取小绵羊。

  傅岩叫住了她,扶着自己的轿车车门,说要送她一程。

  张活柔婉拒了,转身走时,莫名觉得头晕,脚步也有些浮。

  “怎么了?”从心发现她不妥。

  “不知道。”张活柔扶着墙,晃了晃脑袋想清醒清醒。

  傅岩扔下车小跑过来,关切地问,又伸手摸了摸张活柔的额头,说:“不会是食物中毒吧?有没有恶心的感觉?肚子绞痛吗?”

  张活柔心想,她吃的东西挺平常的,怎么会食物中毒?

  “要不我送你去医院看看?”傅岩提议。

  “好好,去医院看看,你这个状态别开小绵羊了。”从心说。

  张活柔的脑子鼓鼓胀胀的,听从心这样建议,她“嗯”了声,随傅岩上了他的车。

  张活柔坐在副驾位,半眯着眼看路前方,感觉身体的力气在渐渐消减,意识也越来越迷糊。

  傅岩又伸手过来摸她的额头,喃喃自语:“没发热啊……”

  手移到她脸上,指尖似乎碰到她衣领下的皮肤。张活柔硬是把头往窗户歪了歪,避开了。

  往后傅岩专心开车,双手握着方向盘。

  坐后座的从心望着外面的路牌,医院方向指左,傅岩却拐了右。

  张活柔也留意到了,吃力地说:“怎么方向不对?”

  傅岩说:“那边修路,我曾经堵过三个小时。”

  张活柔微微喘气:“我不去医院了,你在前面停车。”

  傅岩笑了笑:“你放心,我舅舅是医院的主任,我给他打个电话,让他先准备病床……”

  他边说边戴上耳机,拨打手机,跟那边交代了一下。

  最后,车也真的开到了医院。

  傅岩跟一个穿白大挂的男人聊了两句,扶着走路不稳的张活柔进了一个挂着“治疗室”门牌的房间。

  里面有一张病床与一些医疗仪器,傅岩反手将房门关上,正跟着进去的从心差点被门板拍扁鼻梁。

  她不怪傅岩,打算穿门而过时,衣后领被拉住。

  作者有话要说:

  粗,长,大![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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