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老大的深算

第83章 老大的深算

　　秦天乖顺地爬上军车后厢上的铁笼， 铁门“哐”地一声关上。秦天委屈巴巴地缩进了铁笼角落里，视线却一直追随着军装男人的动作。

　　她没有想到四年前死在她怀里的男人， 居然会有一天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

　　方铭，即使过去这么久， 他的名字都无法从她脑海里抹去， 深深地刻进心底深处。

　　方铭正在跟一名士兵说话， 感觉到她的视线，侧头看去， 铁笼里的圆润小脸带着委屈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一如过去她被人欺负了缩在教室角落里的模样。

　　方铭看着她这模样， 表情反而更冷了， 冷漠地转过头去。

　　秦天被他的反应打击到，露出失望的神色。

　　“长官？长官？”

　　方铭回过神：“有话就说，喊什么。”

　　士兵立正道：“长官， 那些人类怎么处理？”

　　方铭可以故意装做冷漠的样子转身不看身后的人， 可眼睛里自看到她的那一刻就全是她的影子，闭上眼睛平息了一下心情：“留下四个人看着那些人类，等军队辙走，清理干净现场后，再放走。”

　　“是。这些人类也真是幸运，要不是我们赶来得及时，他们全部得死于那些血杂碎之手。不过这里怎么会出现这么多刚被初拥的血杂碎？联盟法规定低等级吸血鬼禁止繁衍， 那些垃圾们是把联盟法当废话吗？”

　　“我们此次出来是执行特殊的抓捕任务，没必要理会这种小事， 留给联盟专门的机构去处理吧。”

　　士兵道：“是。”顿了一下，“长官，那个通缉犯还在看你，长官刚才究竟跟她说了什么话，她连反抗都不反抗就乖乖束手就擒了？”

　　方铭瞥了他一眼，道：“你很闲？”

　　士兵挺直身体：“报告，不是。”

　　“滚。”

　　“遵命。”

　　将士兵骂走，方铭转头看了一眼秦天，她果然还在看他。这一次他没转过身去，而是直直走到她面前，冷冷道：“看什么。”

　　秦天看到他竟然靠近，伸手抓住铁笼，掩饰不住神色的激动道：“方铭学长……”

　　“闭嘴，不许再这么叫我。”

　　秦天立即乖乖地闭了一下嘴巴，顿了一下，看着男人虽然愤怒地训斥了她但没有立即走开，于是又小声唤了一声：“学长……”

　　这一次方铭没叫她闭嘴。

　　秦天见他态度软化，再要开口，就听对方冷冷道：“不许再看我，被你这个叛徒的视线看着，我觉得恶心。”

　　秦天身子一震，什么话也说不出口了，顿了一下，垂下头，真的再不看他。

　　不一会汽车发动，载着她往前驶去。

　　秦天垂着脑袋，神精恍惚，只能感觉得到车身的颠簸，根本不在意自己要被带到什么地方去。

　　行驶了半个小时后，突然一个急刹车，秦天失神落魄的，没控制得住身体，一下子滚了出去，脑袋撞到前面的铁笼上。

　　秦天稳住身子爬起来，就见车子停下，车上的士兵全部下了车，举枪向外。虽然方铭带了足有百名士兵，但是现在包围着他们的士兵人数更多，密密麻麻，至少三百之数。

　　秦天疑惑，什么情况，怎么突然又冒出来一拨军队？

　　这两拔对峙的军队身上穿着同样的军服，只是军装背后的纹章不一样，方铭身上军装绣的是圣杯纹章，而对方是皇冠纹章。

　　秦天扒着铁笼站起来，就见方铭走出来冲着那些士兵道：“我们是联盟圣杯军第一团，正在奉命执行机密军务中，请诸位同僚让路。”

　　密密麻麻的士兵只让出一条一人通行的道来，一个同样穿着军装身形挺拔高大的男人戴着一副墨镜走了出来，不冷不淡道：“不好意思，我们也正在执行机密军务，你们抓的这个囚犯，也是我们要抓的人。”

　　秦天听到墨镜男人的声音，瞬间瞪大眼睛。

　　方铭冷冷看着眼前的军人：“我必须提醒你，圣杯军乃是直接效忠于梵卓氏族的军队，而囚笼里关着的，是艾德里安亲王亲自签署SSSA级通犯令的通缉犯，你若是阻拦就是与艾德里安亲王做对，与整个梵卓氏族为敌。”

　　黑镜男人轻笑一声：“3S级通缉犯，看不出来这罪犯还挺有来头的，值得艾德里安亲王亲自签署这么高级别的通缉令，不过不好意思，这是我们的通缉令，由格罗夫纳亲王亲自签署的SSSSA级，4S级通缉犯。看起来，我们亲王对这丫头似乎更看重一些呢。”

　　秦天：“……”

　　一个3S级，一个4S级，她都不知道自己竟这么招人恨吗？

　　方铭沉默地看了一眼墨镜男人拿在手上的通缉令，通缉令上的确是秦天的照片。

　　“你想凭着一张通缉令从我们手里抢人吗？”

　　“当然不是。”墨镜男人将通缉令收回，当着对方错愕的目光，把通缉令撕成碎片，“这张通缉令只是为了告诉你还有你背后的主子，这个丫头现在受茨密希氏族庇佑，无论是通缉令还是特赦令，无论多高的级别，我都有本事给她弄来，至于抢人这种事，自然还是得拳头说了算。”

　　墨镜男人的话音一落，一阵齐整的机械声，包围着方铭的三百多名士兵同时打开保险，冲他们举起了黑乎乎的枪管。

　　在三倍的人数以及军火压制下，胜负一目了然。

　　方铭平视着眼前的墨镜男人：“你到底是谁？”

　　“我的名字，以你的身份还不配知道。”

　　“如果今天我不能把她带走，那么下一次我抓捕她的手段可不会这么温和了。”

　　墨镜男人冷笑道：“是吗？可惜你连看到下一次太阳升起的机会都没有！”

　　话音一落，墨镜男人的身体快得如一道闪电一般向方铭冲去。

　　秦天一骇，扑到笼子前就抓紧铁栏，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冲了出来，将方铭护在身后，挡在了墨镜男人的身前。

　　看着突然出现的人，墨镜男人似乎早有预料一点都不惊讶：“我还在想你要在一旁藏到什么时候，是觉得没脸见我吗？”

　　护在方铭身前的女人穿着一身与方铭一样的军装，低下头：“抱歉。”

　　秦天听着女人熟悉的声音，看着她熟悉的面容，叫出声道：“玛若？”

　　护着方铭的女人不是玛若是谁，可是玛若为什么会跟方铭一起，她身上怎么也穿着军装？

　　玛若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叫出，转头看了一眼秦天，眼神中流露出她看不懂的神色，下一刻她飞身踹开围在方铭身边的敌人，抓着他的肩膀迅速向远处逃离。

　　密集的枪声追着两人响起，却被两人敏捷的动作闪避开，方铭手下的士兵掩护着两人且站且退，这些皇冠军装士兵正要去追，被墨镜男人拦了下来：“不必追了。”

　　士兵放下枪，顺从地退到他身边。

　　墨镜男人不慌不忙地走到关押秦天的铁笼前，一边摘掉墨镜，一这看着铁笼里安静如鸡的少女：“怎么，被关笼子这么舒服？舍不得出来了？是不是要我打开笼子亲自抱你出来才肯出来？”

　　秦天看着男人摘掉墨镜后灰色的瞳孔，从听到他的声音那一刻，她就认出他来了。

　　她沉默了一下，扯断手上的镣铐，将铁笼捣烂，走到西蒙面前，低下头，像犯错的小孩：“老大。”

　　西蒙面无表情地看着身前垂头的少女：“原以为你至少还会反抗一下，结果不躲不逃，束手就擒，那个男人在你心目就这么重要？”

　　秦天不答。

　　西蒙伸手挑起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直视他的双眼：“为了救你，我可是彻底跟梵卓氏族结了仇，你不该说些什么吗？”

　　秦天迟疑了一下，看着眼前穿着军装制服，纽扣系得一粒不落的男人。

　　她加入赤蝠团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在基地与众人相处时见过西蒙很多种不同的面貌。在家里穿着休闲衬衫牛仔裤一派悠闲随意的模样，沐浴前穿着宽松浴袍性感魅惑的模样，出席正式场合穿着笔挺西装英姿俊朗的模样，甚至还有洪水那次，衣衫凌乱赤裸上身的不羁模样。

　　她看过他的多种面貌，却独独没见过他穿着严谨不苟的军装模样。

　　不得不说穿上军装的老大看起来不仅没有一点违合感，配上他那张只要不笑就显得特别冷漠高傲的脸，别有一股严谨肃穆的帅气，还莫名带着一点禁欲冷艳的诱惑。

　　只可惜她现在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眼前一团混乱的形势上，顾不得去欣赏西蒙英俊伟岸的身躯。

　　方铭学长已经死了四年为何还会复活？玛若为何会救走方铭？西蒙又为何穿着军装带领着茨密希的皇冠军团出现在这里？

　　而最要紧的是，她无法回答西蒙的问题。

　　秦天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有点久，然而西蒙的耐心极好，安静地站在原地，单手捏着她的下巴不让她有躲避的可能。

　　秦天飘了飘，决定岔开话题：“剧组里的人好像都被圣杯军团带走了，不去救吗？”

　　话音刚落，一名士兵过来禀告：“报告，在五里地外发现晕迷的人类合计五十六名，全部存活。另外在附近发现三十二具血杂碎的尸体，全部心脏中弹而亡，无一活口。”

　　秦天瞥了西蒙一眼，灰色眼眸冷冷地看着她不说话，秦天于是眼神又开始飘：“那个……托尼和亨利带着凯瑟琳一共十三人还在二十里地外的沙漠里——”

　　“那个东方面孔的军人叫方铭，就是你说过的那位崇拜敬仰，最后死在你怀里的学长吧。”

　　秦天怔住。

　　西蒙看着她的眼睛继续说了下去：“五年前，你进入了梵卓氏族学院，并且在那里被初拥成了吸血鬼。”

　　秦天怔怔道：“你怎么知道？”

　　西蒙冷着脸继续说了下去：“四年前，梵卓氏族学院发生了一次学员大暴动，那一次暴动造成了七十八员学员死亡，二十三名教官死亡，被列为梵卓氏族学院，也是七大氏族学院最大的一次暴动。唯一的逃亡者被列为SSSA级通缉犯，她的名字叫——”

　　西蒙看着秦天，没有说下去，也无需说下去。

　　秦天低声道：“你都知道了，还问我干什么。”

　　西蒙松开擒着她下巴的手，揉了揉带着手套的手：“本以为你这丫头跟圣血教扯上关系就已经很麻烦了，没想到还是梵卓氏族的叛徒。你人长得不高，事惹得倒挺大。”

　　秦天：“……”

　　这跟她身高有什么关系，这种时候有必要借机嘲笑她矮小吗！

　　秦天看着西蒙揉手的动作，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刚才捏着她下巴的手是他的右手，也就是说他被炸伤的右手已经完全长好了？

　　西蒙背过身去，交待了身旁的士兵几句话，那士兵领着一队人就离开了，看着方向似是冲着亨利和托尼他们那里去了。

　　而剩下的士兵不用吩咐就开始处理现场的脚印和枪弹痕迹，以及其它痕迹，俨然跟赤蝠团的行动模式一样。

　　不多一会，亨利和托尼回来了，而其它人则全部被敲晕了被士兵背回来。

　　亨利看到西蒙惊讶道：“老大！你怎么会在这里！咦，你怎么穿成这样，还带着这么多士兵过来，难不成你特地回氏族调动军队过来援救？保护凯瑟琳需要动这么大的干戈吗？”

　　托尼看到西蒙却有些迟疑，并没有跟上来，看样子还在芥蒂被他踢出赤蝠团的事。

　　西蒙瞥了托尼一眼，没理会他的小情绪，对亨利道：“你跟这名士兵过去辨认一下。”

　　亨利不明白西蒙让他去辨认什么，离开后过了十几分钟回来，迫不及待道：“三十二具血碎杂的尸体，五十六名留在基地的人，还有我带回来的十一人，加上埋在沙漠里的玛丽和吉布森，整个剧组的人都齐了，只有一个人失踪了！我终于知道那个疯狂初拥的血杂碎的低等级吸血鬼是什么人了。老大，你一定想不到他是谁！”

　　西蒙淡淡道：“菲什。”

　　亨利一愣：“老大你怎么猜到的？”

　　秦天疑惑道：“你们什么意思，菲什大哥是吸血鬼？”

　　这也太荒唐了，菲什一直在他们身边，他们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他是吸血鬼。而且他一直是凯瑟琳的助手，对凯瑟琳细心呵护，为什么要害她？还是用初拥血杂碎如此麻烦的办法？他是她身边的人，他要害她根本不需要这么曲折的办法。

　　亨利道：“真没想到，最后的凶手竟然是菲什，可是他在凯瑟琳身边当了那么久的助理，为什么突然起了害她之心？”

　　西蒙道：“是谁说菲什的目的是伤害凯瑟琳？”

　　亨利听着西蒙的话，脑子一动：“难道说，我们一直想的方向都错了？”

　　西蒙道：“你还记得凯瑟琳说她在宴会厅外被血碎杂袭击时，因为菲什及时赶到，所以她才得救的吧。可是血杂碎怎么会被一个人类惊吓，我们当时以为那血杂碎是受人驱使，见被外人发现才逃跑，其实不是，那根本就是一个意外。菲什养的血杂碎没栓住，意外伤害了凯瑟琳，所以菲什出来将那只血杂碎赶走。然而这次事情却让凯瑟琳产生了被害妄想，与她之前出席发布会遭受的意外联系在一起，以为有人要害她，请来了我们。”

　　亨利道：“我明白了！凯瑟琳的血液对吸血鬼来说是绝顶美味，菲什被她的血液吸引过来，一直留在她身边，甚至很可能将她视为自己的血奴。他做为她的私人助理，可以随时进出她家，自然有办法神不知鬼不觉地吸食她的鲜血。我们当初也奇怪凯瑟琳的血液如此美味，居然没有吸血鬼觊觎，看样子都是被菲什打发了。菲什的等级不高，却很擅于伪装自己，一直没引起任何人的怀疑留在了凯瑟琳的身边。而我们的出现，却给了他危机感，很可能是担心我们抢他的血奴，又或者担心我们揭穿他的身份，所以他在这里疯狂的行为，不是伤害凯瑟琳，而是想弄死我们。最初凯瑟琳的替身受伤，提出让秦天当替身的也是他。他很可能认为秦天是我们之中最弱的，想先从她手上下手，可是小公主的身手，他根本完全找不到机会。所以把吉布森初拥成血杂碎。可是血杂碎哪里是我们的对手，所以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趁着我们今天去沙漠深处的胡杨林拍戏，把B组拍摄的人全部初拥成血杂碎，这些刚被初拥的血杂碎如果闯进这处基地成功吸食了人血，会变成凶猛残暴无比。还好老大你即使赶来，救下了剧组里的其它人。”

　　西蒙道：“不是我，我来得并不算及时。”说着看了秦天一眼。

　　秦天看到西蒙看她，眼睛下意识地飘向远处。亨利将前因后果都基本讲清了，只不是最后救下剧组人的不是西蒙，而是先一步赶到的方铭等人。

　　“对了，说起来，玛若呢？她应该留在这里的吧，怎么没见到她？”

　　西蒙道：“那就得问卡尔了。”

　　托尼站在几步外，本是听着亨利分析并不愿意靠近的模样，此时听到西蒙突然将话头指向他，莫名其妙道：“为什么问我？我倒是想找她，可一见面她就要杀我，还得多亏你当初把我逐出赤蝠团，让我彻底没办法再接近她。”

　　西蒙道：“卡尔，你还记得当初你查她身份时查到的结果吗？”

　　托尼愣了一下：“你突然提起这个是什么意思？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百年前，玛若曾在梵卓氏族的艾德里安亲王身边当过十几年的侍女，因为她厉害的身手，和纯粹的血液，一直有传闻——她是唯一一个被艾德里安亲王初拥的女人。”

　　托尼道：“不错，这是我当初调查出来的结果，可这已经是百年前的事情了，在她服侍了艾德里安亲王十几年后，她获得了自由。”

　　西蒙沉默了一下：“从黑市地心岛出来那一天，在白狼的办室里，白狼给我看了一份绝密的SSSA通缉令，通缉犯——秦天。”

　　托尼和亨利同时一愣：“什么？”

　　“白狼卖了我一个人情，并没有把她的身份上报上去，但是她直接跟黑九以及联盟军团的人接触过了，又在地心岛出了那么大的风头，肯定有眼睛注意到她，联盟的力量渗透太广，她的身份瞒不了联盟太久，所以此后我早出晚归一直在调查她被联盟通缉是怎么回事。”

　　“咦，那时候你早出晚归，不是跟凯瑟琳约会去了吗？”

　　西蒙被打断叙述，冷冷看了亨利一眼，亨利被他的视线扫得身子一抖，自知说错话了，忙闭嘴。

　　西蒙继续道：“后来我调查发现，签置下那份绝密通缉令的人正是梵卓氏族的艾德里安亲王。”

　　“怎么又是艾德里安亲王？”亨利皱眉，突然道，“我明白了，所以你故意让玛若和秦天一起来沙漠，目的不只是为了保护凯瑟琳，而是——”

　　西蒙说着眼睛看向秦天：“不错，我就是要确定一件事。”

　　秦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