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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婴儿


第40章 婴儿

  海芷兰扭头看了一眼,发现胥文约在旁边紧张的盯着她, 面上挂着憨厚的笑容。

  这人是耳朵聋了还是怎么的?这么诡异的状况一点没觉察出来?

  算了, 管他去死。

  海芷兰站在门口, 还没打开门就能感觉到里面的‘鬼东西’的思想,此刻,它像是逃脱无门的犯罪分子一样, 面对警察的围追堵截, 正想要做最后的挣扎。可是来的这帮子警察武器太先进, 段位太高,它想要鱼死网破吧, 居然还有点怕了……它也不想的啊, 可是整个灵体都有点疲软。

  嗨呀!这年头, 不怕死的居然还怕横的了。

  “我打开门了啊?”

  闵安顺一脑门汗:“您请、您请!”

  一看这鬼东西就把他折腾得不轻。

  “你这袍子怎么回事?”

  海芷兰眼睛往下一扫, 看到了闵安顺身后短了半截的道士袍,问他。

  闵安顺气急:“昨天半夜三更,让这鬼物不慎跑出来了, 这东西知道奈何不了我, 就化作各种形状吓人,闹得整个酒店人仰马翻, 今儿一早, 酒店的经理把我们请出来了……这是我跳上桌抓它的时候,被门压到衣服所致的。”

  “真的,特别疯狂!晚上三点钟,一睁眼一地的血, ”胥文约在旁边作证:“酒都吓醒了……”

  海芷兰笑眯眯的赞扬:“干得好!”

  闵安顺:“……”

  海芷兰:“我早跟你说过了,我又不是你们这行的人,提供消息也就罢了,你都弄不下来的首先想到我,我就是个十七岁的弱女子,你们正一教就是这么个名门大派吗? ”

  胥文约:“……是挺禽兽的。”

  讲讲道理好不好?这姑娘从一开始对这些事情就很感兴趣,如果不是带上你,我怎么可能受无妄之灾,可惜这糟心玩意是命中贵人,还能怎么办?忍了呗。

  海芷兰推开‘嘎吱’作响的木门,就见到庄湷鼓着一双眼睛,嘴里堵着块布,脸涨得青紫,看到海芷兰,似乎还有些极微弱的不可思议。可惜她牢牢的被捆在破旧椅子上,这椅子破破烂烂的,海绵都只剩下一半,庄湷看起来硬硬的椅子弄得很不舒服,可她什么都做不了。

  在海芷兰眼中,庄湷唯一不对的地方,就是从双腿之间连着一根泛着淡紫色的长长的与肠子相似的东西,一路连着正卧在她椅子下面的一个婴孩,这个婴孩浑身肿胀,脸部有些皱褶,眼睛只能看到一条细细的小缝。

  这情景让海芷兰觉得有些怪异,她是从没有见过女人生孩子,但常识还是有的,孩子生下来之后,母体内的胎盘将随着脐带滑出。自孩子脱离母亲的肚子之后,那就是独立的个体。

  哪有做了鬼脐带还和母亲连着的。

  吴二先生曾经在《小鬼》一篇中记载了一个观念:纵观天下奇异之事,吾知晓,能滞留于阳间的鬼物,莫不是有大造化,就是有大怨念,其中以死亡时年龄越小者越‘凶’。

  唯有一点。

  稚童往往眷恋母亲、鬼婴也是一样,或因对母亲的情感,也有婴孩死后化鬼伴随母亲少许时日,所以鬼婴缠身者并不一定是有大罪恶,勿需小题大做。

  当初就是因为这,海芷兰当初并没有对庄湷肩膀上的鬼婴警醒,当然,也是因为这个鬼婴在她面前简直是世界上最听话的孩子,小心翼翼的躲着她,看起来很有些无害。

  前几天见到庄湷肩膀上的鬼婴不见了,海芷兰还以为是桥归桥路归路,这鬼婴想通了离开了。毕竟这位庄湷,可不像是有什么慈母之心的人。

  现在看来却不是这样,这个婴孩已经是鬼物了,可是脐带还连着庄湷,就等于是和目前还是活人的庄湷是一体的,这比附身还要特殊。

  “我把你嘴里的东西拿出来,你不要乱叫。”

  一听海芷兰这样说,庄湷使劲点头,生怕慢了一瞬她就改变主意了。

  海芷兰不相信她能配合,又加了一句:“你会愿意来这里,肯定是因为你也感受到了它,我是来帮忙的。所以,这对于我来说本来就是一件闲事,其实我也可以不管,你懂了吗?”

  这一次,庄湷是真的听懂了。

  闵安顺将她嘴里的东西扯出来,她也没有闹,就是往外吐了两口口水,哑着嗓子问:“能给我喝口水吗?我喉咙疼。”

  怎么能不疼,被鬼婴吓得疯叫了一个小时了。闵安顺也是没有办法才把她绑着的,还给封了嘴。

  ‘咕噜咕噜’

  庄湷喝了小半瓶水,眼眶红红的,问闵安顺:“能给我松绑吗?……我感觉它不在身边了。”

  庄湷说这个话的时候,趴在她脚边的鬼婴突然立起上半身,眼睛缓慢的睁开了,盯着它的母亲……不过,他的眼睛里没有眼珠子,而是黑漆漆的雾。

  大约是生气了。

  自己要作死的话,是谁也拦不住的。

  虽然庄湷什么都还没有说,但是三个人已经意识到,这个叫做庄湷的女孩子恐怕不‘无辜’。

  海芷兰:“它在你的脚边。”

  庄湷吓得往后一仰,因为太过用力,差点连着整个椅子一起翻过去:“它……它……”

  海芷兰:“它是谁?和你的有什么关系……你看,我是午休时间跑出来的,下午的课是我们班主任的,我不会缺席,所以你只有一个小时时间。”

  ……

  庄湷家庭条件很一般,她妈在她五岁那年就得病死了,为了给老婆治病,庄湷他爸花光了所有的积蓄——他的积蓄本来也不太多。老婆去世之后,庄湷他爸一直想要再讨个老婆,但他在工厂上班,一个月没多少钱,还带这个年幼的女儿,肯和他谈朋友的多,结婚?那就要多想想了。

  左拖右拖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

  父女俩住的是单位的集资房,两室一厅,庄湷她爸带着女人回来过夜瞒不住她。这工厂从龙头企业早没落成风雨飘摇接近破产的小厂,庄湷八岁的时候,她爸跟变了一个人一样,抽烟喝酒打牌,不怎么管她。这一片什么样的人都有,庄湷从小接触着各式各样的人长大,也建立了各种各样的人生观。

  十四岁的时候庄湷在读初二,在同年龄的女生中,她是发育得比较早的。少女怀春的年纪,她喜欢上了同班的一个男生,稀里糊涂的就和他滚了床单。因为那个时候缺乏生理知识,一男一女混了一段时间,庄湷很快就怀孕了,但她并不知道,等到七个月的时候才真正发觉,正好那一年的夏天很冷,她居然靠着臃肿的冬服掩盖过去了。

  庄湷瘦小,骨架也小,一点都不显怀,她跟‘小男朋友’说怀孕了的时候,人家还以为她在开玩笑,但是脱了冬装还是能看出一点来的。

  庄湷这个‘小男朋友’第二天就没来学校了,她非常害怕,也不敢跟她爸说,怕真被她爸打死。就这样揣着这个秘密,庄湷也把日子过下去了,怀着怀着她觉着也还好,居然没这么害怕了。

  就在上学期间的某一天(具体时间本人已经不记得了),庄湷突然觉得腹痛难忍,在中午午睡时间,一个人跑到厕所蹲着,以为是要上个‘大厕所’,结果生了个孩子出来。

  庄湷当时迷迷瞪瞪的捧着一团东西,毫无任何感觉。

  这个时候,新生儿‘哇’的哭了,声音非常洪亮……

  “谁在里面?”

  外面有老师!

  庄湷慌了,她意识到了,如果让老师进来看到了这个孩子,她肯定完了。她额上见了汗,慌乱之中用手捂住了孩子的脸,拉起裤子就往外跑。等她跑到熟悉的工厂门口的时候,拿开手孩子也不吱吱声了。

  那一刻,庄湷有些崩溃了。

  这时候,有个男人突然跟她搭话:“我是算命先生,小姑娘,你好像有难事,我今天免费给你算一卦。”

  这个人说了很多话,庄湷连他的脸都没有看清楚,就听他安慰自己,说不要紧,这孩子对于她来说就是‘望神’,本来也留不住,是她的运道来了之类的。其实也没怎么听懂,总之最后这个男人给她了一个玻璃罐,让她把婴儿的尸体用药液泡着,拿回去供在家里的正东方。

  庄湷照做了。

  从那之后,他们家里就真的‘兴旺’,她不想读书了,她爹却没有骂她,因为他升职了,讨到一个很不错的女朋友,一度没工夫管她。第二年,农村的房子和地都被占了,老庄家就她爹一个儿子,大笔的钱财令她一瞬间就成了‘拆二代’。

  庄湷玩得更疯了,还见识了很多从前没有玩过的,需要钱财的玩法。

  他们家里越来越好了,唯二让她烦恼的事情,一是,她爹给她的钱是有数的,虽然不少,却总跟不上她的消费速度。二是,她爹非让她重新去读书,要送她去上大学。

  庄湷就到朝日中学来读书了。

  ——怪不得,这个孩子还没有完全脱离母体就被亲生母亲捂死了,又被供起来做了小鬼,哪能不缠着做母亲的庄湷。

  海芷兰掩住弥漫起的反感,盯着庄湷的眼睛,问她:“你好像没有说过,你是怎么感受得到它的……”

  庄湷的瞳孔剧烈的收缩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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