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孰人孰魔？一

第74章 孰人孰魔？一

　　卫妈妈真的做了一千多个饺子, 子娴吃得不亦乐乎, 年三十的饺子她这还是头回吃到, 尧舜禹时代的人族烹饪之法还很单调，不是煮就是炖，再不就是烤。也就子娴之前跟着亲爹亲妈生活时, 妖族进食都是生吞，生吃再好吃, 吃了几百年也吃腻了, 因此才会觉得伯益弄的食物美味, 如果换了如今的子娴，再让她去吃那个时代的烹饪食物，她是怎么都不可能吃得下饭的。

　　烹饪之法的单调也透出了另一个事实：尧舜禹时代妥妥的没有饺子可吃，事实上，那个时候连面粉都没有。

　　虽然后来有了面粉，也有了饺子, 但子娴都是一个人吃的, 而年三十, 她不是在睡觉就是在闭关修炼, 不想去看山下桃花源的热热闹闹。

　　吃得高兴，子娴看卫家人也没以前那么无所谓了, 含笑敬酒，让众人不由失神。

　　子娴的皮相极好，凶兽这一品种，虽然原形多不怎么好看, 还没理智，彻头彻尾的野兽，但有了灵智再化形的话，化作的人形无一不是三界之中顶顶的绝色。

　　佳人一顾倾城，再顾倾国。

　　望着此时此刻的子娴，卫时彦忽然觉得，这话真心不是夸张手法，而是真有那样的美色，只是描绘的对象一定不是人。

　　年三十过去，卫时彦继续上班，特勤处的工作没人性，要求随叫随到，不论什么时候什么地点。

　　卫时彦觉得很稀罕：“大过年的还有妖族吃人？”

　　年与夕这对双生神人出没过的地方，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不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负面的能量被吃得差不多了，想要再攒回来也是需要时间的。

　　至于妖族吃人，妖族也是要过年的，并且比起已经渐渐忘了了过年，而重视起万圣节、圣诞节之类节日的人族，妖族对于传统的年节是极为重视的。过了几百甚至上千次年，都成习惯了，想改也改不了，过年前后应该是特勤处最省心的时间段。

　　然而这最省心的时间段，卫时彦正准备去拜年，孙彬一个电话过来叫他去开会。

　　孙彬随手丢给卫时彦一份文件：“妖族没事，是上头发神经。”

　　卫时彦接过文件翻了下，嘴角忍不住抽了起来。

　　文件就是一份通知，内容简洁明了。

　　华中地区的雪莹山庄为了方便管理妖族，给自己管辖范围内的妖口普查，以及户籍登记。总部看雪莹山庄这么干挺方便的，终于决定效仿，先在华东分部试验一下，效果好的话再推广至所有分部。

　　卫时彦觉得这政策挺好，妖族混迹人类社会，他们的那些证件......远的不说，就说獬豸好了，一张二十五岁的身份证他已经用了好几年了，更离谱的是他的驾照，那就是一张白纸上了写了驾照两个字。

　　为什么交通警察没把獬豸抓起来？因为他认为那驾照是真的，别误会，警察没眼花，只是中了障眼法术而已。

　　卫时彦完全想象不了，人类社会到底有多少“人”的证件跟獬豸似的。

　　另外，有了妖口户籍，那些妖怪要是惹什么事，找起来也方便，不像如今，还得花半天去判断哪个是人哪个是妖怪。

　　见卫时彦一脸的赞同，孙彬无力道：“雪莹山庄有华中地区妖怪的户籍可是君半神花了一百年时间整理出来的。”真正意义上的整理，华中地区所有妖族都被君长青给“拾掇”过。

　　“你不去做怎么就知道自己也做不到？一百年是挺久的，可一代人不行，下一代继续，总能处理好。”卫时彦道。“而且，这政策真要推广开来，最惨的不是华东分部，是西北。”

　　孙彬愣了下，一想，还真是，西北分部不仅仅管着西北，还兼管着西南地区，一个是宗教问题严重，另一个是妖魔鬼怪大本营......好吧，虽然很阴暗，但孙彬就是觉得自己心理平衡了。

　　“不过这政策怎么会先在华东试验？”卫时彦觉得很奇怪，这政策，感觉在华北地区试验最适合。华北有都城，九州龙脉之气汇聚，诸邪辟易，加上人口密集，灵气稀薄，厉鬼之类的虽然多了点，魔的产率也高了点，但妖族很少。

　　“本来是想在华北试验的，不过我们这里不是有个镇妖的吉祥物嘛。”孙彬意有所指的道。

　　有子娴在，哪怕她什么都不做，她存在的本身就是对妖族的一种震慑。毕竟，年代久远的妖族都知道这位曾经是人族的图腾，也是特勤处真正的元老，哪怕已经互炒了鱿鱼，可也没见着子娴对人类因爱生恨，摸不清子娴的想法，妖族即便对人族的政策有意见也会忍着。

　　卫时彦：“......”他怎么就有种自己是个肉票的即视感？

　　上头既然下达了政策，孙彬自然要支持，第一个试验点就是烟台。然后......子娴惊讶的发现别的妖族竟然敢靠近自己了，尽管是诉苦。

　　“孟赢大人，您看那些人类，真是越来越过分了，我们逍遥自在的，他们怎么就这么烦呢......”

　　“不就是吃了几个人嘛......”

　　......

　　子娴不雅的挖了挖耳朵，等众妖说得差不多后在众妖期待的目光下终于来了句：“与我何干。”

　　众妖：“......”

　　在子娴看来这些妖怪纯粹是无聊的，特勤处也就管管妖族吃人的事，可这里头能钻的漏子多了去。比如当年伯益让她不能吃人，她不还是该怎么吃人就怎么吃？别人要伤害她，她自卫杀人是很正常的事，而杀了人之后，尸体埋土里也挺浪费的，吃了正好节约土地。还有尸体，别人杀了人，她将尸体吃掉不是完全无污染的清洁方式吗？前者，谁也无法指摘她杀人有错，而后者，她是吃了人，但人并不是她杀的。

　　据子娴所知，现代还拿人当主食吃的妖族几乎不存在了，毕竟现代人的体质......吃多了还得当心吃出问题来。妖族吃人，不过是打打牙祭而已，或是采补，几年甚至几十年才吃一次人，完全可以效仿她以前的风格。

　　至于不吃人的妖怪，那就更不用担心了，妖族不吃人，特勤处也不会没事去找妖麻烦，就算是素食妖族也是有法力的，特勤处又不是疯狗，逮谁都想咬一口。

　　最重要的是，特勤处头疼的对象可不止妖族，还有人族的修真门派。

　　远古时人妖大战时，所有人族炼气士因为出身种族的关系自然而然与人族统一战线，但随着妖族与图腾的没落，没了外患，人族的内忧就来了。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同理，人无外患，必有内忧。

　　修真门派为了获得更多的资源想要掌控人王，而人王想要将所有生灵踩在脚下，主宰其生杀予夺。

　　若只是双方立场不同也就算了，特勤处对修真门派与人王谁占上风的兴趣不大，只要人族还是人间界的老大，谁占上风，重要吗？重要，虽然帝王自大狂妄，虽然帝王与修士一样都不将普通人族当成人，一个拿普通人当蝼蚁，另一个拿普通人当被驯养的羊群，但帝王比修士更适合人族，毕竟修士越修越忘情，最后无情了。而帝王，缺点再多也还是个人，是个人他就会想要好好活下去，那么心理不管怎么骂普通人贱民行动上都会好好治理国家。

　　权衡利弊，特勤处站在了世俗王权那一边，而漫长的岁月里，这些修道的人爆发了不少冲突，先秦时代王朝更迭不乏修士的手笔。

　　先秦之后修真门派因为种种原因对世俗的干涉越来越少，按理特勤处应该和修真门派好好谈谈了，但架不住帝王没事找事。

　　人得到了无上的权利后都会希望能够永远的享受权利，秦始皇追求不死药，汉武帝宠信方士，追根究底就是为了长生不死。但......那是不可能的，天道注定，人王必须是人，而长生不死了，那还是人吗？

　　哪个君王要真长生不死了，若不马上退位让贤不再干涉世俗，天劫立马上门。

　　这事在修真界是人尽皆知的常识，却不会有人告诉帝王，即便说了，帝王也会选择性无视。为了长生不死，那些帝王将相也够拼，找上了修真门派，然后......新的矛盾爆发了，特勤处这次是真的成了夹心饼干。

　　特勤处算是将妖族和同族的修真门派都给得罪了，所谓孤臣莫过于此，只是这个孤臣对待帝王也没多少敬意就是了。

　　特殊的历史使得特勤处不仅要防备妖族还得防备修真者，那些修真者害起人来比妖族有过之而无不及，杀人取血肉甚至灵魂炼丹炼器，人族修真界不乏这一类的东西。

　　清楚特勤处夹心饼干现状的子娴可以笃定，特勤处绝不会对妖族赶尽杀绝。

　　明知鹬蚌相争只会渔翁得利还要作死，特勤处没那么傻，自然，这有个前提，妖族也别太过分。如瞿言那样偶尔打牙祭吃几个就算死了也是造福社会的人，亦或如子娴曾经那样，不杀人，只是看着人族自己杀人，然后捡尸体吃，亦或是人与妖之间本身就存在因果，如人欠了妖，因果注定人族赔命......特勤处都会睁只眼闭只眼，可妖族若是乱吃人，并且拿人族当常食甚至主食吃，特勤处肯定豁出去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