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从将军墓里爬出来的前夫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一百五十四章 情深如许(四)


第一百五十四章 情深如许(四)

仍是深夜。

外面的惨叫声慢慢小了。

这并不是说麻烦即将结束, 只能说明被追杀的人已经越来越少。

被减少的人去了哪?

不言自明。

……

在长久的等待后, 门外终于有了动静。

姬念早就不耐烦了, “总算来了!”还没见面, 他已经对这位游超玄伯伯有了恶感。

章宣瞪了他一眼,“待会见到他,你要小心说话。”

“知道知道,您去开门吧!”姬念言不由衷地甩甩手。

“你呀!”章宣感慨一声,到底还是没舍得对这个宝贝儿子再说什么重话,摇摇头走到门前将门拉开。温顽从未自章宣脸上看过这么谄媚的笑容,堆了满脸, 眼睛眯成两条缝, 微微弯曲像月牙。章宣连语气都将自己放低到极致,她欢快无比地向门外的人打招呼,“师父, 您终于……你是谁?”

惊喜的声音瞬间变成惊恐。

从门缝里伸出一条手臂,猛地掐住了章宣的脖子, 将她抓到半空。

这才是大热闹啊!温顽马上从墙根爬起来, 凑到旁边仔细观察。她也不敢走得太近, 根据梦里所见所闻, 现在的她算是半个人。为何是半个?因为偶尔能被看见,偶尔不能,比如那个婢女能看到她, 听见她的声音, 但是在章宣和姬念眼中, 她就是个透明的空气。她不敢肯定,门外那人能不能看见她,所以,她一边偷看,也记得要谨慎地将自己藏好。

章宣双脚离地,在空中扑腾,脖子也被掐住,完全无法喘息。

她死死抓住那只大手,拼命用力做了个引体向上,才终于得到片刻呼吸的机会。

“你是谁?你怎么能闯进来?”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门外,“你怎么可能进得来?”

整件事越来越有趣了。

温顽非常激动地缩进墙角,继续看着眼前的一幕,目不转睛。

章宣没有等到那位邪术大师游超玄,却得到一位陌生的不速之客,其间难道又有什么意外?

真有意思!

就算不提那些复杂故事,光看这个提议砍她头的女人被掐着脖子吊在空中温顽也觉得痛快。

门外的人一直没有说话,他用另一只手扒掉章宣的手,阻止了她想继续用引体向上自救的行为后,这只手重新用力地掐紧了她的脖子。这个人,显然比章宣高大许多。章宣痛苦地瞪着双眼,眼珠子都几乎要掉下来,她拼命张大嘴呼吸,一只手伸进自己的衣领里掏来掏去。

同样看着这一幕的人还有姬念。

他丝毫没有扑上去抢救章宣的想法,姬念和章宣一样看着门外那人,他抖抖索索地跪在地上,双腿发软根本站不起来,救人不能救,逃也不敢逃,傻子似的僵在那。姬念浑身上下也就剩下一只手能动,也和章宣一样把手伸进衣服里掏来掏去,当然不是瞎掏,显然是打算从衣服里掏出什么东西。

似玉!

温顽马上明白了。

章宣首先将似玉扯出来,她慌张地朝着门外的人举起似玉。

看到这个动作,温顽犹豫了一下,难道站在门外的并不是人?否则,章宣怎么会想到用似玉来自救?如今姬念显然也是一路想法,掏出似玉后迫不及待地举在面前。被二人高高举起的似玉玉像上,姬惋的面容如花盛放般静静绽开微笑。在这个背景下,嘲讽意味十足。

当章宣与姬念遇到生死威胁,首先想到的竟然是用似玉来挡灾。

用姬惋的血肉所制成的似玉。

温顽冷笑一声,接着看下去。

能救命就真出奇了。

温顽在心中已有预料,所以当她看到接下来那一幕时并不觉得意外。

章宣举起的似玉毫无用处,门外那只手只是掐得更紧,更用力,毫无怜悯,更无畏惧。章宣的双眼瞪得更大,两只眼睛几乎要凸出眼眶。她的嘴巴一张一合,虽然被掐住喉咙说不出话,但温顽也能猜到她开开闭闭的嘴巴里想说什么——怎么可能!?在几十天内,城内已经出过好几起鬼异事件,姬家有人卷入其中,都是靠似玉救命。

似玉证明了自己,所以章宣和姬念也对这宝贝充满信心。

但它竟然没能阻止这只肆虐的鬼手?

也难怪章宣会疯狂呐喊难以置信了。

温顽倒是知道原因。

在两千年后。

这似玉是以姬家嫡系的血肉所制作而成,它只保护有姬家血脉的人,即便只有微弱的一丝,也能够得益,受到庇护。问题是,章宣姬念不是啊——姬念改名,已入姬氏,然而他的血脉显然不与姬家有任何关联。无论是章宣还是姬念举起的似玉,都未曾对她们自己有任何帮助。章宣濒死时努力蹬了两脚,脑袋一歪,咽了气。

看到章宣已死,姬念的眼神变得更加绝望。

他……哭了,哇哇大哭。

大约门外的大鬼也没想到姬念能怂成这样,竟然在门外停下,没闯进来。

温顽猜它是被吓呆了。

姬念哭了半天都没想到要爬起来逃跑,虽然温顽不喜欢他,也忍不住替他着急。好在很快她就不需要再着急了,因为,门外那个大鬼终于穿过门洞,闯入了房内。这是一个巨大的阴影,彻底黑雾化,刚刚那条手臂不知道是从黑雾的哪里幻化出来,不过,有这种体积的大鬼,只要它想,别说幻化出两只手,就算幻化出八只手也能自由操控不在话下。

它没有幻化出八只手让温顽开眼界,而是非常果断地扑向了姬念。

黑雾中化出一个巨大的嘴巴,张开大口朝着姬念咬下,一口就将他吞了下去。

“啊啊啊……”

黑雾中传出姬念的惨叫声,不久,那声声嘶嚎便在黑雾的咀嚼声中消逝。

它把他吞了,还把他吃了。

温顽看得一抖,忍不住共情地想到如果是自己被吞掉……

“吼!”

大鬼杀了章宣,嚼死姬念,终于注意到一直缩在墙角的温顽。

“我躲得这么完美你也能看见我?”温顽气到捶墙。

行吧,反正被发现了,章宣和姬念也都死了,她自由了!温顽没什么心理压力,换了一个方向朝着背后的墙就准备穿墙而出,谁知道才刚刚走出一步,温顽就猛然失重,整个人(确切地说是魂)突然凌空飞起,倒飞着冲向了那头大鬼。又是怎么回事?温顽一站定就赶紧转身看看眼前是什么情况,却发现她像章宣一样被吊在空中,双脚只能扑棱。

温顽看不见背后,但有感觉,她仔细琢磨了一番现下的处境:

她该不会是被叼着吧?

这鬼真的有毛病啊?

温顽看不到背后,也无法回头,在不能眼对眼的情况下,她尝试与这位大鬼先生讲道理,“你想想,我又不是人,你掐不死我,咬不死我,是不是?你还不如放我走,反正你就算非得要把我留下来,也不可……啊!”

大鬼约莫是嫌她啰嗦,啊呜一口咬掉了她半条胳膊。

人被咬掉半条胳膊可能会当场大出血挂掉,鬼不会——但温顽也是会痛的。

此刻,她的痛觉忽然复活了。

偏偏在这时?

温顽从未在心中酝酿过这么多骂人话,也从未如此憋屈,酝酿半天一个字都不敢说出口。因为她根本不敢激怒背后那个不知道什么表情的大鬼!万一它一时兴起,又咬掉她剩下半条胳膊,或者另外一整条胳膊呢?何况她此刻痛得除了“啊”和咬牙的“呀”其余任何完整句子都无理智能说出口。

看热闹不要坚持到大结局!温顽再次告诫自己。

虽然以后遇到热闹她多半还是会抛下性命前去围观。

这是梦。

她告诫自己。

咬就咬,痛就痛吧,搞不好还能痛醒呢。

想到这,温顽也放飞自我,低头朝着黑雾咬下去。她这辈子还没咬过这东西,往常只会怕。

“吼!”大鬼居然也会痛。

于是温顽咬得更开心了,咬到一半大鬼没回击,反倒把她甩在地上。

温顽跳起来就是一个嘲讽,“你有本事接着咬啊?”她还等着它把她咬醒呢。

可它偏不,咬掉她半条胳膊,它竟然又放过了她。

大鬼傲娇地转身,带着庞大的身躯摇摇摆摆准备离开。

“这里怎么也有一个?”门外传出一个低沉的男声,语带疑惑。

大鬼叫唤了一声,陡然缩小,像是受到极大吸引力似的冲出了房门。

温顽小心翼翼地侧头偷看,她发誓这次她真的只打算看一眼就走。

所以有些人就是永远不会长记性,典型就是温顽。

这种不长记性的人,通常还很倒霉。

于是温顽只看了一眼,就被一个眼神锁定,下一刻,一个披着修长黑袍的男人优雅地踩进屋子。章宣的尸身还留在地上,面朝下。这男人左手拖着一个鲜红色的罗盘,一进门就注意到章宣的尸身,他沉默地走到章宣身旁,蹲下来将她翻了个身,终于看清楚她的脸。章宣是被掐死的,脸色发紫,表情狰狞,死状奇惨也十分可怖。

然而这个男人看到她的脸时却毫无动摇,甚至,毫无感情。

“是你杀了我的徒弟?”他没有东张西望,径直锁定了温顽。

认得章宣,又在此时到来……

温顽脱口而出,“你就是章宣的师父,游超玄?”

游超玄并未否认。

他站起身,依旧淡漠地收回目光,不在乎地低头摆弄着他的罗盘。

游超玄在罗盘上拨弄几下,温顽就看到两道光芒凭空冒出,跳进了罗盘中心镶嵌的玉石里。

不愧是章宣念念不忘的师父啊。

温顽暗暗感慨,他修行的邪术也有许多独门本事。

比如游超玄手上捧的这个,很像罗盘,但肯定不是用来看风水的。方才他利用罗盘收入的两道光芒,那一闪而逝的颜色,十分透明清澈,分明是灵魂本质的颜色。游超玄轻描淡写就将两道灵魂收入罗盘,无论是道术还是鬼术中都没有这一项,可见这是游超玄的独门本领。

“你刚才收的不会是章宣和姬念吧?”温顽好奇地问。

反正是做梦,大胆一点又何妨?

最难得的是,这个梦竟然是能互动的!

温顽又忍不住想,难道,两千年前的姬惋与她也做了类似的决定,说了类似的话?

不然,能互通的记忆,未免太不现实。

在她开小差的时候,游超玄再次摆弄起她手中的罗盘。

温顽注意到,每当他拨弄罗盘,罗盘中心镶嵌的那块透明玉石就会发出淡淡血光,并蔓延到罗盘表面,整个暗金色的罗盘都开始散发出红色的光芒,看起来十分妖异。这简直是一个血罗盘。

“你能够收入人的灵魂?”温顽的问题一个接一个。

游超玄面不改色地做好调试,突然将指头对准她。

在游超玄的指尖瞄准温顽的一瞬间,从血罗盘中心突然冒出一股巨大的吸引力,将她捆住,拖向罗盘中心的玉石!原来游超玄那些古怪的动作,是这么回事!温顽努力对抗着,但她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身躯正在逐渐缩小。她现在可以亲身体验被收服的倒霉大鬼是什么感觉了,就像前后左右上下全部都被围上一面墙,并不断缩小范围。

人会被压死,鬼会被压缩。

眼看着温顽即将变成一个压缩包,那股吸力却瞬间消失。

她摔倒时脸朝上,正好能看到游超玄的脸上露出恐惧的表情,看了某方向一眼后扭头就跑。

什么?

还有这个搞事鬼害怕的东西?

温顽好奇极了,倒要看看这个能克制搞事鬼的伟人是谁。

她赶紧爬起来,跟着冲出房间,游超玄毫无收尾顺便抓她的打算,一往无前地逃跑了。温顽便扭头朝着相反的方向看去,果然发现有一个更快的身影由远及近冲了过来,贴着墙根一路狂奔。怪不得还没影子游超玄就跑了,这人简直狗撵兔子。从她身边跑过去的时候,距离她最多05厘米,可她连他脸都没看清。

最多05厘米了,他瞄见游超玄尾巴时展开冲刺,几乎是擦着她的脸飞过去。

可她就是看不清他的脸,真厉害,这多半又不是个人。

温顽没热闹看,有些孤独,无法离开这个梦境,更加郁闷。

于是为了照顾温顽的情绪,接下来诞生了一个小**——

刚刚与她擦身而过的长跑冠军,竟然又跑了回来,并在门前迅速停下。

温顽还没回过神呢,冠军就冲进房间将她扑倒在地。

“你冷静点,我是个鬼啊!”温顽赶紧大喊。

然而冠军只是抱着她,并无异动,如果非要说有……大概就是,这位冠军先生竟然在抖。

温顽暗暗琢磨这是她今晚看到的第几个颤抖的人了?

“你的手怎么了……”冠军先生放开她,看着她空荡荡的左臂肘关节以下,声音发颤。

“被吃掉了。”温顽开始胡说八道,因为她发现,从这里开始,她和梦里的人失去互动。

她说的话明显没得到正确回应,冠军不是在自言自语,可见两千年前姬惋说了别的台词。

冠军轻轻抚摸着她的面庞,从脸颊摸到肩膀,停在空荡荡的手肘。

连抚摸她身躯的那只手都在颤抖,也是演技惊人了。

温顽可惜地看看他的脸,这人眉眼很大方,最漂亮的是璀璨的双眼。不过,她并不认识。

“你到底是谁啊?”温顽诚恳地问。

冠军重新将她搂进怀里,激动得发抖,说得恶心点,就像是找回了失而复得的珍宝。

“细君……”

“呸,你才是细菌!”温顽吼了一声,又愣住,“这句话我是不是在哪听过?”

“我竟然真的能再遇见你?可是你怎么会……”冠军放开她,脸上止不住地忧愁着。

温顽难以置信地问:“你……蒙惇?”

显然,两千年前的姬惋不会说这句话,这次她不仅失去互动,连身体自主权也失去了,非常主动地抱住了冠军——将军。蒙惇用双手回抱住她,感慨不已,“不管你之前遇到什么事,以后都可以放心了,我一定会保护你,不会再让你受伤……细君。”他微微扭头,吻在她脸上。

他的语气温柔得简直能拧出半斤水,温顽被他陌生的气质震慑得说不出话。

原来蒙惇真正亲近一个人时,是这个样子?

为什么和孟仁律有点不一样呢?温顽稍稍后撤,重新检视他的脸。

温顽从未想过真正的蒙惇究竟长什么模样,等到真正见到时,她竟然丝毫没认出来。

这位英勇征战的将军,竟然会是一个如此温柔的男人,温顽怎样都无法提前想象到。

这一切真是两千年前发生的事吗?

那真的是……太神奇了。

温顽重新倒在蒙惇怀里,温暖的依靠竟令她不想推开。

明明对孟仁律毫无感觉,为什么见到真正的蒙惇她又方寸大乱?难道她真有渣女潜质?

不,明明都是“蒙惇”,为什么她能明显地感觉到面前这个男人和孟仁律不一样?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温顽很精分,一方面她失去对身体的控制权,只能投入这个环境的主线剧情;可她心里面所想的却是截然不同的事,就算是看着蒙惇的脸,她心里想的也是截然不同的人——她并非在此刻突然开始思念孟仁律,是此刻,她心里突然萌生一个可怕的疑惑。一个人的性格能够迅速扭转成另一个人吗?自称是蒙惇的孟仁律和真正的蒙惇的表现为什么大相径庭?

是她的梦境出了错,还是,孟仁律本人出了错?

“是我太武断,轻易地中了陷阱。”蒙惇抱着她,轻声细语地像是对她抱怨,听起来竟然有点撒娇似的,“我……失约了。我对不起那些跟随我的士兵,更对不起你,我也不明白为什么我死了却还能够‘活’在世上,我从边疆一路飘回来就是为了找你,却听说了你悲痛过度而病死的消息。”

他轻轻推开温顽,仔细打量着她。

虽然温顽心知他看的是两千年前的姬惋,也依旧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可是,你怎么会失去一条胳膊,又……难道你不是病死的,其中还另有隐情?”

说出这句话后,蒙惇便安静下来,认真地看着她,不时点点头。

大约是姬惋正在说话吧。

温顽被他锁着胳膊,动弹不了,只好陪他一起跪坐着,脸对脸,眼对眼。

“那章宣竟然如此恶毒?”蒙惇毫不犹豫地相信姬惋,“早知道我临走前就该先处理她!”

姬惋又说了什么。

“你别这样安慰我,如果我能如约从边疆回来,你根本不会被她害死!”蒙惇的目光忧虑地滑过她的胳膊,仔细地看着她手肘以下空荡荡的位置,轻轻摇头,“都是我的错。”

温顽再次不能自控地扑上去死死抱住蒙惇,拍着他的背。

这下她能掌握到姬惋的思路了,她大约正在安慰他。

蒙惇叹了口气,冰冷的气息擦过她的耳廓,“我一定会想办法让你这只胳膊重新长回来。”

如果这是肥皂剧,讲出这种台词的片是值得观众拿遥控器砸电视机的。恐怖片又一秒变玄幻剧。假若是别人说这句话,或者看到哪位角色这样讲,温顽也会是砸电视机的一员。可是,当温顽亲耳听到蒙惇说出这句话,她心中却无比信服。

他说了她就会当真,也是可以当真的。

温顽发自内心地点点头。

“刚才差点被我追上的人是不是也闯进你这里了?”

“……”姬惋回答了这个问题,说了什么仍然不明。

“那他有没有伤到你?这胳膊是不是他做的?”说到这句,蒙惇第一次露出狠色。

温顽根本不知道姬惋做出什么回答,她最多重复一下姬惋的动作,郁闷得很,亲眼见到一个人自言自语,哪怕这个人是蒙惇,那也并不算好的体验。她在心中郁闷时,脑袋也相当配合地摇摇头,受控得很。

听到这条胳膊和游超玄没关系,蒙惇收起狠色,不过还是没绕过这个话题,“待会我带你去找他。当时我听说你的死讯,一直在找你,我想……既然我还能有知觉,也许你也会有。途中,我遇到了这个游超玄,他一直在利用那个血罗盘收集鬼魂,当初还想抓我……别担心!是我追着他跑,他可不是我的对手。不过此人对鬼魂似乎甚有研究,我想找到他问问你的事,或许就能解决这桩麻烦,至少,要让你的胳膊长回来。”

蒙惇说这些话时,毫无邀功的意思,十分自然。

他只担心她少条胳膊会不会不舒服,会不会累,一心只想想办法帮她长回胳膊。

那为什么两千年后,他会变成一个只有占有欲,和挂在嘴边的喜欢,却从不考虑她想不想要就硬塞给她的自私男人?温顽茫然地想了一会儿,又愣住,不,那个有所变化的人分明是孟仁律啊。蒙惇,自他出现时,他就一直在她身后,默默地帮助她,无论是否现身,他永远只考虑她的安危。她怎能将蒙惇与孟仁律并列?

这个人不是孟仁律。

孟仁律不是这个人。

温顽仔细地端详这个不断微笑着唠叨一些闲事的年轻男人,在心里不断摇头。

将两个人并列,着实是对两千年前蒙惇的羞辱,对两千年后的他亦是。

是她弄错了,一定是哪里弄错了。

到底是哪里弄错了?

温顽烦躁不已,抱着脑袋苦恼地思考着整件事的源头……根源好像是她首先从孟仁律身上找到类似蒙惇的感觉开始。所以渣女还是她呗。不,孟仁律亲口承认他是蒙惇,在袁诗事件之后,在此之前,他对她总是忽冷忽热,忽近忽远。问题,问题、问题、问题、问题、问题、问题、问题,问题在哪?

一阵嗡鸣声猛然在空中响起,将陷入沉思的温顽提起来,狠狠甩出去。

温顽被抛飞在空中时,绝望地看了一眼仍然满面笑容的蒙惇。他依旧看着他的前方,丝毫没有抬头的打算,两千年前的他怎会料到?有一个人从两千年后赶来,在梦境中与他重逢。温顽不敢相信那个推论,更无法舍弃这梦中的幻影,因为她不敢想象,如果孟仁律不是蒙惇,那么蒙惇在哪里?

他凭空离去,何时才会归来?

……

“嗡嗡嗡!”

“嗡嗡嗡!”

“嗡嗡嗡!”

“醒了醒了醒了!”孙小乔踹开房间大门冲进来把温顽枕边的闹钟关掉。

温顽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坐起身,直着腰在床上发呆。

“你这闹钟已经响了一分钟!怎么不,顽顽?你没事吧?”孙小乔惊呆了。

“啊?”温顽一张口才发现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

孙小乔伸手在她眼角蘸了一下,彻底惊住,“你居然在哭啊?”

温顽立刻揉揉眼睛,“我没事。”

“怎么啦?想起谁?”

“做噩梦。”温顽跳下床,“你也赶紧换衣服吧,该上班了。”

“嗯,赶紧换衣服,早上阿晖要来接我们上班,你别让他等太久。”孙小乔说。

温顽的动作瞬间凝固,“蒋科长来接你?”

“是啊,放心吧,他开车技术可以的。”

“我知道,但是……我也跟人约了,早上来接我们。”温顽摇摇头,“算了,各自搭车吧。”

“咦?”孙小乔哪肯轻易放过她,顿时凑到她身边无比八卦地问,“怎么的,有人约你?”

“送上班不叫约。”

“有桃花啊!”孙小乔笑眯眯地追问,“是谁?”

“你认识的。”

“那这范围挺广诶。”

“我们都认识的。”

孙小乔笑嘻嘻想了一会儿,表情骤然一变,“不会是那个姓孟的吧?”

温顽苦笑不语。

“真是姓孟的?可你上次不是说……”

温顽摇摇头,“事情复杂,无法解释,为了安全你别掺和进来。”

“很危险?”

“算是吧。”

“那你还跟他来往?”孙小乔说,“是不是他威胁你了?你报警吧!”

温顽叹了口气,依旧坚决地说:“不需要,你放心,我能处理。”

“如果这是电影,基本上说这句话的角色都没有好下场。”孙小乔严肃地提醒她。

温顽笑笑,“可是现实又不是电影,再说,我连鬼也不怕,还怕人吗?”

“不是怕不怕,这种事不是有自信就一定能解决的!”孙小乔很担心。

“你相信我,我非得去见他不可。”温顽沉默片刻,“再说,我有要证实的事。”

孙小乔哪能这么轻易放她不管?苦苦劝说好久。

温顽依旧咬定不肯更改决定,于是孙小乔提议,“要不,你让我和阿晖在后面跟着。”

“何必这么麻烦啊……”

“反正我是不能放着你不管的!阿晖擅长这个,不会被他发现,你让我们跟着吧!”

和温顽一样,孙小乔也是一旦犟起来就死犟死犟的家伙。

正如孙小乔无法劝服温顽,她也一样无法劝服孙小乔。

二人对峙了半小时,温顽首先败下阵来。

因为她相信,如果她不认输,孙小乔是绝对敢跟她对峙一天的。

“好吧,你和蒋科长开车在后面跟着我们,但是你要答应我,不能捣乱!”

“我保证!”孙小乔答应得异常爽快。

“行,收拾一下准备出发吧。”温顽换了衣服,洗漱完,见到放在桌上的手机有一个未接电话。她拿起手机,犹豫再三才拨了出去,几乎是拨通的刹那,对方就接起了电话。温顽迅速开口,“你已经来了?”

“对,看你有没有起床,不用着急,我可以等你。”孟仁律的声音十分温柔。

温柔得令她恍惚,恍惚想起某个拥有同样温柔语调的人。

但恍惚只是一瞬间,她立刻醒过神。是错觉。

温顽边提醒自己边回答他,“我马上就下楼。”

“你记得我车牌号的,停在小区门口,我等你。”孟仁律说完就沉默,等她先挂断电话。

温顽把手机放下,收拾东西走到玄关。

“等等我,我也可以走啦!”孙小乔匆匆喊出一句,抓起包跑出来。

“蒋科长到了吗?”她扭头问追出来的孙小乔。

“早就到啦,你做你的别管我,我悄悄跟上去,我也很擅长,不会被他发现!”她打包票。

“你跟蒋科长是特工夫妇吗?”温顽无语地穿好鞋子出门。

下楼,她径直往外走,孙小乔却右转。

温顽往右边看了一眼,车牌号也很眼熟。原来蒋伯晖已经开进小区。这样倒好,万一两人都停在小区门外,撞到面她和孙小乔各自上车该有多尴尬?至少孙小乔想要达成的“悄悄上车”心愿就一定不可能发生,孟仁律百分之百会发现她鬼鬼祟祟的行动。

温顽走出小区,找到孟仁律的车。

他已经摇下车窗正探出个脑袋朝她笑,这次温顽没再有困扰,与温柔的声音不一样,孟仁律与蒙惇的笑容是截然不同的。他不是。

温顽安静地走进车里坐下,心平气和地系上安全带,甚至给他一个笑脸。

孟仁律很开心,也很担心:“你今天好像不一样了?”

“我今天心情好。”温顽若无其事地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一条短信,四个字:我跟上了。

温顽微微一笑,把手机放回包里。

她扭头打量着孟仁律,平心而论,孟仁律有一张非常英俊的面庞,身条高,身板健壮,尤其是随时穿着西装,将领带系紧的打扮,走出去能迷倒一大片。可是,再英俊,再优秀,那也不是蒙惇。单方面的控制狂,总令她有种自己被视为私有物的错觉,她既不喜欢这种感觉,也不喜欢这种人。

哪怕她从未认识蒙惇,也不会喜欢这样的人。

真奇怪!从袁诗事件后,孟仁律就突兀地变了样。

“怎么你今天没陪你朋友?”

“她也有她想陪的其他人。”

“我听说她和你们上司正在交往?”

“这件事我好像没跟你聊过吧?”温顽漫不经心地看他一眼。

孟仁律目视前方,毫不紧张,“是啊,我也是听说的。”

“那你的朋友真不少。”

“还可以。”

温顽把两只手的食指伸出来,对在一起,呈现出一个直角,指尖相互摩挲着。

她在心里略微措辞,缓缓开口,“我好像很少跟你谈小乔。”

“不谈也没关系。”孟仁律将不感兴趣的样子堆在脸上。

“我只是觉得,我们认识这么久,你连我朋友都不认识,这不太好。”

孟仁律略激动地问道:“你打算全都告诉我?”

“看路,看车,谢谢。”温顽指着前方。

“我看着呢。”孟仁律恢复面无表情,但握住方向盘的双手无比用力。

“只是谈谈。”

“那就谈。”孟仁律迫不及待地说。

他十足地渴望着认识温顽的一切,即便他已经了解许多,但他想了解更多。

蒙惇望着窗外,不止是脸没有对准孟仁律,甚至是几乎背对他。

只有这样,她才能心平气和地说下去:“上次我回小妆村,闲云道场的巫道长逝世。”

“真可惜。”孟仁律用淡漠的语气致以同情。

“你也应该认得他的。”温顽若无其事地问,“你还记得吗?当初你们关系不错。”

“是吗?”孟仁律毫不犹豫地说,“那你应该记错了,我可不喜欢他。”

“哦?”

“当初第一次见面,他就打算帮你把我赶走,我跟他的关系可好不起来。”孟仁律道。

温顽意外地看他一眼,“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孟仁律笑着反问,“难道你认为我不清楚?”

“不,我以为你忘记了。”温顽压住心跳,迅速回答。

孟仁律的眼睛依旧望着前方,嘴角总是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你还记不记得那个卡车司机……

“那人是真的讨厌。”

在上班的路上,温顽的嘴巴几乎没停下来过,她一直问起一些以前的事,从杨蔷休养的医院说到棉城的西元酒店,可是,无论她问出几个问题,有多复杂,孟仁律却总是能轻易回答上来,毫无停滞。温顽不相信地挖空心思问出各种刁钻的提问,大多数都是只有她和蒙惇知道的秘密,比如二人的私谈,几次救险,甚至包括那条小路里的变态。

然而,不管她怎么问,问几个,孟仁律全部都能答上来。

他真的不是蒙惇?

那他是妖怪吗?

温顽不敢相信,但现实摆在眼前,她问:“你的记性怎么这么好,全都记得?”

“我一向擅长这个。”孟仁律笑吟吟地说。

温顽泄气地靠回椅背上。

为什么?明明孟仁律和蒙惇那么不同,但为什么他却知道只有蒙惇和她知道的秘密?温顽大受打击,她已经试探了这么多,却是在做无用功,难道孟仁律当真只是稍微有点改变的蒙惇而已?不对,再怎么认真地比较,这两个人都太不同了。

蒙惇只有一个,是独一无二的,再相似的人,不对就是不对。

一定是哪里有问题!

上一页 下一页